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兄弟放個行,我老婆跟別人進去了。」
我輕咳一聲,例行詢問:
「請問你是否是小區業主,住幾棟幾單元?」
哥們愣了一下,撓著頭說不是。
我擺手拒絕:「本小區隻限業主通行。」
他嘆氣一聲,隨後竟真的在小區門口蹲了起來。
見狀,我又用力咳了好幾下,扯著嗓子吼:
「本小區限行業主!是業主才行!!」
捉奸哥們猛地抬頭,那一刻,我們二人兩相對視。
哥們笑了,我也笑了。
1
自從大學畢業之後,我就一直待在家裡炒股。
憑借我敏銳的嗅覺和果斷的性格,幾年下來也賺了不少。
但是我爸媽對這事非常不滿,
嫌我整天坐在電腦前腰椎頸椎都坐壞了。
又說我整天在家裡也不和人接觸,早晚要悶壞了。
他們非讓我找個工作出去走走。
萬般無奈之下,我走出家門,轉頭應聘小區物業的保安。
雖然工資不高,但好處是離家近,也沒什麼活兒,整天在門口站著就行了。
累了坐下也能回保安亭歇著——還能摸魚繼續炒股。
我覺得也行,頗有種大隱隱於市的自得感。
成為保安的第一天。
一個穿著 T 恤的小伙子氣勢洶洶地跑了過來。
他一邊從兜裡掏了兩下給我遞了根煙,一邊露出有些局促的笑。
「哥們兒,開下門放我進去下唄。」
看到我疑惑不解的眼神,他臉上的尷尬又多了幾分。
「我老婆剛挽著別的男人進去了。哥們兒,行個方便吧。」
見我還不相信,他還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你看這是我和我老婆的結婚照,剛剛她剛進去,你有印象沒?」
一看到照片裡的人,我一下就有印象了。
這女的今天穿了一身兒襯衫搭超短裙。
剛剛和一個男的摟摟抱抱進了小區,男人還對她動手動腳,她衣服前面幾乎都被撕破了,那畫面我看了都臉紅。
這能不印象深刻嗎?
我輕咳一聲,例行詢問:
「請問你是否是小區業主,幾棟幾單元?」
哥們愣了一下,撓著頭說不是。
我擺手拒絕,但眼神暗示:「本小區隻限業主通行。」
他嘆氣一聲,隨後竟真的在小區門口蹲了起來。
見狀,我又用力咳了好幾下,扯著嗓子吼:
「本小區限行業主!是業主就行!!」
捉奸哥們猛地抬頭,那一刻,我們二人兩相對視。
哥們笑了,我也笑了。
「我是業主,是業主!」
2
「業主」小伙子被放進去沒多久,小區裡面就傳來一陣爭吵聲。
我見時間差不多,就拿著電棍前去巡視,一過去就看到剛剛的小伙子拎著一個男人的領子正把人往地上掼。
被他抓住的男人毫無還手之力,隻能雙手抱頭哎喲哎喲地呻吟著。
那個女人裹著張床單,狼狽地從樓裡追了出來。
「別打了!不能再打了!要出人命了呀!」
圍觀的居民議論紛紛。
「好像這女的和現在打人這個男的是夫妻,
女的出軌被老公抓了個正著。」
「這女的,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啊?」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呢!」
幾個好事的居民已經開始掏出手機,對著他們拍視頻往網上發了。
那個女的攔不住老公暴打男小三,隻能嗚嗚地坐在地上哭。
看著大家的手機鏡頭都對準了她,一聲慘叫,拿床單捂著臉才又跑到樓裡面去了。
突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這不是那個網紅嗎?一直在網上營銷自己傳統保守,是賢妻良母呢!」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這時,幾個流裡流氣的男的走過來,攔住了氣得滿臉通紅的小伙子。
「誰讓你動我們兄弟的?我們兄弟睡你的女人那是看得起你!」
見勢不好,我趕忙掏出電話報警,
然後拿著電棍就衝了上去。
「小區內不許打架鬥毆!」
「哎喲你什麼意思?剛我兄弟挨打的時候你怎麼沒動靜啊?」
我不卑不亢,拒絕自證。
「總之現在你們不能在小區裡打架!」
「老子要非要動手呢?」
眼見形勢嚴峻,圍觀的居民裡立刻走出幾個大老爺們兒。
「怎麼個意思?敢來我們小區撒野?勾搭人家有夫之婦還好意思打架?」
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小流氓一看這幾個壯漢身上的肌肉,立刻就有些慫了。
但又不想就這麼丟了面子,就隻能幹站在原地放狠話:
「不關你們的事我勸你們不要管!不然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你們想讓誰吃不了兜著走?」
兩個警察一臉嚴肅地從人群後走了出來。
我們小區就在派出所旁邊,所以出警速度很快。
我趕忙站出來指著這群小流氓道:
「我是這個小區的保安,就是這群人睡了別人的女人不算,還要打這個被戴了綠帽子的兄弟呢!」
「又是你們!」
警察看起來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幾個小流氓了。
他們皺著眉,不顧小流氓們的懇求,直接把人帶走了。
周圍群眾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這保安,真不錯,腦子活!」
「就是!會說話會辦事兒!」
來抓奸的年輕人現在也慢慢冷靜下來,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多謝大哥!要不是你,我今天還不能成功捉奸,就算捉奸,也會被那個奸夫的狐朋狗友擺一道!」
「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
我隨意擺擺手離開,重新回到小區門口站崗。
還沒一會,那個女人哭著追著抓奸的年輕人跑了出去。
3
因為這件事,物業經理還特地找我談話。
「你那天那麼做是有正義感,是好事兒,但是你招惹了那群小混混,以後可怎麼辦啊?」
「能怎麼辦?涼拌,說破天去也是我有理!」
「你跟一群流氓講道理?他們要找你麻煩可怎麼辦?」
見經理一臉擔憂,我卻滿不在乎。
「那就讓他們試試吧!」
當天晚上,我正在門口站崗,那幾個小流氓就湊了上來。
他們還想挑釁我,但是被我直接一頓胖揍。
這些年來,我雖然一直在家裡炒股,但是還是堅持每天去健身房,一周還上兩節泰拳課。
打比賽不一定能贏,但是對付這幾個小流氓那是手到擒來。
小流氓被我打得屁滾尿流,聞聲趕來的小區居民齊聲叫好。
第二天,寫著「小區衛士,保衛平安」的錦旗就送到了我們物業中心。
物業經理笑得合不攏嘴。
「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收到錦旗呢!招你來真是太正確了!」
那個被抓奸的女的還在網上帶過幾次節奏,說我們小區不保護她的安全。
但網友們根本沒有被她帶跑偏,紛紛誇贊我們小區的人有正義感。
她一番吐槽,反而是給我們小區打廣告了。
這件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我照舊整天巡巡邏,站站崗,偶爾和小區的大爺大媽嘮嘮嗑。
日子就這麼風平浪靜地過著。
直到有天,
一個女人領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走進小區時,坐在我旁邊的老大爺嘟囔了一句:
「又一個,真是作孽喲!」
4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大爺。
「這倆人怎麼了?您為啥這麼說?」
「怎麼?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這女的帶那個孩子來啊,是來打胎的!」
我更驚訝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小區裡面就一個衛生站,根本沒有打胎的資質條件啊。
當我向大爺求解惑時,大爺諱莫如深地笑了笑。
「當然不是去衛生站,是咱們小區的黑診所。」
「這些小姑娘不懂事,被人搞大了肚子,不敢讓家人知道,圖便宜,就上咱這兒把孩子流了。」
「這!這不會出問題嗎?」
「嗨!
別提了!」大爺狠狠地嘬了兩口煙。
「何止是出問題,那個大夫一天學都沒上過,就是硬打藥!那些小孩兒在這兒做完手術身體都毀了,以後都懷不上孩子了。」
「那這就沒人管管?」我有些不解地問道。
「唉,吃虧的苦主怕丟人不敢報警,別人誰能去管他們的闲事?」
這話說得倒也是。
現在就是各人自掃門前雪的年代,幫別人出頭不但可能沒什麼好處,反而可能會惹得一身騷。
我心裡一陣唏噓,站了兩分鍾。
還是沒忍住。
「不行!這事兒讓我看到了我就得管!這麼小的姑娘,不能讓個黑診所把一輩子都給毀了!」
5
我好說歹說,大爺才同意給我帶路。
「唉!要我說人各有命,你現在去了說不定人家小姑娘還埋怨你把事兒鬧大了!
」
「再怎麼說這也是個孩子,在家裡都是爸媽的寶,哪能跑到個黑診所被這麼糟蹋?」
老爺子不說話了。
我們倆一路緊趕慢趕,終於跑到一棟居民樓裡。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黑診所甚至不是在正常的居民住宅裡。
為了控制成本,他們僅僅是租了一間陰暗潮湿的地下室。
我和老爺子闖進去時,女孩已經被打了麻藥,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血水從她的身體裡汩汩地流出來。
那個領著女孩兒進來的女人,還像模像樣地穿了件白大褂,此刻滿臉慌張。
「怎麼辦?怎麼辦?流了這麼多血!這是要S人的呀!」
一聽這話,我也急了,趕緊掏出手機。
那女的卻突然撲了過來。
「不行,不許打電話!
讓別人知道了,以後我生意還怎麼做啊?」
我氣不打一處來,狠狠一腳把人踹開。
「幹這種造孽的事兒你還想以後做生意?進監獄做生意去吧。」
那女的還想再攔,但是她的體力和我完全沒法相比,最後被我推搡到地上站不起身來。
6
等救護車和警察趕到時,就見躺在床上的女孩唇色慘白,奄奄一息了。
樓上的住戶下來了幾個,七手八腳地一起把女孩兒抬了出去。
等到女孩兒上車離開,我才有心情打量四周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