第3章
秦青青打量了一圈我的辦公室後，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
隻是一開口，小白花秒變成小綠茶：
「知玥姐姐不愧是學藝術的，品味真不錯。不像我，學的經管隻能做做社畜。」
我......還看不起我這學藝術的了，A 大美術學院可是國內頂級美院，我驕傲著呢。我撇撇嘴：
「行了，有話直說，我沒那麼多時間聽你講東講西。」
秦青青把一縷頭發勾到耳後，輕輕笑了：
「好啊。想必，你已經看過了我的微博和朋友圈，那你應該也知道我和川哥哥五年前就認識了。那時，我跟他告白，他說我年紀太小拒絕了我。可我後來去他公司應聘市場部，他卻主動把我調來做他助理。他對我真的很好。」
五年前就認識還被告白過？
如果夢裡的人真是秦青青，
那按這個軌跡，前世在我S後一年，他們就認識了。
狗男人。
又想起，那天秦青青加我時的確給過我一個微博鏈接。我攤手，實話實說：
「哦，那天淨忙著捉奸，還真忘了看你微博。」
「你！」
秦青青有些羞惱，隨即又有些輕蔑和得意。
「別自欺欺人了。其實你早看出來了，黎川喜歡我。」
「他說從第一次見到我，就對我有種莫名的心疼，好像前世有愧於我，總想對我好。雖然他拒絕了我好幾次，可我知道，他隻是被道德枷鎖束縛住了而已。」
「不然，當初我被家暴向他求助，他怎麼會毫不猶豫地連夜趕來幫我。他不僅幫我離婚，還把我帶回北城，隻為能好好照顧我。」
「知玥姐姐，你說，這不是喜歡，又是什麼呢？」
聽她吹完，
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哦，那又如何？不妨告訴你，我已經和黎川提離婚了。」
秦青青面色一喜，可我隨即又來了一棒：
「可他不同意啊！」
「他說他對你隻是出於愧疚，他愛的人隻有我。就連和你接吻，也是因為怕你受刺激再鬧個自S。」
「哎，你說怎麼辦呢？」
茶言茶語，我也會。
秦青青氣惱，憤憤地說：
「不是的，他心裡是有我的。不然，他怎麼會不顧你生日，我一叫他就過來。連你們女兒生病，都隻守在我身邊一整天。」
「我比你年輕漂亮，能在事業上幫到他，也比你更能照顧好他。你不過是仗著比我早認識他，又給他生了個孩子。等我也有了他的孩子，你看他還會要你嗎？」
我勾唇一笑：
「是嗎，
有本事，你倒是懷啊。我老公可是說了，他從沒碰過你呢。」
嘿，終於把人氣走了，希望今天的刺激有用。
話說回來，她對我是有多大的偏見，才會覺得我對經營管理一竅不通？
我奶奶是江寧的商界強人，我從小跟著她耳濡目染。
前世，黎川創業我出了不少力。在他去世後，我把他的 CY 公司規模做大了幾倍。
這一世，我一來是前世太過勞累，二來想有更多精力照顧到家庭，才開了現在的設計工作室，做點自己喜歡的事。
算了。讓她這麼以為也好。
畢竟，在離婚這件事情上，秦青青算是我的隊友。
12
晚上，我剛回到家，接到了黎川的電話。
我心一驚，以為秦青青搞定了黎川，答應和我離婚了呢。
結果，
電話接起，傳來黎川帶著薄怒的聲音：
「玥玥，你今天和青青說了什麼？她從你那邊一回來就割了腕。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可青青是無辜的，你不能把氣撒在她身上。要知道，她可是個抑鬱症病人，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我希望，你可以和她道個歉。」
讓我道歉，想屁吃呢？
「你不如問問，她來找我做什麼？你不會以為她是來跟我解釋清白的吧。」
黎川噎住。
「哦，那看來是知道。」
「她一個插足我婚姻的小三，跑來我這個原配面前大放厥詞，還能指望我和顏悅色地對她？被懟了就來抑鬱症自S這出。說到底，不是自找的嗎？」
「更何況，當我不認識抑鬱症的人嗎，我真沒見過幾個抑鬱症在發病期還這麼能蹦跶的。」
黎川有些惱：
「沈知玥！
說話不要這麼難聽，誰會用抑鬱症開玩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麼一點同情心也沒有了。」
「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我從來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隻是因為喜歡你，在你面前刻意收斂而已。」
「現在連你我都不想要了，她還想從我這裡聽什麼好話？掛了。」
我就不該接這個電話，影響明天出行的心情。
不過，倒是讓我想起了秦青青的微博。找到鏈接點進去，裡面記錄著她的暗戀心事。
最早的記錄是在五年前的四月，彼時的秦青青大二，對來學校演講的黎川一見鍾情。
而那時，我和黎川結婚還不到一年。
原來，他們的淵源真的這麼早就開始了。繼續向前翻看：
【原來他已經結婚了，聽說他們是高中同學。為什麼我沒有早出生幾年？那樣，
嫁給他的也許就是我了。】
【他說，總覺得好像前世見過我[害羞]】
......
破案了。夢裡的人真的是秦青青。
最後一個記錄停留在一年前。我沒有逐條翻看，隻粗粗掃了幾眼。
都是覬覦別人丈夫的小心思，矯情又毀三觀，我沒有自虐傾向。
正準備關閉，突然留意到一條評論：
【賤人，臭婊子！嫁了人還不安分！】
我轉手把秦青青的 wb 發給了私家偵探，讓他查一下那條留言的 ID。
我直覺，那人是秦青青的前夫。
13
到達 R 國的第一天，我就和安安坦承了離婚的決定。
安安很是難過了一陣子，每天在被窩裡偷偷地哭。
但我並不太擔心。
一味的保護、粉飾太平絕非好事，且對安安不公平。
人總要有面對各種現實的勇氣，而且，安安還有我在她身後。
就像，八歲那年爸媽離婚各組家庭時，奶奶在我身後一樣。
幾天後，安安似乎想通了，還反過來安慰我。
她說，爸爸媽媽相不相愛沒關系，反正她永遠是我們的女兒，也會永遠愛爸爸媽媽。
嗯，不愧是我沈知玥的女兒。
我們在 R 國盡情遊玩時，國內也很熱鬧，每天都能收到不少消息和圖片。
在我離開後十天左右，黎川和秦青青酒後睡在了一起。不得不說，秦青青是有點手段的。
私家偵探對那個微博 ID 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的確是秦青青的前夫。
從他那裡，我們了解到了所謂家暴的真相。
秦青青的家暴，
有被前夫哥發現她有異心的因素，但更多是她自導自演。
前夫哥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在秦青青這件事上多少有點冤，被黎川整得也太過慘烈。
我把手上搜集到的各種證據，連同秦青青的微博截圖、前夫哥的資料，一並打包發給黎川。
給他下了最後通牒——要麼離婚，要麼身敗名裂。
之前還每天給我發求和信息的黎川，突然安靜了。整整半個月，沒有任何回應。
臨近清明節時，我帶著安安和芳姨坐上了回國的航班。
安頓好安安，我隻身回了趟江寧。
先去拜見了黎川的奶奶和大伯。黎川父母早逝，是奶奶和大伯一家撫養他長大的。
我告訴他們我和黎川即將離婚的事，看反應，黎川定是沒有和他們說過。
奶奶和大伯都是特別慈善的長輩，
前世黎川為救我離世，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
可他們並沒有責怪我，反而安慰我向前看。
對於他們，我一直心存感激。
所以，我想我需要給兩位長輩一個鄭重的交代。
第二天的清明節，又是陰雨綿綿。
我帶了把傘，打車去墓園。
我也想我的奶奶了。
14
在這裡見到黎川，我並未感到意外。想必是昨天從大伯那裡聽說了我在江寧。
我不理會，他便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後。
和我一起清掃墓碑，放上奶奶最愛的慄子酥和鬱金香。
我想起，十五年前的今天，我和黎川的初遇也是在這裡。
那是奶奶去世後的第一個清明節，我帶著同樣的慄子酥和鬱金香來墓園祭拜。
離開時，
蒙蒙細雨忽而轉大。
當我做好淋成落湯雞的準備時，一把傘出現在了頭頂。
抬起頭，一張異常俊美的臉猝不及防地撞入眼裡。
少年黎川眼神幹淨澄澈，聲音溫柔：
「拿著，著涼的話故人會心疼的。」
思緒回籠。頭頂一片陰影。
不知何時，雨大了起來，就像十五年前那樣。
黎川撐起傘，想給我遮雨。
我看著黎川，他還是那麼好看，隻是再也找不到當初澄澈溫暖的感覺了。
我後退幾步，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傘，撐開。
黎川的手垂下來，傘掉落在了地上。
哭了。
也許是我們的相識，天不時地不利。所以我們的感情總不得善終。
既如此，那就在一切開始的地方，結束吧。
前世兩個九年，今世十五年。
我愛得起，也放得下。
我錯開身，打著傘緩步走入雨中。
黎川的哭聲漸漸淹沒在雨聲裡，我沒有再回頭。
15
黎川同意離婚了。
對於那份離婚協議，黎川沒有意見，還主動提出將他分到的資產轉到安安名下，隻保留部分 CY 股權。我坦然接受。
後續的流程就很簡單了。登記離婚，房產過戶、資金劃撥......隻等離婚冷靜期結束，換取離婚證。
一切都進行地很順利，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搞事的，竟然是秦母。
起因是，我正式起訴秦青青，要求她返還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200 多萬現金和一套市值約 600 萬的房產。
該說不說，黎川對秦青青是真的大方。
秦青青也許是不想破壞在黎川心裡的形象，讓秦母幫忙出頭。
一大早，秦母就來到我的工作室，各種撒潑打滾、潑婦罵街，還摔碎了好幾個擺件。
她罵我小肚雞腸，貪得無厭，竟敢惦記她女婿給女兒的錢。
罵我惡毒善妒，罵我兒子都生不出來，還好意思分走那麼多財產。
還說她女兒已經懷上了黎川的孩子，十之八九是個男孩，讓我淨身出戶......
這畫面，竟覺得有些熟悉。
腦海裡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看不真切。
我搖搖頭，甩掉紛亂的思緒。抱臂冷眼旁觀如同跳梁小醜般的秦母。
等她表演差不多了，警察和黎川也前後腳到了。
秦母被罰行政拘留三日。從警局做完筆錄出來，我對黎川說：
「請轉告秦青青，
別再耍這種小心思。今天她媽媽損壞的物品，我會列出清單讓她一並賠償。」
「還有你，管好你的小情人。別忘了我手裡有不少你們偷情，還有你對她前夫下髒手的證據。下次再鬧到我跟前，小心我讓你們的破事聞名北城。」
黎川難堪至極，艱難開口應道：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