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以他的獻身,究竟是源於喜歡,還是單純因為……
他是個心軟的好人?
一個能默不吭聲承擔起宗門開銷的人,再怎麼刻薄嘴硬,也掩蓋不了他善良心軟的本質。
即便知道這種可能性很低,但我還是忍不住擔心。
萬一呢。
隻要這種可能性還存在,隻要還沒有完完全全把周凌雪握在手中,我就始終坐立難安。
某種程度上來講,我可能比他還需要那份「安全感」。
不過和小師弟不同,我想要的東西,從不靠眼淚來討要。
「為什麼不追上去啊……」
我不答反問:「白師弟,你去過御獸宗,見過御獸宗弟子馴獸嗎?」
白漾沒去過,
說那種毛茸茸扎堆的地界和他嫵媚的氣質不符。
但我去過一次。
還剛好見到了他們如何馴服一身反骨的野生靈獸。
「面對不聽話的孩子,棍棒和甜棗缺一不可,而最重要的一環則是——」
「拴在靈獸脖子上的鏈子,要在合適的時機剪斷,給它們逃跑的機會。」
等他再心甘情願回頭時。
他這輩子就再也不會逃走了。
26
弟子大比圓滿落幕。
作為劍宗話事人,我多留了幾天,和其他宗門的首席交流了一下感情。
至於周凌雪。
他既沒跟大隊伍走,也沒有留下等我,而是自己獨自回了宗門。
等我們這最後一批人動身時,不少人向我發來了邀請,邀我去他們門派小住一陣。
我一一婉拒。
白漾倒是沒邀請我去合歡宗。
他問我:「我能去劍宗玩幾天嗎?」
我有些嫌麻煩。
白漾很上道地補充了一句:「我可以付觀光費。」
「而且謝師姐若沒有十成的把握哄好那位,不如聽聽我的意見,我們合歡宗在情事上可是無往不利。」
我挑眉:「無往不利?」
「咳,你是特殊情況,不算數。」
思索片刻,我還是同意了白漾的提議。
他究竟是真心想幫我,還是另有所圖並不重要。
不過他的確提醒了我。
小師弟畢竟不是直來直去的懵懂靈獸,他那人別扭得很,我還真沒有把握他一定會回頭找我。
所以我的確需要白漾的幫忙。
27
我把白漾帶回了宗門。
整個劍宗都炸了。
三師妹當場破防大哭:
「可恨我不帶把,不然大師姐又怎麼會叫這妖豔賤貨騙到!」
白漾搖頭淺笑:「此言差矣,你就算帶把也沒用……顯然,你沒我放得開。」
具體是怎麼個放得開,白漾沒有細說,但懂的都懂。
齊師弟扶住哭暈的三師妹,難得板起臉:
「大庭廣眾之下,出言如此孟浪,你配不上我師姐。」
白漾造作歪頭:「謝師姐又不介意。」
我:「……」
他和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我當然不介意。
不過有人似乎很介意。
人群後方,本該在自己洞府內安靜修煉的周凌雪,無聲地站在樹影下,
表情漠然地看向這裡。
我忍不住朝他招了下手。
卻見下一秒,周凌雪表情都沒變一下,直接甩了張價值連城的傳送符,將自己傳送走了。
就好像他剛才站在那裡隻是湊巧。
我有沒有回來,又是跟誰回來的,這些事他一點也不在意。
……真的嗎?
28
當晚,白漾提著幾壇靈酒敲門。
我正在院子裡和仙劍磨合,本沒打算理他。
白漾:「這一壇靈酒價值千金。」
我轉身開門。
白漾微笑:「我對謝師姐還是不夠了解,早知道師姐的愛好如此接地氣,當年我就不玩純愛那一套了。」
在白漾眼裡,一千封手寫的情書遠比一千靈石珍貴。
可惜在我眼裡,
那些騷擾信當柴禾都嫌不好燒。
「謝師姐,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白漾抱著酒碗問我。
他這麼低落的樣子很少見,我有點驚訝。
不過還是點頭:「從來就沒有過機會哈,別給自己加戲。」
白漾笑了一下:「好吧,那看在我歪打正著成全了你們的份上,陪我喝次酒總可以了吧?」
這麼貴的酒是用來喝的嗎?
這東西就該留著送禮。
不過酒是白漾的,他想喝,我也不會攔著。
「喝完你就走人,別賴在我這兒。」我事先把話說清。
白漾老實點頭:「放心吧,謝師姐,我又打不過你,可沒辦法強行賴在這兒不走。」
說的也是。
於是我和他碰了杯,將那幾壇靈石堆起來的酒水全部瓜分。
或許是因為價格已經很讓人難受,
這酒的口感倒是意外的不錯。
就是喝完後有點上頭。
「行了,酒也喝了,哭也哭完了,」我嫌棄地擺了擺手,「你可以走人了。」
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白漾還在哽咽:
「嗚嗚嗚謝師姐你沒有心,我哭成這樣了,你都不留我一宿嗎?」
我掰了掰手指:「需要我送你出去嗎?」
白漾立刻噤聲,抱著空壇子老實走人了。
他走後,我疲憊地走進內室,倒在床上平復酒力。
正在心裡默背劍訣時,身體卻突然被人動了一下。
拔劍而起的前一刻,我聞到了熟悉的體香。
於是拔劍的動作變成了扶額,我眯縫著眼睛,故作頭暈眼花:
「頭好疼……有人在嗎,能幫我倒杯水嗎?」
床邊偷溜進來的周凌雪:「……」
周凌雪罵罵咧咧地給我倒了杯溫水,
小心翼翼地把杯子遞到我嘴邊。
我喝了兩口,扭頭:「啊,我頭疼。」
於是端著杯子的手,很快又摁上了我太陽穴:
「酒量一般還跟人喝,怎麼不疼S你呢?」
……怪兇的嘞。
被兇到的我攥住他的手腕,趁他沒反應過來,把人抱到了房梁上。
「怎麼跟師姐說話的,沒大沒小。」
周凌雪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憤怒掙扎:
「你裝的?!你放我下去!」
「不放不放,」我輕而易舉地摁住他兩隻手,「自投羅網還想跑?」
正要再說些什麼,下面忽然傳來「嘎吱」一聲。
我立刻捂住了周凌雪的嘴:「噓,別出聲。」
有人進來了。
29
這次溜進來的人,
是去而復返的白漾。
早就知道這小子估計沒安好心,之前的酒我都是喝一半漏一半。
在周凌雪進來前,我酒意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不過白漾倒是真的醉了。
不然也不至於抱著個枕頭哭天抹淚:
「謝師姐,你為什麼就不能看看我,我也不比周凌雪差啊!」
「就算我從前給你下過藥,還研究過情蠱,但不是都失敗了嗎?我也讓你揍了,你怎麼還不解氣啊嗚嗚嗚。」
我:「……」
周凌雪磨牙:「下藥,情蠱?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我小聲哄:「都被我識破了,一次都沒成功過。」
白漾苦心謀劃多次,隻換來了不同程度的青紫眼妝。
「是失沒失敗的問題嗎?」周凌雪氣得咬了我側頸一口,
「你知道他不安好心,還敢喝他送來的酒?!」
因為真的很貴诶。
揭完一遍老底後,白漾終於清醒了三分,發現自己抱著的隻是個枕頭。
於是他從地上爬起來,開始到處找我。
「謝師姐你在哪啊,你別躲了,你出來我們談談好不好?」
「你打我也行啊,我知道你很喜歡的,你想聽我怎麼慘叫都可以……」
這是誹謗,是誹謗啊!
就算我喜歡……咳咳,那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啊。
眼瞅著白漾越說越變態,一路向著不和諧的方向狂奔,我嘆了口氣,打算先把人打暈了丟出去。
然而剛要動作,本來還在咬人的周凌雪,突然撲進了我懷裡。
我:「?」
「你不許下去,
」周凌雪猶豫片刻,「我恐高,你把我弄上來的,你就得在這兒陪我。」
我立刻就信了。
他甚至都沒御劍飛行過,那他肯定是恐高啊。
他長得這麼好看,他能騙人嗎?
我沒再管下面翻箱倒櫃找人的白漾,而是伸手扶上了周凌雪的腰身。
我發誓,我單純想給他個支撐點,讓他別太害怕。
但由於之前的過度開發,小師弟的敏感度似乎直線上升。
結果就是。
我才剛碰上他,他腰就軟了。
哼哧帶喘的大美人軟倒進懷裡,是個人都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手。
於是我的手不聽話地解開了他的衣帶,自己滋溜一下滑了進去。
周凌雪身體一顫:「這種時候……你還……嗯……把手拿出去!
」
「小點聲,你也不想讓他發現吧,」我耐心地哄他,「白漾現在一抬頭,就能看見你什麼都沒穿的樣子哦。」
其實我已經用了隱蹤符,白漾不可能發現我們。
但逗弄小師弟,看他羞惱著急的樣子,總能讓我心情愉悅。
周凌雪果然信了,他偏頭咬住了我的衣領,逃避現實般閉上了眼睛。
可他越是這樣,我越想欺負他。
「乖乖,把眼睛睜開,」我親了親他耳根,「你看,白漾抬頭看過來了,你不是吃醋嗎,我在他面前親你好不好?」
其實在我逗他玩的時候,白漾因為一直找不到人,早就離開了。
但周凌雪不知道。
他還以為真的被發現了,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可也正是這種羞恥至極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抱緊了我。
片刻後——
「你騙我,你又騙我!」
含淚睜開眼的小師弟,立刻發現下面其實空無一人。
「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對我,」他哽咽著質問,「你把我當成尋求刺激的玩具嗎?」
我很坦誠:「當然是因為喜歡你。」
「我不信你了,你總在騙我,我不敢信你了謝衡。」
嘴上是這麼說的。
可貼著我的身體,卻很誠實地相信了呢。
30
事後,我很後悔。
倒不是後悔對他這樣那樣,而是後悔不該在房梁上。
因為連個被子都沒有,一夜過後,柔弱的小師弟感染上了風寒。
直到手掌下的皮膚越來越熱,我才意識到了不對。
趕緊想把人抱下去,
卻反被周凌雪SS抓住了衣擺。
「別、別去找白漾。」
他已經有點燒糊塗了,平日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也終於誠實地說了出來。
「我可以繼續的,發熱也沒關系……師姐不想試試燙的嗎?」
我在他眼裡究竟是什麼形象啊。
淫窟女魔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