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並且再三囑咐他後續還得追加投資。
單知珩聽完了,倒沒再怒,良久沉默,融於夜的黑。
「活該!」
突然,單知珩惡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我:「嘶~」
他不是狼,是狗!
真的太狗了。
「讓你跑,過成這樣,爺也看不見,才不會心疼你。」
說完,他又箍緊了我,這次我沒感覺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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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答應單知珩會去找狗蛋坦白。
好說歹說送走了那位活閻王。
拖著酸軟不堪的身子,做了一桌子飯菜。
狗蛋起得不算早。
等我忙活完,他才珊珊來到飯桌,表情十分滿意,隨口誇道:「大清早的,就聽你忙活,做這麼多,辛苦了。」
我在心裡吐槽,
聽見了也沒見你出來幫忙。
三年前都是跟我一起忙活。
到底是發達了,不願意再動手。
隨即釋然,這個時代的男人都這樣。
他沒當陳世美已經算很好了。
瑕不掩瑜。
隻不過,我要負他了。
嘆了口氣,我招呼他:
「坐吧,先吃飯。」
狗蛋撩起袍子大剌剌地坐在我對面。
我沒胃口,吃了幾筷子就放下了。
默默等他吃完。
狗蛋吃得很暢快,咂吧著舌,抹了把嘴巴。
他開口道:「等我們成了親,帶你進城,以後這種事都交給丫鬟婆子,到時候後宅啥事都交給你,你說啥就是啥。」
想法很美好,但我們沒以後了。
快刀斬亂麻,我不喜歡拖沓:
「婚禮取消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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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狗蛋一時嘴快,沒過腦子就應了。
反應過來,他呆愣愣地又問:
「你說啥?」
「我說,婚禮取消吧,我不能嫁給你了。」
「為啥?」
我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神閃爍,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到底是有虧欠的。
「我沒失憶,我以前跟過一個男人,後來……我跑了。」
陳狗蛋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你說什麼?」
「現在那個男人,成了你的好兄弟。」
我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他,眼裡有愧疚,也有無奈。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拳頭握緊,青筋暴起:
「你是說……單知珩?
」
我點了點頭。
他的臉色變了,從疑惑到震驚,再到憤怒,最後歸於一片S寂。
「我沒有辦法再跟你繼續下去。」
說完這句話,我感覺心裡像是被什麼狠狠松了一下。
坦白的枷鎖捆了我一晚,我就有點受不了,也不知道那些「猶豫」的男主怎麼受得了「坦白局」拖了一章又一章的。
猶豫又不能讓白蓮花不受傷。
反而越拖傷及範圍越大。
搞得好像拖拖自己就像個人一樣。
我就不愛幹這種事。
早點坦白,大家都早S早超生。
陳狗蛋沉默了很久,拳頭握緊又松開,最後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
「我可以辭官,我們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他好不容易建功立業,就算逃,也是我一個人的事兒。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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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重新跟他嗎?也是,他官比我大,出身比我好。」
狗蛋落寞地開口,聲音低沉。
我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解釋毫無意義。
隨便他怎麼想我吧,都不重要了。
我不在乎。
「我今天就搬走。」
我輕聲說道。
「希望你以後能遇到一個更好的姑娘。」
我當初是真心實意想嫁給他。
我以為跟單知珩已經斷得幹幹淨淨了。
可現在又滾到了一起。
不管怎麼說,再繼續糾纏狗蛋。
是害他,耽誤他。
他現在大小也是個官了,
以後娶的妻子隻會比我好。
單知珩收了我這個小妖精,也得被我迷惑著在官場幫一幫他。
還他三年前救我一場的恩情。
我站起身,往外走去。
男人不甘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他會娶你嗎?」
身份是難以跨越的鴻溝。
我沒因他這句話頓住腳步。
這個,我也不在乎。
我沒讀多少書,「名分」從來不是我的緊箍咒。
我見過了太多「有無」和「名分」的組合。
什麼樣的結局都有。
對我而言是妻,是妾,還是通房,都無所謂。
我隻在乎我跟他,是不是一對一。
還有,我欠下的情債,總要還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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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我收拾著行李,
卻發現除了那倆狗哥們,沒什麼好收拾的。
這樣寒酸的東西,帶去侯府也是被丟的命。
我惶然坐在炕邊,心裡空落落的。
一會兒單知珩就要來接我回京了。
我很配合。
因為我向來是個識時務的人,不做無謂的掙扎。
你看,哪本小說裡,逃跑的女主成功了?
還不都是被男主帶回去了?
狗蛋剛剛氣呼呼地衝出去了。
屋裡靜得能聽見我自己的呼吸聲。
還沒到晌午,外面突然響起馬車的聲音。
該上路了。
我提著包袱走出去。
就看到院子裡站了兩個掛彩的男人。
誰也不看誰,見我出來,齊齊看過來。
陳狗蛋看到我的包袱,眼神帶著傷感。
這,我治不了。
單知珩看我的眼神滿是倔強,像隻鬥贏的公雞。
這,我想宰了。
我挑眉,繼續打量著滑稽二人組。
袍子染了灰塵,有幾縷發絲散落。
兩人嘴角緊繃,四個拳頭還都緊緊攥著,垂在身側,破了皮。
我悵惘的情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
嗷喲~不得了,不得了。
我出息了!
被兩個男人爭來爭去!
嘴角努力壓了又壓。
一個沒忍住,我笑出了聲,沒心沒肺地嘲笑,惹了兩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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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有點羞惱,低下了頭。
三年沒見,其實他對我的執念並不深。
隻是男人的自尊心有點作祟。
我上前一步,
將手裡的包袱遞給了單知珩。
轉身抱住了狗蛋,輕聲說道:
「以後你就是我的哥哥,你認不認?」
好多小說的渣渣男主不也愛認妹妹嗎?
我簡單效仿一下。
單知珩在一旁急眼了,一把將我扯開,語氣裡帶著醋意:
「說話就說話,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狗蛋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
「認。」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爭取早日給我找個嫂子。」
「什麼哥哥妹妹的,亂認親,我同意了嗎?」
單知珩語氣相當不客氣,滿臉不贊同。
「用得著你同意?」
「用得著你同意?」
一道男聲一道女聲,齊刷刷懟他。
狗蛋挑釁地看著單知珩,
話卻是對我說的:
「你也爭取早日給我找個妹夫,到時候都帶回來,我幫你把關。」
言下之意,排除了單知珩這個選項。
「行。」
我欣然應允。
單知珩突然攔腰將我抱起,大跨步直奔馬車,動作粗暴卻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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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掀開車簾,跟剛認的哥哥道別。
車輪就開始轱轆轉動,搖著車廂裡的人。
我心情還不錯。
單知珩坐在一旁,懷裡還抱著我塞給他的包袱。
委屈巴巴,氣鼓鼓的,嘴角的傷口還在滲血。
我故意坐到他身邊,伸手戳了戳他的嘴角。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氣,瞪了我一眼。
「你倆聊什麼了?
」我故意問道。
「沒聊什麼。」他冷冰冰地回答。
「純幹架?」我好奇。
「嗯。」他依舊冷著臉。
我狐疑地望著他。
他開始轉移話題,指了指手裡的包袱:
「這是什麼?」
「我的衣物。」
「扔了,我給你買新的。」他語氣強硬。
我故意逗他:
「這裡面還有小衣呢,難道,你想我把這麼私密的小東西都留在另一個男人家裡?」
他不說話了,臉色依舊沒有放晴,卻也沒再堅持。
我忍不住笑了,心裡卻暖暖的。
狗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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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連行了幾日,快把我顛散架了。
單知珩著急趕路,回京述職。
他不肯騎馬先行,
非要折騰我。
硬是讓我陪他擠在馬車裡。
幾天下來,我渾身骨頭都在疼,忍不住抱怨:
「你這是報復!要我的命啊!」
單知珩卻隻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不是挺能折騰的嗎?跑這麼遠,現在這點苦都受不了?」
我瞪了他一眼,索性不管了,直接賴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把他當成一個可以調節的靠背,角度隨我安排,怎麼舒服怎麼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也沒推開我。
隻是伸手輕輕扶住我的腰,免得我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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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京城,他把我交給了他的護衛,打馬急去。
留我一個人面對侯夫人,心裡不免忐忑。
「老夫人知道我回來嗎?
她會不會擠對我?」
我亂七八糟地問身邊的婢女。
她叫素雪,剛剛在城門口上車來陪我的。
素雪低頭不語,隻是輕聲安慰:
「姑娘別擔心,侯爺自有安排。」
馬車又走了幾刻鍾,七拐八繞,終於到了地方。
我破罐子破摔,心想:【不要臉我就是無敵。】
大不了,罵就還嘴,打就還手。
可不興,委屈了自己。
我被攙扶下了車,抬頭一看,愣住了。
很意外。
竟然不是侯府。
「清菡苑?」
「這是?」
素雪微笑著解釋:「此處是侯爺為姑娘準備的家,姑娘請進。」
我被人牽引著進去,素雪邊走邊介紹。
院子不大,
卻精巧雅致,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個巨大的荷花池。
池水清澈,荷花盛開,魚兒在水中遊來遊去,顯得格外悠闲。
我忍不住感嘆:
「這麼大的池子。」
素雪剛要開口。
我跟上了一句:
「夏天得多少蚊子啊?我不得被吸成幹屍。」
素雪掩嘴輕笑:
「姑娘放心,侯爺特意讓人種了驅蚊的草藥,不會讓您受罪的。」
「侯爺吩咐奴婢,讓姑娘自行選一個院子。」
剛剛沒注意,他們對單知珩的稱呼。
此時聽明白了,不由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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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單知珩?」
狗蛋一直沒稱呼過他侯爺。
「是的。」
我愣住了。
「他怎麼變成侯爺了?
老侯爺呢?而且他不是還有個哥哥嗎?」
素雪躊躇片刻,才低聲開口:
「老侯爺和大公子都戰S了。」
什麼?都S了?
我心裡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
「你給我詳細說說。」
春雪隻揀了眾所周知的幾個時間節點,細節她也不清楚。
原來我走後一年,老侯爺就戰S沙場。
第二年,我未曾見過面的大公子也沒了。
我一直沒問單知珩怎麼去了戰場。
我還以為,他是被我傷到了,才去沙場發泄。
沒想到……
武將世家養出來的文公子,終究走上了父輩嗜血踩刀的日子。
我覺得他父母是不想讓他上戰場的,才把他養成了翩翩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