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興致勃勃的搓搓手,吩咐春妍按照趙憲的意思辦。
半盞茶不到,那些個腿腳不利的老臣個個跑的跟屁股後面有狗撵一樣。
我直誇趙憲有法子,他目光逐漸幽深,緊盯著我的雙唇:「太後說我有法子,那可有獎勵?」
我:「獎勵?」庫房裡倒是好東西堆了不少,他生前生怕我東西不夠用,一股腦把國庫裡的存貨全搬我這兒了,所以論趙國哪個最富有,非我莫屬了。
「要不……給你萬兩黃金?」趙憲替我松開發簪,用手指按摩起頭皮來:「攬月覺得,我需要萬兩黃金?」
說的也是,他都做過皇帝了,
要什麼沒有。
我愜意的微眯雙眸:「那你要什麼?」
趙憲手指慢慢挪到我鎖骨處,冰涼的觸感,刺激的我一激靈:「我要無價之寶。」
無價之寶?那我也得有啊。
看到我一臉迷茫的樣子,他失笑:「在我眼裡,攬月就是無價之寶。」
這下我真的將耳朵根都燒紅了。
「既如此……哀家就賞你這個無價之寶!」我輕咬嘴唇,迎著他炙熱又驚喜的眼神高傲回應。
初次承歡,那床架子咯吱咯吱響了一夜,我倒不知他花樣之多,堪比活冊子。
天還未亮時,春妍就在門口催著我起床了。
我揉著快散架的腰,哀怨無比。
忘了做代王得上朝,這回可要丟人了。
趙憲自覺得替我穿衣束發:「太後可要我背你去?
」我的瞌睡蟲立馬嚇得散開了。
他彎下腰,將還在失神的我背在背上:「以前就想背著你走,奈何力不從心,現在倒是可以了。」
我聽到他的嘆息,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去太和殿的路很長,直到快到殿門口,他才把我放了下來。
六皇子因為年幼,被抱過來時還在睡覺,我戳了戳他的臉,無比羨慕。
趙憲被我要求站在身側。
眾臣看到他一個太監居然敢站在龍椅旁,頓時有些不滿。但礙於我手握各家八卦,便都頂著一張便秘臉,忍了下來。
幾次下來,宮裡都看出來趙憲是我眼前的紅人了,有些想要往上爬的宮女另闢蹊徑,居然想與小順子做對食,花園裡偶遇、崴腳、送點心等,手段層出不窮。
更有權貴者,挑了貴重的禮物,拐著彎兒送到他手裡,讓他在我面前美言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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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玩著趙憲從各家那裡诓來的珠寶,頗有興趣的贊嘆:「想不到向來以節儉聞名的高御史,居然還拿的出如此貴重的玉觀音出來。」
趙憲坐在一旁用左手幫我批折子,聞言寵溺的抬頭看向我:「攬月要是歡喜,我再給你要些過來。做皇帝那會兒個個跟我哭窮,現在才知曉他們家底個個都殷實的很。」
那幫子朝臣為了堵住我的嘴,居然派了各家子弟進宮來和我匯報朝事,跪在我面前時,領口微敞,一副含羞的模樣。
趙憲臉陰得快要滴水,我識趣的吩咐人拿件披風過來,一連半月,庫房裡的披風都送出去了十七八件。
晚上趙憲铆足了勁的搖床,我有心想出去躲躲,可誰聽過一介太後把自家床榻讓出去的道理。
再來匯報時,我直接支了個屏風擋了起來,趙憲這才滿意的放過了我。
太平不過五日,居然有人故意在我賞荷的時候落水,美男落水,倒是別有風景,可我不會水啊,讓我一個太後去救人,他們要求是不是高了點?
趙憲看著那一個個前赴後繼往水裡撲騰的各家子弟,臉色由青轉黑,五彩斑斓。
我雙股戰戰,恨不得將滿池子的落水者一個個拿竹竿捅下去。
四月中旬,南方洪水泛濫成災,底下不僅有貪官汙吏將賑災軍餉吞了去,更有流言四起,說是我一女子持政,天道不允,故降下天罰。下旬的時候,北面嘉義王領兵而上,說是為我祝壽。
可我的壽辰卻是在十月。
嘉義王是趙憲的兄弟,驍勇善戰,威名赫赫,此人頗愛收集美人,府裡的夫人妾室足有二十八個。
他若是祝壽,那大可攜帶親信過來,可他帶了十萬精兵。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是要兵變了。
我在殿裡愁的吃不下睡不著,抓著趙憲問他,要是江山從我屁股底下丟了,他會不會怪我?
他隻是捏捏我的簪發,安撫我:「攬月能穩住江山這麼久,已經很辛苦了。」
可我不甘,他把江山交給我時,明明是太平盛世,我若一下子毀了,如何對得住他?
趙憲看的出我的憂慮,他從承乾殿的牌匾後面拿出兩封密旨,讓我交給李溪年和左承安。
宮裡漸漸謠言四起,說我淫亂後宮,不僅從宮外偷偷綁了許多年少的俊男進來,連身邊的太監都不放過。
朝臣漸漸對我有了微議。
唯有李溪年和左承安在朝堂上堅定不移的站在我身旁。
嘉義王進京那天,朝臣皆行跪拜之禮,唯獨他一臉冷傲的站在人群中。
我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
緊緊抓住趙憲的手。
嘉義王眼神犀利,一下子就看到了上方我和趙憲交纏在一起的手,他冷笑一聲,直接逼問:「聽聞太後難守空閨寂寞,豢養男寵,如今一看,果不其然。怨不得百姓怨聲載道,天降責罰。」
百官驚懼,面面相覷。
李溪年站了起來:「無憑無據的事,王爺還是不要開口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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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王饒有興味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莫非你也是太後的入幕之賓之一?」
我氣的剛要呵斥,趙憲先開了口:「嘉義王是來祝壽的,還是來把民間的八卦搬來朝堂上解悶的?」
兩人對視良久,他慢慢彎下腰,行了個不倫不類的拜禮:「倒也不是,左右不過是……太後若想要男寵,不妨考慮下我。」
嘉義王的一句話直接在朝堂上炸開了花。
「若太後嫁予臣,那我就遣散後院,獨寵你一人,而且……還能替太後平了這流言蜚語,豈不兩全其美。」
我嘴唇青白,微微發抖,另一隻手無意識的貼在腹部。
今早的時候,我在用膳時,被一道魚脯直接燻吐了,結合這次的葵水遲遲未至,我隱約有了猜測。
本想告訴趙憲,可他卻不見了蹤影,直到在上朝路上,才披著夜露回來了。
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太後就應該為太上皇守節,怎麼可以改嫁?既要改嫁了,這代王……」史官憤憤不平。
嘉義王哈哈大笑:「我那大哥說不定早就投胎去了,憑什麼我不可以,他就可以?」他臉色一變,直指趙憲:「對嗎?我的好七弟。
」
七弟?什麼七弟?趙憲不是太監嗎?
不對!假太監!
怎麼會是那生前被流放邊疆,體弱多病的雍親王趙琢?
我在閨中時,便聽聞過雍親王的事跡,他天資絕色,像極了寵冠一時的肖貴妃,剛出生便被封王,不僅聰慧無雙,也極為受寵,隱隱將當時的太子趙憲給比了下去。
因他年幼,尚未長成,肖貴妃便與旁人傳出私情,還不待證實,她就一抹白綾吊S在殿內,以證清白。
她一S了之之後,雍親王身子逐漸衰弱下去,直到被流放邊疆。
雖說他母妃以S證明他出身無誤,可到底留下了懷疑的種子。
趙憲薄唇緊抿,看向我時,眼裡閃過一絲慌亂,我起伏的心終於落地。
怪不得他沒有淨身,也怪不得我總覺得他與趙憲長得有絲相像。
原來他們本就是兄弟,趙憲居然在自己最小的弟弟身上復活了!
可他卻沒有告訴過我他的身份,反而像個真正的內侍一般陪在我身邊。
群臣震驚,眼神在嘉義王和趙憲之間來回亂串,滿滿吃瓜的好奇心。
唯獨李溪年和左承安表面淡定,我想到那兩封密旨,給李溪年的那封是讓他在嘉義王進京後,調三萬兵馬,悄無聲息的包圍皇宮,而左承安,則讓他在嘉義王起身動京時,命親信去他府邸,捉拿他的家眷。
他早就知道有人心思不軌,所以特意留下了密旨。
「可皇兄,你還是來遲了,本王,已經是太後的人了。」趙憲說的恬不知恥:「太上皇逝前,曾加派密旨,召我回京,你猜,密旨上寫了什麼?」
嘉義王手捏劍柄,臉上帶著震怒:「你個父不詳的東西,不僅勾引太後,
還妄圖把持朝政,淫亂後宮,我今天要替太上皇除了你這個野種!」
他話音剛落,殿外兵馬震震,禁軍統領便帶著人馬闖了進來,將他包圍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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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王帶來的十萬精兵全部駐扎在城外,遠水救不了近火,他以為我一個女人,手裡並無多少權勢,便託大一人進了宮。
趙憲居高臨下的走到他面前,面色清冷:「太上皇傳我入京,就是證實了我的身份無疑,二皇兄,你老了,就好好在家待著,做什麼想不開上京來?做太後的男寵,你看看你歲數幾何?老的牙齒都快掉了,也配?」
他命人把嘉義王堵了嘴帶了下去,朝臣對於這番局勢,隱隱有了一面倒的趨勢,紛紛恭賀趙憲……不對,應該叫趙琢重回京城。
退朝後,我看著已經恢復親王打扮的趙憲,
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你向我隱瞞你的身份,故意以內侍的身份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他想像以前一樣過來抱住我,被我閃身錯開。
「當初,你立我為後,不過是看中了我與母家不和,就算當了皇後,也是孤掌難鳴,掀不起風浪,所以你寵我至深。」
我嘴裡像含了顆黃連,苦澀翻湧,可頭腦卻無比清明起來:「你自知時日無多,幾個皇子又難成大器,隨便立哪個皇子做皇上,都會被他們母家掌權,所以你幹脆立了最小的六皇子,一是我已與母家斷絕關系,你放心把六皇子教與我養育,二,就算我不上心,還有你的親信李溪年和左承安。」
我不過是顆在六皇子成年前的棋子,也是靶子。
趙憲嘴唇微張,欲言又止。
「可沒想到老天爺又給了你一次重來的機會,讓你復活到雍親王身上,
沒有什麼密旨傳他進京,你本來就是趙憲,大可以自己下旨讓自己進京,承乾殿後的密旨,就算你不拿出來,李溪年他們也知曉,無論哪方勢力叛變,這兩道密旨,本來就是你的後招。」
我越說越冷靜:「我猜猜,是不是還有一封傳位與你的密旨?六皇子過於年幼,江山還是由你把持才是最穩妥,是也不是?」
「你打算怎麼安置我?我侍奉過太上皇,又勾引了你,也算是坐實了淫亂後宮的罪責。」
可旁人不知道,不管是太上皇還是雍親王,我唯一有過的人,隻有他而已。
「遷居永寧殿……」趙憲終於開了口。
我失神片刻,永寧殿?不是冷宮?那不是趙憲生前的寢殿嗎?
「攬月,我承認選你做皇後時另有心思。」他小心翼翼的靠近,討好的拉住我的手:「可我沒想把你當靶子,
承乾殿後還有一道密旨,日後若有一天,你尋得真心待你好的人,便可改嫁,百官不得阻撓,代王之位……由李溪年和左承安共掌。」
我瞳孔微顫,他居然願意讓我改嫁?
要知道,我可是太後,歷史上有哪個太後不是孤老深宮,一生不得出宮。
「我說護你周全,便會一直護著你,哪怕S了,也沒人敢動你。」他滿是歉意:「我復活過來,是唯一的變數,本想直接接任皇位,悄悄送你出宮,可……我舍不得。」
「皇位,上輩子我已經得到過了,這輩子,我隻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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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雍親王可別忘了,身份上,我可是你的長嫂。」
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可我們還有一層身份,我是你的男寵。
」
我氣急,有心想怒斥他不要臉。
他願意,百官怎麼願意?
沒想到他還真是不要臉至極,拉過我的手,刷刷寫下一封聖旨,上面寫著雍親王趙琢溫雅淑良,恭順謙和,接先皇遺召,代先皇照顧太後,現奪親王之位,改封皇夫。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他不是要做皇帝嗎?怎麼成了我的皇夫了?
趙憲抽出案上的聖旨,得意洋洋的吹幹上面的墨水:「日後就靠攬月來養我了。」
我:「這封聖旨一下,你就再無回頭之路了。」
他手微微覆在我的小腹上,目光堅定:「你本就不喜歡做什麼皇後,當初進宮來,讓你和我這個行將就土的老頭子在一起,已經是委屈你了,可現在我又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我隻想隨心所欲的做想做的事,皇上拘束太多,上輩子我身側旁人太多太雜,
這輩子,我隻想要你一個,不知攬月可否給我這個機會?你、我、還有肚子裡這個孩子,足矣。」
他知道我有孕了?
我鼻腔微酸:「你怎麼知道……」
趙憲點了點我額頭,無奈:「你來葵水的日子,都是我幫你記著,那些個吃食上,也是我幫你注意著。所以,我如何不知?」
封皇夫的聖旨一下,朝野震驚,想出來阻撓的話都到嘴邊了,趙憲率先耍了無賴,他說他都不是親王了,隻是一介平民而已,太後招個皇夫又怎麼了?
又拿出那封我可以改嫁的聖旨,百官權衡下,發現我現在改嫁,相當於年幼的六皇子直接繼位,那很可能引發大亂子,為了預防我撂擔子不幹了,隻能捏著鼻子認下了這個皇夫。
翻年過後,我於元宵節誕下了一個公主。
趙憲抱著她喜不自勝:「想不到上輩子沒有的,
這輩子都有了。」
我們在宮裡帶了三年的孩子,第四年時,直接把公主丟給六皇子,一起出了宮遊山玩水去了。
寄來的家書上,畫著李溪年抱著公主,左承安則牽著六皇子,生無可戀的站在城牆上,翹首以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