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0
我被他們綁著上了天庭，躺在玳瑁做的床上。
我閉目養神，等著筋骨重塑。
卻沒想到一女子悄然而至。
待看清楚那張臉，我心口一酸，低低呢喃：
「阿娘……」
我一時怔然，卻見那女子看我的眼神帶著些悲憫。
她替我松綁，眼含淚水說：「小小，阿娘總算見到你了。」
她要來抱我，我卻單手化爪插進了她的心髒。
幻境碎掉，那女子再次變成蒼珩的模樣。
我有些無語，這蒼珩真是沒臉沒皮。
見被拆穿，他也不惱，反而擺出一副慈父模樣。
「小小，我是你父親。
」
我裝作驚詫又傷心的模樣「那你為何……？」
他一甩袖，眼前浮現一個畫面。
嘆口氣後，自顧自說著「小小，這裡是歸墟。」
「這裡的魔物出來為禍人間，我很愛你阿娘，但我攔不住你阿娘為蒼生獻祭。」
「我會為你重開龍門，隻要你躍過去，便能成為真龍。」
「隨我一起護衛人間，你可願意？」
他當真像極了心懷天下，用哄騙阿娘的那一套哄騙著我。
他要我們化龍，成為他的盤中餐。
卻偏偏被天道桎梏，不可隨意S生，隻能保持著偽善的面孔。
若不是我看到了阿娘的神識，我說不定真就信了。
我毫不猶豫啐了他一口，「呸！」
「阿娘就是信了你的鬼話，
才落得那般下場。」
「你竟然知道。」蒼珩索性不裝了，吩咐旁邊人：「去請帝妃設宴，廣邀三界神佛，共品金丹蟠桃，龍肝鳳膽。」
他要在宴會當天，重開龍門，將我扔過去。
在我化龍的那一刻，靈力最盛之時成為他們的食材。
聽見這話，我渾身顫慄。
但不是恐懼，是興奮。
都來吧，都來好啊。
都來了，才好一口吞掉啊。
11
我被扔到縛龍臺。
除我之外，阿公、錦鯉全族、鳳族、九尾狐族盡數大妖都被釘在地上。
他們的血沿著溝壑匯聚在中央的血池中，化作瑤池成為仙人的瓊漿玉露。
看到這一幕，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些所謂的仙人啊，不思進取，卻想著食妖長靈力。
什麼魚躍龍門，修煉萬年成仙，不過都是騙局。
我睡得昏昏沉沉，經脈中的靈力四處衝撞。
自從沒了靈根，被封存的記憶還有遠古傳承一股腦湧了出來。
我本是龍魂，何須躍過那所謂仙人的龍門？
阿娘當初本也有這般機遇。
若非蒼珩诓騙於她，誰生誰S還未可知。
既如此，三界共主，不如由我妖族來當。
快了，就快了，仙族的報應就快要到了。
12
瑤池翻騰，仙帝設宴，漫天神佛駕雲而來。
古佛燃燈滿目慈悲，雙手合十「佛曰，不可S生。待那魚兒化龍，仙帝取肉即可，留他一命。」
蒼珩輕輕抬眼，算是答應。
眾人靜待開席，卻見天兵匆匆來報。
那人面色煞白，
腿不停地哆嗦，撲通一聲跪下。
「仙帝不好了，縛龍臺出事了！」
蒼珩攜眾仙匆匆趕到，隻見一條銀龍遮天蔽日盤在上空，雙目血紅。
我將族人屍體庇護在身後，朝眾仙嘶吼。
在這般威壓之下，許多小仙當場爆體而亡。
蒼珩祭出鎮魂釘向我打來，卻傷不了我半分。
我終於見他眼中露出一絲驚恐。
他或許才意識到，我這條龍，可不是他們仙人制造的優質食糧。
眾仙列陣向我攻來，全被我擺尾甩在地上。
我發了怒正要將他們一口吞下，卻突然聽到琴聲悠揚。
「月兒明，風兒靜」
「娘的小寶，閉上眼睛」
「夜空裡，銀星飛」
……這是阿娘給我唱的搖籃曲。
那時的阿娘每日憧憬著化龍。
她哄著我，夢想著蒼珩來接她。
她眼中似繁星輕聲道「小小，阿爹等著我們呢」。
「娘一定努力修煉，早日讓我們一家團聚。」
她成功了，卻不想等到的是S亡。
我心如刀絞，一時不查被鎖龍繩困住，再次化為人形。
蒼珩居高臨下看著我，冷冷道：「下界小妖，膽大包天，竟敢與仙鬥。」
「成為吾等的助力，是你們的命。」
我掃視一圈，見眾仙皆如此。
我沉沉問蒼珩：「S了阿娘，你可心中有悔？」
他挑眉不耐煩道：「她算什麼東西？我乃天上仙人，怎會貪戀凡塵？」
13
聽這話，我突然笑了。
仙，真可笑。
他們高高在上，俯視一切。
為了歷劫，他們可毀去家庭。
為了增強法術，他們無視生靈。
坑蒙拐騙，淫欲貪痴樣樣都要。
卻要我認命。
我笑得痴狂，卻換了張面孔對蒼珩甜甜一笑：
「我這裡也有一首歌，爹爹想聽嗎？」
他對這稱呼有些不悅，蹙著眉頭。
我就是故意惡心他。
他千不該萬不該，再利用我的阿娘。
他不說話，我也不再看他，自顧自地哼起古老的曲調。
「別讓她唱了！她要復活遠古大妖。」
燃燈到底多活了些歲數，還算個聰明人。
可是已經晚了。
我掙脫繩索，身形一寸寸變大，發出龍鳴。
「我以祖龍的名義呼喚各位，
醒來吧。」
「如今的仙，已經爛透了。」
14
九重天地動山搖，蒼珩腳底踩著的石像活了一般，變成一妖獸。
虎首朱發而有角，四足為飛走狀。
有仙人驚呼「不好，是白澤！」
仙人四散而逃，有些慌不擇路跳入血池。
卻見池底冒出一個身形碩大，有數百丈，長著九頭的蛇怪。
有人認出這是九嬰，卻來不及，被吞入腹中。
慢慢地，鯤鵬，袁洪，陸吾一眾大妖將九重天圍個水泄不通。
我一爪將蒼珩摁在地上，給他留了一口氣。
「仙帝，不是愛吃妖肉嗎？這麼多妖，怎麼不吃了呢。」
他口吐鮮血，對我苦苦哀求「小小，爹爹錯了。」
「你不能S我，你S了我，
天道容不了你。」
我踩得更用力了一些「雜碎，你們分食阿娘，誅S妖族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天道不容」
蒼珩快要神魂離體，卻仍不S心。
「這不一樣」
「如今人族是世間的主宰，仙亦是人」
「仙人食妖，正如人族的食物鏈，這是萬物法則」
又是這般宏大的理由。
他以為我不懂，人族吃肉，多為牲畜。
真正的靈長動物，它們會加以尊重。
而他們這些仙，吃的是千年的狐狸，萬年的鳳凰。
甚至企圖瞞過天道，借用魚躍龍門的法子食龍。
可惡至極。
我看了他一眼，慢慢地用利爪劃破他的胸口。
「你說得對，仙亦是人，人族說，負心人沒有心肝。」
「我替阿娘看看，
你有沒有？」
蒼珩在巨大的痛苦中咽氣。
我順勢扯出他的魂魄團吧團吧塞進嘴裡。
想轉世重生，做夢去吧。
15
九重天成了仙妖的戰場。
我正欲抽身，誅滅全部仙人。
忽見風雲變幻，周遭時空停滯。
我從未感覺到如此大的威壓，險些站不住腳。
一道聲音傳入我耳中：「你這小龍，膽大包天，可知錯？」
我心中驚駭，是天道。
天道又如何，錯不在我。
我忍住口中的腥甜，挺直脊背：
「錯的是仙，千萬年間屠戮我妖族，他們不配做這天地共主。」
許是覺得S到臨頭，我幹脆擺爛，對著天穹破口大罵：
「你也是個眼瞎心盲的，
看不見妖族生靈塗炭。」
「你既然讓妖族存在世上，卻不給我們安身之地，我們隻能混跡在貧瘠之處，苦苦熬著。」
「仙人欺我族純良，騙情愛，食幼子，你統統不管！」
「怎麼我S幾個惡心雜碎，你就出現！」
「斷不清，道不明，你也枉作天！」
我隱約覺得天道在皺眉。
許久，聲音再次傳來，有幾分無奈：「那你當如何？」
「我要這天下無仙！」
「不可能！」天道頓了頓，難為到：「換一個吧。」
「我許你妖族一片天外天，從此與仙族地位平等，可好？」
他生怕我反悔，趕忙降下法旨，逃一般地走了。
待他走後，我吐出一口濁氣。
這也算是很好的收尾了。
16
我成了妖族的女皇，
搶了仙族靈力最充沛的幾塊地皮給我們妖族休養生息。
妖族舉族搬遷之時，我又去了次懸崖底。
骨頭架子不再是那副白骨模樣，隱隱化出了人形。
我還是坐在他墳前，隨手拽了一根墳頭草。
見狀，他湊近，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妖皇大人怎麼想起來看我？」
我反問：「你怎麼知道我是來看你的？」
他語氣一滯：「這地方，除了我還有誰？」
我勾唇，不摻雜一絲情緒。
「是啊，隻有你。」
「可是不巧，我是來讓你魂飛魄散的。」
他面上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但語氣卻帶著明晃晃的不善。
「小小，你說什麼呢？」
我捏了個訣，他痛苦地嘶吼：「你不是傻子？
」
我沒跟他廢話，將他的魂魄撕得粉碎。
小小不傻，我一直都這樣說的。
隻不過沒人信罷了。
他以為將阿娘的神識篡改就可瞞得過我。
殊不知，我能看到他看不到的幻境。
他是條真龍，不是魚兒所化。
得罪了龍王被逐出龍族，恰巧被阿娘所救。
傷好後，他謊稱報恩將阿娘送去南海，贈與觀音。
本想著借此機會給自己在天庭謀份差事，不曾想成了柱上的盤龍。
他滿心不忿，於是向蒼珩宣揚龍肝鳳髓的好處，並提出魚躍龍門的主意。
卻不曾想將自己推入更深的地獄，蒼珩先拿他開了刀。
被扔下去的時候，他確實推了阿娘一下。
但他原本想著是奪舍，隻不過沒成功罷了。
多年後，他又遇到了身負祖龍精血的我。
打起了和當年一樣的主意。
但他沒想到，我從一開始就在防著他。
因為阿娘說過，大智若愚。
17
天道是個膽小鬼，他可能怕我罵他，復活了妖族眾人。
隻不過,沒有阿娘。
也沒有鳳九歌和族姐。
我知道,阿娘是回不來的，她的魂魄早已消散在這世間。
阿娘當初也想著改變妖族境遇，所以拜入觀音座下,又想著蒼珩能拉她一把。
但觀音隻把她當作池中的小寵，蒼珩更不必說。
我和阿娘不一樣，我隻信自己，睚眦必報。
所以，我不會讓鳳九歌涅槃重生，也不會讓族姐有再活一次的機會。
我去閻王殿接人的時候,
鳳九歌拽住我的衣角開始追憶往昔。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小小,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萬妖重生，我憑什麼不能」
我翻了個白眼，看傻子一般看著他。
他又說「你被人欺負，是我護著你，你都忘了嗎？」
我忘不了，別人是口頭說我傻，他讓我去S而已。
我將他打入海底煉獄,和族姐做一對鬼鴛鴦。
欺凌弱小者該S，負心者更該S。
18
後來的幾萬年間,我們妖族蒸蒸日上。
天族也得派人來向我妖族和親，換取和平。
但我不想,我隻想弄S他們。
聽說西天那伙和尚在搞什麼西遊量劫,我怎不能分上一杯羹。
我派了一隻小妖附在西海龍王三太子身上，等著看好戲。
我隻信自己，
遲早有一天,我會統一三界，與天道比肩。
（完）
番外：（天道）
01
我是天道。
我很會擺爛。
隻要不出什麼大事，我都不想管。
02
突然有一天，我家地震了。
被吵醒的我起床氣很大。
出門一看,更生氣了。
我捏的人和一堆毛茸茸打起來了。
吼得最兇的沒毛，是條龍。
小小一個玩意兒把仙帝摁在地上摩擦。
天塌了，我不就睡個覺嗎，怎麼能捅這麼大的婁子。
完蛋了完蛋了，天道編制快要保不住了。
03
我趕忙摁下時空暫停鍵。
擺出風雲為之變幻的氣勢問她是否知錯。
其實我心裡慌得一批。
活爹,認個錯，回去吧。
04
好嘛，她說沒錯。
她還罵我,嚶嚶嚶。
我可是在世界管理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活爹,你說該怎麼辦？
她說，她要誅仙。
我差點現出真身給她跪一個。
S了我給你助助興好不好？
05
我沉默了好久，她以為我在思考。
其實,我翻爛了各個時空的典例。
手都快磨出火星子。
終於在未來的藍星中有個長得像大公雞的土地上找到了類似之處。
他們那兒的人跟毛茸茸也曾經不和諧。
但他們的管理者制定了個動物保護法。
好好好,這個好。
我大手一揮給他們分了片天。
活爹，去吧，撒歡去吧。
06
我又睡了一覺。
下面又在搞事情。
禿子壓住了猴子。
又找另一個禿子救了猴子。
然後整什麼西天取經。
西天有沒有經我不知道嗎？
啊？我不知道嗎？
毀滅吧,這個班不上也罷！
07
更可怕了，妖族的小祖宗也來參和。
我聽見她的心聲，她丫的她想弄S我。
我抱著小雲彩瑟瑟發抖。
這個天道你來當吧。
散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