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件事就先這樣，要是張大學生拿不出證據，我就要起訴你了。」
我清了清嗓：「接下來是第二件事。」
直播間人數還在飛速上漲，但彈幕卻寥寥無幾了。
我黑著眸子，語氣生冷：「誰喂我家狗吃屎啦？！」
彈幕：……
「你們平時小打小鬧，砸砸玻璃、捅捅屋頂也就算了，你們居然為了惡心我給我家狗喂屎！」
「你們真是做得太過分了，我現在都不想靠近它了！到底是誰做的？給我站出來！」
彈幕僵持了一分鍾，隨即變得火熱。
【我去，富婆的腦回路都是這樣的嗎？】
【哈哈哈，
好有意思。所以到底是誰喂她家狗吃屎了？趕緊站出來吧！】
【這麼一看我覺得真不是這個富婆的錯诶，有沒有可能是那個張大學生自導自演啊？】
【你們不養狗的人根本體會不到人家的崩潰好嗎？你們居然還笑，太沒有公德心了。應該讓我先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圈外人想問一句，狗吃屎是一件很大的事嗎？】
我努力平復好心情，敲了敲桌子：「舉報有獎，誰知道真兇可以私信我，獎勵十萬。」
「第三件事，直播間挺熱鬧哈，咱們上一波小黃車。」
我是個商人诶，任何的商機我都不會放過的。
彈幕——
【好好好，怪不得人家有錢呢。】
【不是啊，姐，我這仨瓜倆棗你也要啊？】
【我什麼檔次，
能和富婆買同款？】
【我一般不在直播間買東西，可能是和我的家教有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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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過一次後，我的賬號漲粉百萬，粉絲天天催我開直播。
笑話，我可是老板，哪有老板天天開直播的？那不成了上班打卡嗎？
「來，三、二、一，上鏈接。」
不是我想賺錢，實在是這屆網友太可愛了，可愛為我花錢了。
張自強沒想到短短一天時間，網絡風向瞬間轉變，無數網友轉頭開始聲討他。
不一會兒，他的個人信息、家庭住址、家庭成員情況都被扒得一幹二淨。
他的公司每天都會收到幾十封的舉報信，於是，張自強毫無懸念地被停職查辦。
農村出一個大學生不容易，所以張自強一直以來都是他們村的驕傲，地位和村長差不多了。
村裡人遇到大大小小的事，第一個就想著找他。
在村裡人心中，大學生就是什麼都會，什麼都能辦到。
所以，在他大伯央求他在市裡租個既便宜又寬敞的房子時，他為了打腫臉充胖子，把我的房子密碼改了讓他們住進去。
當即，他一躍成為村裡的大紅人。
逢年過節，門客絡繹不絕。
顯然，他也特別享受這種受人尊敬的日子。
不過如今，一朝落入塵土，成為腳下泥，想必張自強心裡肯定不好受。
不過現在才哪兒到哪兒，當我說話是放屁呢？
證據拿不出來就給我踩縫纫機去。
我本來是這樣想著的，卻沒料到他居然還能翻身，而且理由我還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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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人打張自強了？
」我揉著眉心，心裡一陣煩躁。
「我，我就是氣不過嘛。」楊箏心虛地扯我的衣角，「他向你告狀了？他明明答應我嘴巴閉嚴實的。」
我被氣笑了：「他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嗎？他說什麼你就信了？」
「老娘不是讓你別管嗎？馬上我就能把他送進去了，你現在讓我怎麼辦？把你也送進去冷靜幾天？」
楊箏立馬瞪圓了眼：「別啊，晚晚，我知道錯了嘛。」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行了行了，你玩兒夠了趕緊走，一天天盡給我惹事。」
約好時間，我和張自強在咖啡廳碰面。
說起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但不妨礙我一下就認出了他。
楊箏下手是真不輕啊，怎麼給人打成這樣？
我憋著笑，開門見山地說道：「說吧，
你想怎麼解決。」
張自強揣著一股文質彬彬的傻勁，慢條斯理道：「既然何姐這麼敞亮，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你也看到了，我可傷得不輕，何姐也不希望你朋友蹲局子吧？」
「我的要求也不高。第一，澄清網上的謠言，還我一個清白。」
「第二，賠償我一套房和五百萬。」
我淡定點頭：「可以，沒問題。」
張自強沒有想到我這麼快就答應了，怔愣了一瞬：「這，這就答應了？」
我笑出聲：「所以你是希望我答應還是不答應？」
張自強高傲地冷哼一聲：「你答應了就行，算你識相。」
當晚，我就開了直播。
「給各位蹲後續的粉絲們匯報一下，整件事全都是一場誤會，都是溝通上造成了誤解。」
「目前，
我們雙方已經和解了，大家也不要再去攻擊張自強了。」
大家沒有吃到想吃的瓜，都悻悻然離去。
下了直播，我又吩咐小助理，將五百萬轉賬給張自強。
助理一臉不甘願：「何姐，這也太便宜他了。」
我挑眉：「你跟我這麼久還不了解我嗎？」
「從沒有人能從我手裡討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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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給錢怎麼夠，不得幫人把工作找好啊？
「喂，何姐，怎麼，你不是想反悔了吧？」
我笑了笑：「怎麼會？這點小錢我還沒放在心上。」
「那你還打電話過來做什麼？我們現在最好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好脾氣地笑著：「之前看了下你的簡歷，覺得你實在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有沒有興趣到我公司就職？年薪百萬起步。
」
對面一改之前的態度，聲音中都透著興奮：「有興趣，有興趣，何姐，您就是我唯一的姐。您看我什麼時候入職比較恰當啊？」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你明天就可以來入職，入職完放一個月的帶薪病假，下個月來正常上班就行。」
「我可不是對誰都這麼好的，我是看中你的能力。我相信，以你的價值，未來你一定會雙倍回報給公司的。」
「何姐放心，公司這麼相信我，我一定會努力回報您的。」透過聲音，我仿佛已經能看見對面點頭哈腰的虛偽模樣。
我白手起家，從一個一窮二白的大學生混到如今叱咤風雲的女總裁。這期間，我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
有陰險狡詐的，有貪婪成性的，有自作聰明的，等等。
張自強，區區一個市侩小人，放到幾年前我都不屑與他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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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了幾天，在刷到張自強到夏威夷度假的朋友圈時，我終於滿意地笑了。
咱說話也得算話啊，咱還欠張自強一套房呢，我這就去幫他要回來。
距離我斷水、斷電、斷天然氣也過了有兩個月了，大伯一家還厚著臉皮住著呢。
我來時，正看到張大伯和大姨拎著水桶從公共廁所往回趕。
夫妻倆一見著我，連水桶都不要了，兔子一樣地跑在我前面。
「喲，大姨、大伯，你們還擱這兒住著呢？這張自強也真是的，拿了我那麼多錢，也不說給你們換個好一點兒的環境。」我不緊不慢地邊走邊說。
面前的張大伯面露猶豫，步子開始放緩：「你說張自強拿了你的錢？多少錢？」
我故作思考：「五百萬吧，哎，都是小錢，我根本沒放在心上。
」
「不過我當時特意叮囑他了，我一直呢，就對把大伯大姨拘留起來的事情感到愧疚，這其中也有一部分錢是給你們的補償。」
我後知後覺地捂嘴：「怎麼回事？張自強沒有告訴你們嗎？」
「難不成他自己私吞了？不應該啊！張自強他不是這種人啊！」
「張大伯，還有大姨，這其中肯定有誤會！你們要不然打電話問問看？」
張大伯的臉猛地沉了下去，大姨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聽完我說的話，果真開始拿著手機打電話。
不過，他們能打通才見了鬼了，他現在正享受著我給他安排的沙灘派對呢。
接連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張大伯的怒火都快從眼睛裡噴湧而出。
「啊！我忘了，張自強正在夏威夷度假呢！」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懊惱著，「我還以為他帶著你們一起去的呢，畢竟是他讓我過來收房子……」
「對了，還不知道吧？你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我已經過戶給張自強了。我說呢，為什麼非讓我過來收房，敢情是他不敢和你們說啊！」
我攤開雙手，無奈道：「對不住了啊，大姨、大伯，我既然答應了幫他收房，那你們就不能繼續在這裡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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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伯和大姨的臉已經黑成炭了。
我繼續火上澆油：「大姨、大伯，張自強本來想讓我瞞著你們的，我這是良心實在過意不去，這才和你們說了實話，你們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我嘆了口氣：「我一見你們就覺著特別親切，我也是真心拿你們當我的大伯、大姨，張自強這事做得確實不地道，不然我給你們出個主意吧？
」
張大伯用黝黑的眸子盯著我：「什麼主意？」
大姨卻有些猶豫，警惕地說：「你不會是想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吧？你一個人說的話怎麼能信？！」
我等的就是您這句話！
我故作受傷地拿起錄音筆：「你不相信我說的話，那你總認得張自強的聲音吧？」
我按下播放鍵，錄音筆開始播放一段錄音。
張自強：「房子就麻煩何姐幫我驗收一下吧，我不方便去。」
我：「沒問題，祝你玩得愉快！」
這是那天張自強來入職時錄的音，彼時他已經買好了去夏威夷的機票，確實是不方便驗房。
聽完錄音內容，氣氛一下降至冰點。
張大伯猛地將手機摔在地上，嘶吼道：「這個沒良心的狗雜碎！我真是看走了眼！狼心狗肺、沒屁眼兒的東西！
」
大姨也氣得猛跳：「張自強這個沒根兒的短命鬼！敢算計到老娘頭上，看老娘不生吞活剝了他！」
我耐著性子聽他們罵了許久，等他們罵得累了，我才開口。
「大姨、大伯，可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張大伯喘著粗氣問我：「你之前說要幫我們，還作數嗎？」
我勾唇：「當然作數。」
「既然張自強不想讓你們知道，那你們就先假裝不知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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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很快過去了，等到張自強回來上班時，我順便將房本交給了他。
張自強恭恭敬敬地給我鞠了一躬：「謝謝何姐。」
我手指敲打著桌面：「不用謝我，我是真心欣賞你的才華。現在，像你這種踏踏實實幹活兒的人已經不多了，我很榮幸你加入了我們公司。
」
聽著這話，張自強眼底閃過一絲自得。
接下來幾天，我給張自強安排的任務全是看似復雜，實則輕而易舉的差事。
他每完成一項，我都會在例會中對他進行高度的贊揚。
公司中上下的人，我都提前打過招呼，他們無時無刻不在對張自強進行捧S。
每天，張自強都昂首挺胸地走進公司，完成一些廢物都會的工作，接著聽我對他長達萬字的贊揚，最後迎著同事們羨慕和敬佩的目光下班。
所以，當我拿出一份上億的項目，苦惱著不知道該交給誰時，張自強自告奮勇地站起身。
「何姐，您還不相信我嗎？您交給我的任務，哪一件不是完成得漂漂亮亮的？」張自強眼底盡是勝券在握的信心。
我面露猶豫：「我知道你很優秀，但這個項目關乎公司未來的發展，
一旦失敗被其他公司拿下，這對公司將是一個重創！」
張自強拍著自己的胸脯：「何姐，在這個公司，如果連我也拿不下這個項目，那就更沒有人能拿下這個項目了！」
聽及此，我也隻好點頭：「那好吧，不過你得立下軍令狀。」
「如果你能順利拿下這個項目，我給你兩千萬的獎金。但如果你搞砸了，這上億的損失可都該你承擔了。」
張自強不屑地嗤笑一聲：「何姐，我是不可能失敗的。」
我冷漠地點點頭，仔細將軍令狀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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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張自強就意識到，這個項目和我以往交給他的任務簡直是兩個檔次的。
他再也沒法滿面春風地下班，現在甚至開始在公司通宵達旦。
項目時間緊張，任務繁重，就在我也以為他做不出來時，
掐著最後的時間點，他敲響了我的辦公室門。
奮戰幾天幾夜的張自強，此刻胡子拉碴地站在我的門口。
「何姐，文件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您看看有沒有問題。」
張自強眼底一片烏青，身子搖搖晃晃。
我點頭：「行，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拿下這個項目，我就給你放假。」
張自強強撐起一絲笑：「謝謝何姐，那我先走了。」
等到人離開後，我撥通了一串電話。
「喂，大伯啊，明天可就看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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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助理敲響我的辦公室門。
「何姐，不好了。」助理氣喘籲籲道,「上周那個項目本來快被拿下了,結果張自強的大伯和大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在會議室一直罵張自強是白眼狼。」
「合作方一看這個陣仗,
丟下合同書就走了。」
我端起咖啡：「這是好事啊，你慌什麼？」
助理眼睛都瞪大了：「啊？何,何姐，您是不是受刺激了？」
我放下抿了一口的咖啡：「我從一開始就沒想要這個項目，這一切,都是做給張自強看的而已。」
一個人一無所有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馬上什麼都有了,卻在下一秒告訴他，這一切不過是海市蜃樓罷了。
張自強還想向我求情，笑話，我是一名商人,哪兒有情？
隨著項目的失敗,我正式將他辭退,憑借他立下的軍令狀，我有權向其索要賠償。
可縱使他拿出全部身家,也不及賠償款的百分之一。
張自強,徹底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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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箏出國沒幾天又回來了，按她的話說是：「你敢信國外已經進化到吃葡萄燉香腸了，
我怕我再不回來，你就見不到可愛的我了。」
我沒理她，打開電視換到新聞頻道。
「你怎麼最近天天看新聞啊？你要上岸啊？」
我眼神示意她閉嘴，順便將播放聲音調大。
「近日,B 市發生一起刑事案件,造成一人S亡。」
「現初步查明,5 月 13 日 7 時許，犯罪嫌疑人張某某（男，27 歲）持刀將被害人張某某（男，52 歲）刺S。」
「目前,已將犯罪嫌疑人張某某進行逮捕，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關上電視,我心情頗好地對楊箏道：「老娘今天心情好,帶你去逛街,不用給我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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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過後,我的生活又回歸了平靜,正當我以為和張自強再也不可能見面時,警局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張自強想見我。
再次見面，我隻輕輕勾唇一笑，張自強便明白了事情始末。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張自強怒目圓睜，仿佛下一秒就要打碎面前的玻璃，衝上前來掐S我。
我避而不答：「張自強,每個人生下來都是有意義的。你這輩子的意義大概就是讓你明白一個道理，知恩記得圖報。」
張自強瘋狂地砸著玻璃，但很快被一旁的警察制止。
他的嘴裡不斷噴湧著惡臭的詛咒。
不過，誰在乎啊？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我可算不得什麼好人。
楊箏知道結局後,還不停追問過我那個大姨怎麼樣了。
哈，聽說是目睹了兇案現場，當場瘋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