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緊緊抱著我的衣服,埋在其中渾身發抖。
剩下的工作還有很多,我捋起袖子,索性整個手臂一把撈起,然後大刀闊斧地用力揉按,「該S的汙染物,都給我走開!」
越星河發出一聲嗚咽,然後仰起頭,緊緊閉著眼睛,喉結聳動。
直到把他的汙染水平從 80%降到 40%,我才呼出一口氣。
「今天雖然無法全部理順,但是這樣的程度應該不會影響平時的生活和工作了。」
我才發現自己竟然還咬著對方的精神線。
「真抱歉!」我趕緊道歉。
「所以剛剛才很痛嗎?對不起對不起!」
我瘋狂道歉,內心痛悔,生怕他不給我滿意評分。
嗚嗚嗚,
我還要還助學貸款呢。
越星河沒說話,隻是抱著我的衣服深深地呼吸。
我小心翼翼地給他解開束縛帶,「本周之內,最好再來做一次梳理哦。我給你留專門的預約,所以可不可以今天也給我評價滿意——」
我一邊說話,一邊卻不小心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啊!」
我整個人撲到了治療椅上,卻被人穩穩地摟住了。
他的身體還有顫抖的餘韻,渾身發燙,他雙手緊緊抱住我,大概是怕我摔下去吧。
「你的味道。」他低聲喃喃,「我——」
「啊,你是想要牌子嗎?」
我高興地抬頭,「別看它便宜,真的很好用呢!」
我沒顧上自己目前還趴在他身上,就熱情地伸手夠另一邊桌子上的手機。
越星河不著痕跡地低頭嗅聞我的頭發,我毫無察覺,隻開心地點開手機,「就是這個牌子!」
他低頭躲開我的眼睛,「嗯,嗯。」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姿勢,趕緊爬起來。
期間可能壓到了他,隻聽他發出了一聲痛哼。
「啊,真對不住,我很重吧。」我不好意思地說。
「——不,不會。」他聲音低低的,臉上紅暈一片,「——很香。」
「本周如果時間可以的話,最好再預約一次,做完剩下的淨化——」
他抬起頭,飛快回答,「好的。」
我笑容可掬,「那我們下次再見啦,如果可以的話,請幫忙向其他哨兵多推薦我哦,我現在還很空闲!」
他沒說話,
隻是沉默地看著我。
這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我的淨化治療做得不夠好嗎?不值得讓他推薦給別人嗎?
正當我惴惴不安的時候,越星河的評價顯示在電腦上。
「非常、十分、極其滿意!」
真是搞不懂哨兵啊!
7
我跟著向導前輩一起去食堂吃飯。
「這一周感覺怎麼樣啊?」剛坐下,前輩就親切地問我。
我嘆了一口氣,「我不明白,」我說,「為什麼我的預約量這麼少呢?」
向導前輩也嘆了一口氣,「雖然可能性很低——但是你,會不會是得罪了他們了?難道是哨兵內部達成了什麼默契,全都不預約你?」
「哨兵內部的默契?」我訝異地看向前輩。
她點點頭,
「其實你別看大家都認為哨兵很依賴向導,但是實際上也有不少人很瞧不起向導的工作呢。」
我對這件事略有耳聞,但一直認為這都是離我很遠的事情。
聽到前輩這麼說,我還是忍不住義憤填膺,「怎麼可以這樣嘛?我們的工作不是在幫助他們嗎?讓他們能夠更加輕松地去工作和生活啊!」
我一直堅信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幫助別人的好事。
前輩看到我生氣,反而笑眯眯地安慰我,「別擔心,那都是外面的野生哨兵啦,我相信基地裡的哨兵絕對不會這麼想。」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憤憤不平。
但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經不允許我繼續生氣。
「前輩,我們趕緊吃飯吧,我下午還有一個預約呢。」
今天來的是我本周第三位病人,我緊趕慢趕地來到了預約室,
可預約時間過了五分鍾,我的病人卻還沒有出現。
真奇怪,我心裡默默地想。
一般來說,哨兵不是很準時的家伙嗎?
「喲,你就是那個向導啊。」一個玩世不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轉頭一看。
啊,是個金毛。
不是狗狗。
是頭發染成金色的人。
看起來並不像 SSS 級的啊,我猶猶豫豫地打量他。
與前面兩位內斂又和藹(大致上)的哨兵不一樣,這個金毛看起來大大咧咧,連聲音都很吊兒郎當。
不過,我還是露出了一個笑容,「楚嶼先生,雖然你遲到了,但之前浪費的時間不會補的哦,我們還是快點開始吧!」
他以十分不羈的姿態摔進治療椅中,玩味地看著我,「那你怎麼還不把我給綁起來呢,嬌弱無力的向導,
不怕被傷害嗎?」
8
我仍然笑盈盈地看著他,「您不要這麼說,楚先生,這是為了雙方的安全。好了,我要給您系上束縛帶了哦。如果有不舒服的話,請隨時跟我說。」
他沒說話,卻還是抬起了手。
「真乖呢。」我笑眯眯地。
對付這種人,就像對待幼兒園小朋友一樣就可以了。
金毛的臉上露出一絲羞赧,又很快惱怒地轉過頭,「別以為靠這樣的手段就能哄騙我。」
我光顧著系束縛帶,沒理會他的嘟囔。
他低聲道,「我倒要看看,讓大家爭破頭的是什麼樣的向導。」
我沒聽清楚,「什麼?楚先生,你的頭破了?」
他哼了一聲,不搭話。
我隻能自顧自地繼續下去,「那麼治療開始了喲。」
我說完,
就熟練地探入他的精神深河中。
沒想到他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大,整個人如鯉魚一般彈起,又被束縛帶拽了回去。
他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呻吟,「你——」
我沒理他,隻是專心地清理他的精神深河,「你的精神力不太穩定。」
我好心地提醒,「雖然不算凌亂,可是中間卻有很多殘留的汙染呢。」
為了抓緊時間,我一邊鋪開自己的精神力,一邊用手清理實體化的精神線,這樣可以同時清理他好幾個被汙染的精神創傷。
他似痛苦又似舒暢的喘息和呻吟聲,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你還好嗎?楚先生,需要我停下嗎?」
他又羞又惱地睜開了眼睛,眼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泛紅,聲音急促而顫抖,「你到底、到底在對我做什麼?
」
我吃驚地看著他,「我在給你做淨化呀,你從前沒做過治療嗎?」
我的柔軟的精神力覆蓋住他傷痕累累的精神傷口,輕柔地來回撫摸著。
他隨著我精神力的碰觸而掙扎喘息。
「別、別——」他的面色通紅,汗珠沿著額角留下來,整個面孔顯得痛苦而享受。
我的精神力如今已經完全覆蓋住他的精神深河。
溫暖,潮湿。
「好舒服——」
他的喘息聲越來越大,身體緊繃顫抖得如一根弦一樣,甚至開始低吼發抖。
有這麼痛嗎?我已經開始有些擔心他的狀況,索性將我的精神力全部撤出。
「你在做什麼?」他突然低吼一聲。
我嚇了一大跳,「請冷靜一點!
楚先生,你現在狀況不是很好,剛才我看到你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不許走。」他執拗地說道,突然一伸手,輕而易舉地將束縛帶扯開,仿佛是小孩的玩具一樣。
我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9
怎麼回事?
他怎麼能掙脫束縛帶呢?是我剛剛沒有綁好嗎?
楚嶼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
「這種東西就隻能騙騙你們向導。」他邪惡的舔了舔手指,「想要靠幾根帶子束縛 SSS 級的哨兵,嗯?」
他敏捷而快速地貼上來,如同猛獸一般將我逼得連連後退,直到我後背碰到辦公桌,無處可逃才停下。
他雙手撐在我身邊的桌子上,俯身將我攏在他身軀形成的牢籠裡,雙眼燃著瘋狂的渴求,「別停下,」他說,「繼續,就像你剛才做的那樣。」
我拒絕,
「你現在的精神狀況不太穩定,還是先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們另外約一個時間或者——」
我還沒來得及說完,他就已經緊緊地貼了上來,雙手鐵箍一樣將我束縛在他的懷中,還低頭試圖舔咬我的脖子。
楚嶼霸道而囂張地命令,「我說了,不許走,繼續給我做淨化。」
唉,真是執拗的哨兵啊。
我無奈地看著躁動的金毛,忍不住嘆了口氣。
遇到這種情況好煩哦。
他像一隻大型動物一樣,急躁地咬著自己的尾巴繞圈。
見我沒有動,他愈發惱怒。
「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 A 級向導,竟然敢不聽我的話嗎?」
我挑了挑眉。
「你們這些向導,就是通過這種手段操縱哨兵為你們賣命,讓我們像狗一樣追在你們後頭跑的是吧?
」
他的神色逐漸變得陰沉,手臂的力氣也越來越大,急躁的態度也愈來愈惡劣,「我說了,讓你繼續!」
看見他已經到了焦躁暴怒的邊緣,我才溫柔地伸出手。
「好吧。」
10
我再次進入他的精神深河,然後探出我的精神力——
「啊!」
金毛痛叫一聲,身不由己地後退了兩步,手臂不知不覺松開了。
我漫不經心地捏住他的精神內核。
「這樣會比較痛吧?」
我都說了,我的能力是實體化精神力。
不隻是實體哨兵的,還有我自己的。
在精神深河裡,我的精神力可以幫助別人淨化,也可以凝結成利器,割斷對方的精神線,甚至刺破對方的精神內核。
現在我隻是徒手捏住他的精神內核而已,
就已經讓他痛楚難當了。
「為什麼不聽話呢?」我嘆氣。
我無奈地微笑,「你們哨兵啊,真的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主宰了呢。」
我又用了一丁點力,金毛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他渾身大汗,咬牙忍著深入腦髓的痛苦,才勉強沒有痛叫出聲。
「快道歉吧。」我溫柔地說,「不然會更痛哦。」
「——對、對不起。」這下他眼眶是真的紅了,身體也抖得止不住。
我收回自己的精神力,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乖孩子。」
剩下的時間都很順利,金毛重新坐回治療椅上,自己忍耐著完成了剩下的治療。
但是因為他之前來的時間已經遲了,所以淨化並沒有完全完成。
「短期內最好再預約一次淨化哦。
」
他沒精打採地垂著頭,「是。」
「系統裡你淨化治療的次數不太多,最好還是有規律地安排一下。」
金毛乖乖應下,再沒有剛才囂張的模樣,「是。」
「可以約其他的向導哦。」我提醒他,這種病人我才不想要。
「不要!」他突然激烈地汪了一聲,「我隻要你的淨化。」
我揉揉額角,心虛道,「我可能會有很多人預約呢。」
「不會的!」
我生氣了。
「你什麼意思?」
他心虛地看著我,卻緊緊閉上嘴巴S活不肯再說。
算了。
「你先走吧,我一會還有患者呢。」我隻想打發他走。
他卻還S命趴著治療室的門口,「我再預約你,好不好?」
我無奈,
隻能應下,「好。」
我還是把預約系統關掉一陣子好了。
11
治療基地貼出了布告,前線召集向導。
「是戰事吃緊嗎?」
我沒擠進去,隻能問向導前輩。
「是啊,戰況很不妙呢,這段時間魔獸不知道為什麼又囂張起來了。」他嘆氣。
我若有所思,「我想要報名。」
前輩大吃一驚,「真的嗎?那裡很危險呢。」
我點點頭,「反正我在這裡也隻有三位固定預約,去到前線的話,說不定還能更好地工作。」
她敬佩地看著我,「小佑,加油。」
我報名後很快就得到了批準,按照基地的安排,踏上了前往前線的飛艇。
「向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