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2
我沒有反對，反而是鼓勵她。
「媽，你還這麼年輕，跟我站在一起就像是兩姐妹一樣，當然可以再嫁人，沒必要給我爸守寡到老。」
我媽以前在家，不做家務不幹農活。
她稍微打扮，看起來就比同齡人要年輕，臉保養得比我都要白。
難怪那位教授肯娶她。
聽到我也同意她再嫁後，她鮮少地誇我這個女兒懂事。
三天後石濤告訴我，我媽已經跟李教授扯完證了。
陳玥巴不得我媽搬走，她好跟裴秋陽過二人世界。
一聽對方是位教授，更加欣喜我媽能嫁出去。
本來李教授兒子本來不同意他爸再娶。
李教授告訴他，我媽會給他媳婦伺候月子，
以後也會幫他們帶孩子。
李教授有兩個孫女，孫子才剛出生沒幾天。
李教授的兒子聽完，立馬就同意他們結婚。
於是我媽第一天剛領了證，第二天就被李教授接去他兒子家，去伺候大人和孩子去了。
可是才一周後，我媽就來找我哭訴。
13
「棠棠，我要離婚。」
隻是短短一周沒見，我差點快認不出來她是誰。
臉色變得粗糙蠟黃，額頭和眼角皺紋多了許多。
神色疲憊憔悴，發絲凌亂，幾縷白發突兀地摻雜其中。
「媽，你才結婚就要離婚，這不合適，再說李教授也不會答應吧。」
我媽就掩面哭泣起來。
「那老不S的騙婚，之前騙我嫁給他，說以後有人伺候我，我會過得像舊社會的富家太太一樣。
可是領完證，他就告訴我，一把年紀酒席不用辦。
「還說家裡添了我後，花銷多了就把幹活的阿姨辭退。讓我先去他兒子家裡，幫忙伺候兒媳婦和孫子孫女，還能幫他兒子省了請人的費用，他這哪是娶老婆，等於是把我當老媽子用啊！」
聽完我媽的哭訴，我一點都不同情她。
我爸愛她護她一輩子，結果看到她以前寫給姨丈的那幾封情書後，才會氣得病重起來。
我媽還在我爸病重的時候，偷偷拔下氧氣管，讓他提前離開人世。
我現在在幫我爸報仇。
也擺脫了她的N待，從此她在李家是S是活我都不會管。
而且就在她跟李教授要領證的時候，我就告訴過李教授。
我媽以後是李家的人，她跟我沒關系。
我不會拖累他們，反過來我媽有事也別來找我。
我站起來，重新認真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後，說出了狠決的話。
「我最後再一次叫你『媽媽』，從現在起我們斷絕母女關系，你再嫁人了也不配再當我媽。」
我媽慌亂一般地看我，想拉我。
「棠棠，我可是你親媽啊，你不能這樣狠心不管我啊！」
我快速甩開她的手。
「當你拔下氧氣管，還想讓陳玥頂替我上大學的時候，你可曾想過我是你的女兒，親生女兒！有哪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女兒，卻去疼別人家的孩子。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你有當好我媽媽的角色嗎？你真的不配當我媽，如果能選擇，我也不願意投胎到你肚裡。」
我媽這一刻真的被嚇到，著急地解釋。
「我喜歡的人是你姨父，不喜歡你爸。是你外公外婆非要我嫁給你爸，說你爸是醫生，吃公糧不會讓我餓肚子。
可是你爸一個月才多少工資，又不願意搬家到鎮上。
「我從小到大就想住在城裡的高樓裡，你爸給不了我要的生活，我恨他有什麼錯。要不是當年有了你，我早跑了！」
我被氣笑起來。
「你是想跑，可惜那個時候管得嚴，到哪裡都要介紹信和戶口，你能跑哪裡去。你倒想嫁給姨父，可是又嫌棄他連自己都養不活，還得你經常送糧送票救濟他們一家子。」
說白了我媽喜歡姨父，可是又吃不了苦不敢跟我爸離婚嫁給他。
這麼多年還一直用外公外婆當年讓她嫁我爸的借口，恨我們父女兩個。
我媽沒想到我會知道這麼多。
「棠棠，你別這樣，我現在真後悔了，以後我會好好疼你。」
我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曾經我多麼渴望她能待我跟陳玥一樣，
明明我才是她的女兒。
別人家的孩子，媽媽都會疼得如珠如寶。
可是我媽卻把我當草，挨罵是家常便飯。經常趁我爸不在，拿著條子抽我，還逼我把新衣服新書包送給陳玥。
不過這一刻，她變成這樣遭報應，我也釋然了。
「不需要，從來沒得到的母愛現在不稀罕了。」
我轉身離開，從此不見她。
其實我沒告訴她一件事。
李教授雖然喪偶多年沒有再婚，那是因為那人性子古怪會家暴，已經打跑了幾任交往的女人。
即便我媽現在沒什麼樣，但是她的餘生不會好過了。
尤其是石濤查到，李教授前天去醫院體檢。
醫生說他身體非常好，至少都還能活二十年。
14
我的日子依舊過得很充實。
沒上課的時候，就去租的房子那裡做滷菜。
石濤之後找了幾個小飯館，每天他會固定送貨過去。
下午他再去菜市場擺攤。
我們的收入越來越多起來。
我的學費和生活費不用再發愁了。
一個月後，石濤告訴我，裴秋陽被學校開除了。
我沒想到他的報應會來得這麼快。
原來裴秋陽真的看上同班一個本地的女孩。
那個女孩的爸爸是個當官的，裴秋陽想攀上她家。
以後畢業了考公務員吃國家飯。
他覺得陳玥沒有讀大學，又是農村戶口，已經配不上他這樣的高才生。
以後對他的工作和前途，一點用沒有，還會拖累他。
尤其陳玥來的這一個月，亂買衣服和化妝品。
他哪有那麼多錢養她。
這是劇情沒有按原來劇本走，原來的我在鄉下賺錢寄給他花，他跟陳玥日子過得很好。
可我沒嫁他，他現在哪養得起陳玥，反而覺得她是個累贅。
一個月後，房子到期，他沒錢交房租，就叫陳玥回鄉下去。
誰知道陳玥懷孕了，還發現裴秋陽跟那個女同學約會，小樹林裡摟抱在一起。
她第二天就到裴秋陽的學校鬧，說他亂搞男女關系。
沒結果就把她睡大肚子，現在還在學校泡女同學。
學校為了名聲著想，就把裴秋陽開除。
裴秋陽氣得回家跟陳玥吵起來。
結果倆人推拉之間，陳玥摔倒見紅，孩子才一個多月沒有保住。
沒有孩子，裴秋陽哪還願意跟陳玥在一起。
陳玥也看清了他其實是渣男一個。
被學校開除沒錢沒工作，於是出院後同意分手。
沒多久她就又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
男人好吃懶做又愛賭，卻在外面裝大款。
專門騙陳玥這種愛慕虛榮的女人。
三個月後，我再次見到陳玥的時候，看到她被一個男人拖著打。
她求助般地朝我喊。
我站著不動沒有管。
看著她被男人扯進一家破舊的小旅館裡。
沒多久有個老男人，都可以當她爸的年紀，拉著她進一個房間。
她淪落至此，終是得到報應。
隻是我沒想到，裴秋陽還會厚著臉皮跑來找我復合。
他一連三天到我的滷菜攤子給我送花。
他想讓我想起，當初在村裡，他偶爾也去後山採野花送我。
可惜我一點都不領情，
把他送的花都扔了。
今日他又來了，深情款款地說道：「棠棠，我後悔了，我喜歡的人其實一直都是你。」
說完就要來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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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最好的前任就跟S了一樣，你有多遠現在就給我滾多遠。」
我甩開他的手。
他被學校開除，他的叔叔又不在這個城市裡。
沒謀生技能，又是外地人，找工作處處碰壁。
想必這段時間不好過，看到我和石濤在賣滷菜，攤子前很多人買，生意不錯，就想來找我復合。
「棠棠，當初是陳玥先勾引我，也是她逼我騙你留在鄉下，她替你去上學。我要是不幫她，她就去舉報我，不讓我上學。
「但是你放心，我已經跟她分手了。我會和你好好過日子。你可以專心念書，把攤子交給我打理，
我再把我媽接來，咱們一家子又能像從前在鄉下那樣，幸福地在一起。」
我聽完後，再次對這個男人的行為刷新了三觀。
腳和手長在他身上，出軌後卻把責任全都推給女方。
想找我復合，還盯上了滷菜攤子。
合著就他一個聰明人，都把別人當傻子是不是。
石濤這時走到我們面前。
他比裴秋陽高很多，又比他壯。
裴秋陽看到他兇神惡煞的樣子後，氣勢頓時就弱下不少。
不過他仍不肯放棄追回我的決心。
「我跟棠棠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一直很好，之前隻是有點小誤會分開，現在我們復合了。勸你趕緊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石濤沒有說話，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他。
那副樣子，像在盯獵物一樣。
「早就想揍這個人渣，真給我們男人丟臉！」
他剛要揍，但裴秋陽這回徹底不要臉了。
歇斯底裡絲毫不顧形象地嚎叫起來。
「你搶了我的女朋友，現在還要揍我，真是無法無天，大家快來評評理。」
經過他這麼一吵，本來要買滷菜的客人早都跑光了。
石濤想再次出手教訓他。
裴秋陽卻伸著脖子道：「來打啊，等下我就報警說你毆打人，最好抓你去坐牢，棠棠以後就是我的了。」
氣得石濤想衝上去再教訓他，被我拉住了。
「這回——讓我來吧。」
說完我操起案板上切滷肉的刀，快步朝他奔過去。
「S渣男，找S啊！」
裴秋陽看到我手裡明晃晃的菜刀後，
嚇得臉色灰白。
他不知道我竟然已經彪悍成這般，敢這樣對他。
徹底接受我已經不愛他的事實。
他嚇得哪敢再多待。
「你瘋了吧，我不敢追。」
可我舉著菜刀，一直追了他兩條街後才罷休。
第二天聽說裴秋陽喝多了酒，要過馬路沒留意對面是紅燈。
人剛走到馬路中間，一輛轎車就飛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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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血泊中，他抬頭看了看天，深深地懊惱：
【他的下場怎會是這樣，他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嗎？】
【明明系統選定他當男主，卻給他一個這樣的結局。而且他都還沒追到我,怎麼能算任務失敗呢,他不服啊！不服！】
彈幕這時候又飄出來。
【不服也沒用,這部的劇情已結束，
男主攻略任務失敗被抹S，系統正在進行下一個劇情。】
我最後還是出錢辦理了裴秋陽的後事，讓人把他的骨灰帶回村裡安葬。
至於裴秋陽的媽媽，裴家親戚隻能輪流照顧著。
半年後，有一次我經過一所小學的校門口。
我看到我媽背上背著的幾個月大的嬰兒,手上牽著個三四歲小孩，還有一個大一點的已經送進學校。
她看起來更加蒼老，兩鬢斑白。
聽說她在李家日子過得很不好。
隻要她偷懶少幹一點活,或者不聽話,就會被李教授毒打一頓。
她也想離婚，可是李教授不願意。
年輕的時候，家裡的活都不幹,孩子不用帶。
可是好好的日子不過，她偏要再嫁,還是選擇富裕人家。
老了卻要給人當保姆，
累S累活去伺候沒有血緣關系的一家子。
而我跟石濤並沒有結婚,而是結義成兄妹。
我認他當哥哥,他把我當妹妹。
兩個曾經都是窮過苦過的人。
適合一起做生意,但並不一定適合在一起過日子。
尤其我們都是事業型的人，兩個忙碌起來是無法顧及小家。
而且很多人共患難容易,同富貴卻難。
沒多久有個家境很好的女孩喜歡石濤,不嫌棄他是農村來的，也不計較他學歷低。
他想在濱海市出人頭地，就要靠背景和人脈。
這兩方面我都沒有，幫不了他。
我也不想自己再遇到第二個裴秋陽。
不過石濤跟裴秋陽確實不一樣。
他不想靠女方家裡,想靠自己幹出一番事業後再娶那個女孩。
於是在我們來濱海一年後。
第一家滷菜店開業了。
第二年又開了兩家分店。
三年後，我們就有十幾家店分布在全國各地。
乘著改革開放的潮流，我們努力奮鬥前行。
畢業後,我又做了一個重大決定,把這些店全部交給石濤管理,讓他當老板,我每年隻要拿分紅就行。
之前我隻出方子,銷售和進貨這塊都是他做的,他也適合經營餐飲。
沒多久他就開了濱海市最大一家飯店。
我也有時間涉足其他行業。
開了第一家制衣廠、之後又開了濱海市第一家大型民生超市。
帶領員工從零開始,艱苦創業，經過十幾年的快速發展。
成為一家橫跨超市酒店、電子商務、民生產業、房地產等領域於一身的企業集團。
不知不覺我來濱海市已經打拼二十年了。
當新世紀的鍾聲敲響時，我搬進開新發區的辦公室。
站在窗戶邊,陽光下鬢角的白發微微發亮,我卻毫不在意。
前幾天政府還給我頒發了個人證書，是對我這些年努力的肯定。
遠處碼頭上貨輪的笛聲長鳴著，那裡承載著很多家企業制造的新成品，正不斷駛向世界各地去。
未來,我仍會努力，不負這樣的好時光。
哪怕荊棘之路，踏過便是繁花似錦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