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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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顯然也被這個場景嚇住,小莫站在邊上不知所措。


「我試試吧。」


我走過去,「我不敢保證一定有用,我盡力。」


我按住沈賀州耳朵後面兩指的位置,「這裡疼嗎?」


沈賀州搖頭。


我換了個位置,「這裡呢?」


「疼。」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這裡呢?」


「疼。」


我放下手,看向嘉姐,「嘉姐,沈賀州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吧?」


「嗯,之前出現過兩次,一次是兩年前,一次是半年前。」


我看向沈賀州,用手探沈賀州胸口的溫度,好涼。


「之前他這樣的時候,怎麼處理的?」


「硬扛過來的。」


硬扛,那得多疼啊。


「你們幫我準備兩塊生姜,要老的。」


嘉姐急忙說,「小莫,你快去準備!」


「我隻能先暫時緩和他的症狀。」


我看著沈賀州衣衫凌亂,疼得大口喘氣,有些不忍。


「難受就喊出來,別這麼硬撐著。


沈賀州一直是高冷淡漠的形象,沒想到會有這個模樣。


脆弱又倔強。


過了一會兒,小莫跑進來。


「湘湘姐,你看這個姜行嗎?酒店管家去後廚幫忙找來的。」


我接過,「這個可以。」


我把生姜掰開,取四分之一,放在兩掌間快速揉搓。


直到手心裡的生姜被搓成渣,掌間燙人。


我湊近沈賀州,安撫他,「會有點難受,馬上就好了,你先把手放下來好不好?」


沈賀州聽話地把手放下,隨即又緊緊抓住床單。


我迅速把手掌貼在沈賀州兩邊的太陽穴,逐漸加大力度。


等掌心的溫度與沈賀州太陽穴溫度相當後,再次取生姜放在掌心揉搓,重復剛才的動作。


沈賀州神情緩和一些,我說,「幫我準備一盆開水,一條毛巾。」


說完把剩下的生姜撕扯開。


「湘姐,開水。」小周端著水進來,「毛巾給你。」


我把撕爛的生姜放在毛巾裡裹起來,然後把毛巾放入水裡。


嘉姐見沈賀州的情況大有好轉,松了一口氣。


「今天真的,謝謝你湘湘,我會付錢給你。」


我搖頭,眼睛一直看著沈賀州。


「不用,我爸說過,這種情況治病救人不能收錢。」


此時沈賀州體溫恢復正常,不再冒冷汗,我也暗自松了一口氣。


「你們讓我試,也是信任我。」


泡了一會兒,我把裹著的毛巾拿出來,擰出多餘的水。


嘶……好燙。


小莫過來,準備接過毛巾,「湘姐,這個太燙了,我來擰吧。」


「沒事,我之前給我爸幫忙的時候幹過。」


「湘湘,我們先去加班,這裡就拜託你了。」


「嗯,你們快去忙吧,這邊快好了。」


嘉姐點頭,帶著他們出去。


我把擰幹的毛巾蓋在沈賀州剛剛喊疼的地方。


「有點燙,你忍著點啊。」


重復幾次以後,盆裡的水逐漸變得成溫水。


「現在還疼嗎?」


我按了按那兩個位置。


沈賀州睜開眼,看著我。


聲音淡淡的,「你哭了,心疼我?」


「下次別這麼硬撐了,四十歲的大叔都疼得直叫喚,你這樣……」


真的心疼。


他沒回我,看向我的手,張了張嘴,「疼嗎?」


我抬起自己通紅的手看了一眼。


「沒事,我再給你按一下,你晚上好睡些。」


他閉上眼,點點頭。


我從頭頂開始。


「你肯定有個地方堵上了,我找不到具體位置,隻能從頭給你按一遍。」


按到靠近人魚線的位置,我停下,「下半身就不按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要想按我也不攔你。」


還能開玩笑,看來沒事了。


「你身上全湿了,我拿件睡衣你換上。」


說完我去衣櫃取了一件,「能自己起來嗎?需不需要喊人幫你?」


「不用。」


說著他起身,身體還有些晃,我上去扶了一把。


把睡衣脫下來,全身還沾著汗,湿湿的。


「我還是給你擦一下吧?汗沾身上也不好受。」


我蹲下把毛巾放盆裡,

又把裡面的生姜抖出來。


「味道有點重,你忍忍。」


先幫他把背擦了一遍,擦完後背擦前胸。


靠得很近,他的呼吸打在我臉上。


輕輕柔柔的。


「好啦!」


我把毛巾丟進盆裡,幫他把新的睡衣換好。


留意到地上的玻璃渣,「我給你倒杯水進來。」


他喝了半杯水,我扶著他躺下,蓋好被子。


「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說完我端著盆走出房間。


5


剛出來,嘉姐走過來,「湘湘,賀州現在怎麼樣?」


小莫把我手裡的盆接過去。


「他沒事了,已經睡下了。」


「我去看看他。」


「好。」


我癱在沙發上休息,小莫在冰箱裡鏟了幾塊冰塊,用方巾包起來遞給我。


「湘姐,你握著,好受些。」


我接過,「謝謝小莫。」


嘉姐從主臥出來,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賀州已經睡著了。」


「今天多虧你了湘湘,現在情況太特殊,樓下被粉絲和媒體圍得水泄不通。


「嘉姐,沈賀州以前是不是受過什麼傷?」


見嘉姐有些疑惑,我解釋說,


「我爸是鎮上的醫生,高中暑假我在我爸診所幫忙,有個 40 多歲的大叔被人送到診所來的時候,跟沈賀州情況一樣……」


我把冰塊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水。


接著說,


「這個大叔一直在工地上打工,被掉下來的磚頭砸到過,當時沒放心上,以為隻是皮外傷。」


嘉姐想了想,


「你這麼說我想起來,兩年多前,賀州拍戲的時候被道具砸過。他沒跟我說,這事還是慶功宴上,導演誇他敬業拿出來講的。」


「他肯定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隻是沒說而已。」我嘆了口氣。


「檢查過,沒查出什麼問題,各項指標都正常……湘湘,後來那個大叔怎麼樣了?」


「我爸給治好了,開了幾服藥,給他推拿了幾次。」


我有些犯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我爸說就是身體的某個部位堵了,

需要疏通。」


接著又一個長長的哈欠,我拿起冰塊放在自己額頭上。


「湘湘姐,你爸好厲害啊……」小莫感嘆。


「說起來,我們家也勉強算個醫學世家吧。」


眾人臉上浮現出敬意,原來如此……


「我爺爺是獸醫。」


眾人表情凝固……


不行了我太困了,哈欠不斷,眼睛閃著淚花。


「獸醫?」小莫有些驚訝,「你們家牲畜和人一起治?」


「不是,我爺爺那個年代,鎮上識字的人就不多,我爺爺一開始是獸醫,鎮上唯一的老醫師退休後被兒子接走了,我爺爺就自學。」


小莫眼神流露出敬意,「爺爺醫術一定很高明。」


「嗯……怎麼說呢,我們那兒吧,很多傳下來的偏方,就比如我今天給沈賀州用的,說不上什麼原理,但是管用。」


「我爺爺就研究總結這些偏方,再加上看書,逐漸又總結了一些經驗。我爺爺退休以後,我爸就把診所接過來了。」


嘉姐問,

「湘湘,你爸爸給那個大叔開的藥方,能給我們一份嗎?」


我搖搖頭,「這個不能隨便給,是藥三分毒,每個人情況也不一樣,弄不好起反效果。」


「好吧。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沒事,不過推拿我大概會點,雖然不知道他哪裡堵,至少能讓他身體輕松些。」


我拍拍自己的臉,眼睛要打架了,


「根治的話,還得找我爸,他一摸一按就知道哪裡堵了。我在公司也經常給月姐按,坐久了肩胛骨會難受,針扎那種疼。」


「我也有這個情況。」


嘉姐說著,反手拍拍自己的肩胛骨。


「是不是這裡?我之前辦過一家名氣很大的會所理療卡,效果不好。」


「那明天我幫你按按。」


「真的嗎?那先說聲謝謝了。」


嘉姐看了一眼手機,「時間不早了,湘湘你去睡吧?」


「你們呢?」


「我們還得幹活,這兩天都得通宵,想趁這個時候搞事的人太多了。


小周也拍拍自己的臉。


大家都困得不行。


6


第二天我一覺睡到中午,走出房門。


「湘湘,你起來啦?」


我點點頭,去吧臺接了杯溫水,一口灌下。


睡飽了真舒服。


「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蛋糕,這家酒店蛋糕好吃。」


「好。」


我轉身,看見沈賀州居然坐在外面。


昨天除了健身,他幾乎沒出過主臥。


我走到陽臺,伸了個懶腰。


瞄一眼旁邊的沈賀州,好像在看劇本。


他抬頭看我一眼,沒說話。


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眯著眼曬太陽。


曬著曬著又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桌子上放著蛋糕。


沈賀州還在,支著頭在看手機。


我叉了一個蛋糕放進嘴裡。


「你被一隻鵝追著咬了兩年?」


「噗。」


我一口蛋糕卡喉嚨。


趕緊放下蛋糕,拿起桌上的水連灌幾口,好不容易咽下去。


沈賀州看了一眼我手裡的水。


我想起來,這水是他的,

瓶口開過。


「你說什麼被鵝咬?」


這種陳年舊谷子爛事他怎麼知道。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


這在我光輝的童年歲月中算不上大事件。


承認了也沒啥大不了的。


「這事說起來也是我的鍋,那時候我小,看電視上有人遛狗我很羨慕,但是我們家沒有狗,不過鄰居家有一隻鵝。」


我又叉了一塊小蛋糕放進嘴裡,繼續說,


「我溜鵝,那鵝不配合,我就握著它的脖子拖著走。」


「後來這隻鵝長大了,記仇,看見我就追著咬。」


「後來呢?」小莫過來,坐在我旁邊。


「有一次咬得太狠了,鄰居看不下去把它宰了,說起來,這事是我對不起它。」


沈賀州沒說話,繼續看手機。


我吃著我的小蛋糕,免費又美味,是我的夢中情糕。


為什麼人不能有四個胃?


「炸屎?」


我猛地抬頭,是誰走漏了風聲……


他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我看向他。


他停下手部滑動屏幕的動作,

等我回答。


「你如果非要聽的話……得加錢,這是付費部分。」


這事洗不了,全鎮都知道。


「嗯,按件計費還是按時收țũ⁺費?」


他今天心情倒是好,「你說吧,付費,這錢我出。」


我猶豫著,算了,誰童年沒幾件丟人的事兒。


「也是小時候的事兒,有一年春節,我和幾個發小玩兒那種小鞭炮,像火柴盒那種,你們玩兒過沒?」


小莫搖搖頭。


我也搖頭,沒童年的孩子真可憐。


我繼續說道,「那時候我們鎮很小,周圍都是農田,農家養牛嘛,田間很多牛糞。」


「然後呢,湘姐你繼續。」


小莫把椅子挪過來,靠著我坐。


「我們邊走邊玩兒小鞭炮,路上看見一坨牛糞,我嫌小鞭炮不得勁兒,撿來一個大的。」


我腦子裡回想起那個畫面,放下了手裡的蛋糕。


「小的點燃扔出去會隔幾秒才爆,那個大的一丟牛糞上就炸了。」


「然後呢,你們沒事吧?


「嗯……其實事挺大,那坨糞直接炸開花,那場面,說下糞雨都不過分。」


那天,發小回家後身上全部掛了彩。


哭聲叫聲還有家長的吼罵聲,混著鞭炮,熱鬧。


「你沒事嗎?」


「我嗎,回家路上撞見我媽了,她那天值班,提前下班。」


我腦海裡又想起當時的場景。


「我媽看我一身糞,路上直接折了一根條子,追了我三條街。」


就這樣鎮上都知道了。


沈賀州抬頭看著我,「小學畢業捅蜂窩?」


這事他都知道?


「怎麼可能……」我擺擺手,「那時候我都 12 歲了,不可能幹出這種事。」


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可以不承認。


「有照片。」


說著沈賀州把手機伸到我面前,那是我小學畢業照。


照片裡的我,臉腫成周圍人的兩倍大。


等會兒,這是微博!


「我的事兒怎麼在微博上?」


我抓著沈賀州的手機不放。


沒看錯,就是微博界面!


「湘姐,我過來就是想把手機給你看看,你的手機一直在震。」


說著小莫把手機伸到我面前,滿屏的未讀信ẗṻ₂息。


這是什麼情況?


我被網曝了?


7


有些事我知道會來,但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我盯著微博熱搜,前十我一人獨佔三條,還有四條也和我有關。


#小鎮做題妹#(熱)


#倪香湘的黑歷史#(爆)


#倪香湘你配嗎#(爆)


#沈賀州今天分手了嗎#(熱)


……


「我這是被扒得一點渣不剩啊。Ṱūₔ」


「沒事的湘姐,人這輩子短短幾十年,很快就過去了。」


我看向小莫,「謝謝,你說得很對,下次別說了。」


就算交往也是兩個人的事兒,為啥隻有我被罵啊!


我憤憤不平地點開【沈賀州今天分手了嗎】話題,最熱的一條居然寫著:


我哭了一夜,心痛了一夜,我不想再愛你,可是我連你的平替都找不到。


我才發現,

這麼多年,我的心裡隻裝得下你。


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你了,沈賀州。


所以,你什麼時候分手?


「沈賀州,我們一個月後以什麼理由分手啊?我甩了你?」


接收到沈賀州的冷眼,我趕忙加上一句,「怕是不合適吧……」


「湘姐……」


我側頭看向小莫,小莫一副「你怕不是有 10 年腦血栓」的眼神看我。


我直接無視,起身走到陽臺圍欄邊看看風景。


咦,那是什麼?


我抬頭看見陽臺頂端掛著什麼東西。


喊來小莫,他也沒看出來,隻猜測是風吹來的。


「你去找根棍子,我們把它搞下來。」


「我去找找。」說完小莫轉身進去。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秦悅。


我看向沈賀州,「我能接嗎?」


沈賀州抬眼,「開免提。」


「湘湘!你現在才接電話!我們公司都炸了!」


「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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