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鴻信誓旦旦的表情徹底僵在臉上,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他幾乎咬牙切齒,聲音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江雪晝……你把老子當替身?!」
與傅鴻的破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沈浮光柔和的語氣。
他眼睫輕顫,神色抱歉地看著我:
「阿晝,我剛剛不是故意說出咱倆關系的,不會給你造成什麼困擾吧。」
當然不會。
給我造成困擾的明明是傅鴻。
我皺眉看向他:「傅總,就算我們之前談過,但我肯定已經跟你分手了。」
「或者你應該自己反思一下,你究竟做了什麼,才讓我提出分手的?」
傅鴻的臉色明顯變難看了起來。
沈浮光那張與他三分像的臉,
無時無刻都在摧毀著他的理智。
我看到傅鴻沉默的樣子,懶得再與他糾纏。
拽著沈浮光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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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沈浮光也做了解釋,說自己當時那麼說,隻是為了趕傅鴻走。
他神色認真地安慰我:「他說的那些替身什麼的,純粹是無稽之談,你別自己亂想。」
我表面點點頭。
但其實內心裡還是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傅家太子爺,還真跟沈浮光有三分像。
第二天,店裡來了位不速之客。
她姿態倨傲地環視店裡一圈,嘲諷道:「江雪晝,你現在過得這麼落魄了?」
「請問你是?」
她不答,繼續自言自語:「當初霸佔傅哥的時候,不是挺囂張的嗎?可惜了,傅哥真正愛的人是我。」
我隻覺得幼稚和好笑,
點點頭:「哦,原來是小三啊,祝你們幸福。」
「你!」她氣得漲紅了臉,情緒崩潰:「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為什麼他見過你一次後就變著這樣了?江雪晝你能不能別再勾引傅哥了!」
我隻覺得莫名其妙,如果不是傅鴻突然來找我,我可能永遠都不會記得有這號人。
懶得廢話,直接叫人送客。
結果她掙扎著不肯走,一時跟我的店員僵持起來。
「桑青青,你在幹什麼。」
一道厭煩的聲音傳來。
剛剛還囂張跋扈的人,瞬間就紅了眼眶。
連我都不得不驚嘆,她強大的表情控制力。
桑青青聲音哽咽:「傅哥,我隻是心疼你,你和雪晝姐之間是一定有什麼誤會,你們好好談談,雪晝姐一定可以理解你的……」
我:「?
」
估計她以前經常用這招,以為傅鴻會像以前一樣,嗤笑著對我冷嘲熱諷。
果不其然,傅鴻剛剛還陰沉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平和地對桑青青說:「嗯,我知道了。」
桑青青面上一喜,得意地看向我。
然而下一秒,就聽到傅鴻疲憊中帶著一絲卑微的語氣:「雪晝,我想好了,就算你把我當替身也好,能不能別離開我……」
「你以前……明明很愛我的。」
話音一落,桑青青臉上的笑容僵住,面色瞬間慘白,不可置信地看向傅鴻。
可傅鴻根本沒再注意她,他眼底帶著些微的青黑,隻是看著我:
「你當初說想看極光,想看雪山,我陪你去看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並不記得自己說過想去看極光和雪山,
況且,為什麼傅鴻要等到分手後,才終於答應陪我去看呢?
車撞樹上,他知道拐了。
「不好意思,我不記得我說過這些話,而且我們早就分手了。」
傅鴻卻好像隻聽到了前半句,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你把那本日記丟了!」
「日記裡你明明是很愛我的!對,一定是因為沒有日記了,所以你忘記愛我了。」
我隻覺得離譜。
可他卻越來越篤定起來:「日記呢?你把那本日記放哪裡了?」
我冷淡道:「扔了,而且我愛不愛你,不是取決於一個日記。」
他卻不聽,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說:「如果你能恢復記憶就好了。」
「恢復記憶後,你是不是就會記得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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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白天的時候,
我根本沒把傅鴻的話放在心裡。
可到了晚上,我又不自主開始想:我真的還能恢復記憶嗎?
這麼些年來,我一直在積極治療,畢竟失憶症真的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醫生說隻要我好好修養身心,盡量保持心情愉悅,再配合藥物治療,我是很有希望能恢復的。
接下來的一陣子,沈浮光每天都會來找我。
越相處越發現,沈浮光簡直是一個完全合我胃口的人。不僅是長相,還有性格,都會讓我心動不已。
所以有時候我會忍不住想,初高中的沈浮光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畢竟他可是說,我當初追他追得非常熱情呢。
或許是我來到 C 市的這一年來,心情明顯變輕松。恢復情況也在越來越好。
直到在某一天,我正與沈浮光看電影時,
忽然感覺到腦海中一陣刺痛。
隨後眼前發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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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的床上。
腦子裡漸漸湧現出許多許多的記憶。
時隔多年。
我竟然真的恢復記憶了。
緩了好久,手指剛輕輕一動,就被人用力攥緊了。
順著那隻手看過去,就看到向來體面從容的沈浮光,此刻眼裡泛著血絲,下巴處也有細小的胡茬。
他看到我醒來,明顯松了口氣:「阿晝,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的思緒卻不自主放遠,很清晰地回憶起,初高中與沈浮光的相處。
他看我發怔,隨即意識到我還有失憶症,連忙自我介紹:「我叫沈浮光,是你的朋友。」
甚至體貼地將我的日記本也遞給我:「你可以先看看這本日記,
你得了失憶症,每天都會忘記……」
他在我戲謔的目光下,聲音漸漸弱下來。隨後猛地睜大眼睛:
「你不會是……恢復記憶了?」
我點點頭,故意板著臉,開始翻舊賬:「嗯,仗著我失憶,騙我說我高中熱烈追求你。」
「沈學霸怎麼還欺負病人啊?」
因為初高中的時候,沈浮光常年霸榜年級第一,所以大家都開始叫他沈學霸。
他剛驚喜了兩秒,聽到我這句話,陡然沉默了。
「送奶茶,等放學,遞情書……我怎麼不知道我這麼追過你啊?」
我揶揄地看向他,以為他會因此心虛。
但沈浮光卻很快搞清楚了現狀,然後微笑著,大方承認:
「我確實騙了你,
其實是我,早就在高中暗戀你了。遞情書這些……也是我一直想對你做的事。」
「那時候聽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而我又太膽小,沒敢去跟你表白。」
「後來你跟傅鴻在一起,我逃避般的去了國外,以為這樣能忘記你。」
「……可是當聽到你分手的時候,我還是當晚就回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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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他會心虛或者急忙找補,誰能想到沈浮光打直球啊!!
我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覺得有些唏噓和遺憾。
畢竟他口中說的,我高中喜歡的人,其實就是沈浮光。
可沒想到,陰差陽錯下竟然錯過這麼些年。
所以他當時回國來我的咖啡店制造偶遇,卻發現我忘記他時,心裡又在想什麼呢?
心底有些淡淡的遺憾,現在說這些還是有些晚了,所以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不告訴他了。
沈浮光看我沉默,似乎也不打算逼我給出一個回應。
他溫柔地摸摸我的頭:「你好好休息,我去買飯。」
我現在思緒一團亂麻,胡亂點點頭。
沈浮光出去沒多久,病房裡就闖進來一個人。
是傅鴻。
如今再看到傅鴻,回想起那五年,我盡管沒有記憶,卻還能憑著一腔熱血去愛他。
沒恢復記憶前,我都忘記傅鴻幹過什麼事。
現在恢復記憶了,想起他當初一次次地拋下我去找桑青青,任由他的朋友們嘲諷我。
簡直一言難盡啊。
偏偏傅鴻還緊盯著我,帶著希冀地問:「阿晝,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是。
」
「那跟我回去吧好不好?你明明是那麼愛我的……現在也依舊愛對不對?」
我簡直氣笑了:「正因為我恢復記憶了,所以我們更加沒可能。」
「我怎麼繼續愛你呢,傅鴻?愛你把我一個人丟下?愛你腳踏兩隻船?還是愛你紀念日在和別人一起過?」
每多說一句話,我就看到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我都能改……我不會跟桑青青在一起,可以嗎?」
「哦,可我不稀罕了。」
他身形搖搖欲墜,沉默半天:「可是我發現……我還是愛你。是我沒認清自己的心意。」
「早幹什麼去了?你的愛讓我覺得惡心。」
傅鴻隨即想到什麼,又問我:「那你當初跟我在一起,
也是因為我長得像沈浮光嗎?」
那時候我失憶,其實已經不記得任何人了。
看到傅鴻那張與沈浮光三分像的臉時,還是忍不住心生好感。
或許剛開始能跟傅鴻走得近,是有這個原因,但我也是確確實實地愛過傅鴻。
不過我也懶得跟他糾纏,幹脆點頭:「是啊。」
傅鴻眸光黯淡:「所以你當初其實喜歡的是沈浮光?」
我想要他徹底S心,也不介意告訴他:「是啊,我高中就喜歡了呢。」
傅鴻最後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心滿意足,然後抬眼——就撞進沈浮光含笑的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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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高中就暗戀我啊,江雪晝同學?」
我:「……」
萬萬沒想到,
自己難得把這個秘密說出口,就被當事人聽到了。
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僵硬轉移話題:「哇你買飯回來了!我們一起吃吧!」
他卻輕飄飄將手抬高,溫和且進退有度的人,此刻終於顯現出一點攻擊性。
「所以我們是……互相暗戀?」
「不是,你別瞎說!」
他卻像是沒聽到,煞有其事地大方點點頭:「好吧,看在你這麼喜歡我的份上,可以讓你親一下。」
「我才不!」
沈浮光便順從改口,句型沒變:「行,是我苦苦單戀你,看在我這麼喜歡你的份上,可以讓我親一下嗎?」
我就不說話了。
他眼底笑意更濃,放輕了聲音,帶著些引誘:「真的不可以嗎?一下都不可以嗎,阿晝?」
一聲比一聲委屈。
從高中就開始暗戀的人,此刻這麼看著我,這誰還能忍住啊。
下定決心那一刻,我猛地抬手環住他的脖子,直直吻了上去。
恍惚間似乎聽到一聲輕笑。
沈浮光捧住我的臉,幾乎將我整個人籠罩住,慢條斯理地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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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聽說,傅鴻迫於家族壓力,跟桑青青聯姻了。
而傅鴻因為整日頹廢,引起家族其他人的不滿。
傅鴻的叔叔趁機奪位,與桑青青裡應外合,成為了傅氏集團最大的股東。
一夜之間傅鴻成為喪家之犬。
不久後,桑青青與傅鴻離婚。
我聽到這個消息時,正窩在沈浮光懷裡追劇。
彼時,沈浮光正一本正經地拿著一沓文件在看。
隱約看到個「傅氏集團」,
我有些驚疑不定地看他:「沈總,這裡面不會有你的手筆吧?」
沈浮光坦然點頭:「隻是幫了傅鴻的叔叔一把,還能拿到點傅氏的股份,兩全其美。」
「誰能想到傅鴻這麼廢?」
我有些好笑地湊近碰了碰他的唇,誇獎:「嗯,你真厲害!」
沈浮光唇角的笑意加深:「就隻是一句誇獎?」
我本能感覺到不對,下意識想退出他的懷抱:「還想幹嘛?」
他卻像早就料到一樣,單手輕松制住我的手腕,低頭吻下來:
「自然是討要點別的獎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