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遠遠望著她,不知怎的就回想起那間小出租屋。
那是姐姐近年來生活的地方,狹小卻富有生活氣息,也是在那裡我給她唱了一首情歌。
當時姐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僅用指腹按上一本《國際經濟學》,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不會成為我的機會成本。」
好的,知道你是經管專業的了。
那天季心竹在湖畔寫生,我還以為她是學藝術的。
或許姐姐本身就是一件優雅的藝術品,完美得令人窒息。
她隻用站在那,便能奪走我的全部注意。
我正準備收回目光,卻見顧凌雲端著酒杯向姐姐靠近。
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眼睛SS地盯著他倆,悄悄靠近,就怕這個狐狸精把姐姐給勾引跑了。
姐姐心思單純,但這個姓顧的從小就黑心肝。
眼看顧凌雲總是借用工作之便勾搭季心竹,我趕緊求上了爸爸。
「Daddy,他才不是什麼窮小子……」
往事不堪回首,在我終於摸到他們後方時,顧凌雲像腦後長了眼睛一樣,轉身向我打招呼。
「晚晚來了,今天是心竹回歸宋氏的大喜日子,你怎麼不笑啊?」
我更加不開心了。
呵呵,是我不想笑嗎?
姐姐走過來牽住我的手,橫眉對上顧凌雲。
「不好意思,顧先生,我們晚晚生性不愛笑。」
哪怕我跟姐姐都表達出了對他的不喜,顧凌雲臉上也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笑意。
在離開前他忽然低聲對我開口:
「晚晚,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伯父伯母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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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姓顧的是會扎我心的。
保持著試探的心思,我趁媽媽喝下午茶的時間,悄悄坐到了她身邊。
「說吧,又闖什麼禍了。」
媽媽端起茶杯,打量了我一眼。
「說的什麼話,在您眼裡,我就是惹禍精嗎?」
「不然咧,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把顧家小子踹溝裡的事。」
「哎喲!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我現在都是成人了。」
「可我總覺得晚晚還是豆大點的孩子呀。」
看著媽媽慈祥的笑臉,我原本準備坦白的心思又縮了起來。
畢竟,兩個女兒……這種事吧,我覺得是個家長就接受不了。
不對,
還沒有搞在一起,是我單方面暗戀姐姐。
更傷心了。
見我不開心,媽媽笑得更開心了。
「晚晚,找媽媽究竟什麼事呀?」
我盯著媽媽摸著心形的茶杯,小心翼翼地開口:
「媽媽,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喜歡姐姐,你會怎樣?」
「心竹是你姐姐,哪有妹妹不喜歡姐姐的。」
不,媽媽,你可能沒懂我的意思。
我灰溜溜地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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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一個習慣的養成僅需二十一日。
雖說我已經習慣了和季心竹同床共枕,習慣了她晚上會抱著我睡覺,習慣了聽著她的呼吸聲入眠。
但我一想到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暗戀,便感到心力交瘁。
我決定暫時遠離季心竹。
哪怕可能會在外面顛沛流離,
吃盡苦頭,我也要遠離她。
萬一我以後還喜歡她的話,我……我就偷偷喜歡她。
上輩子我一定是屬烏龜的,既愛咬鉤又不敢爬出殼子。
我一邊悲春傷秋,一邊收拾行李。
被宋氏養了二十多年,到頭來還喜歡上他們的親閨女,哪裡還有臉再待在這個家哦。
而且他們的親閨女還隻拿我當妹妹。
這太傷心了。
在我打包行李時,姐姐突然回來了。
見到我忙碌的模樣,她默不作聲地攔在門口。
「晚晚這是要去哪?怎麼不跟姐姐說一聲呢。」
我頭也不抬,生怕姐姐看見我狼狽的模樣。
「今天我跟媽媽聊了一下。」
「我決定搬出去住。」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姐姐的眸光驟然變冷。
可我絲毫不知,依舊可憐巴巴地收拾著。
直到腰間覆蓋上一隻微涼的手,我才忽有所覺。
季心竹的氣息將我包裹,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壓迫感。
我的心忽然狂跳起來,愣在原地,不敢亂動。
「姐、姐姐。」
季心竹將我圈住,唇貼在我耳畔,聲音低沉得可怕。
「怎麼了,晚晚,你不要姐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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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明顯的話語,讓我渾身一個激靈,雙腿發軟,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會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姐姐是在向我告白嗎?
我的沉默不語,好像讓姐姐誤會了什麼,她掐著我的腰。
那麼溫柔的聲線頭一次讓我聽出了惡狠狠的意味。
「不可以的哦,
媽媽難道沒教過你撩了人要負責嗎?」
不,媽媽真沒教過這些。
見我還不說話,季心竹忽然勾起衣角來感受我的心跳。
微涼的感覺,那一瞬,我感覺自己心中的小鹿要發癲了。
鬼使神差的,我低低喚她。
「姐、姐姐。別這樣……」
季心竹卻用食指點住了我的唇。
「噓!我聽到了哦。」
什、什麼?
你聽到了什麼?
我能清晰感受到臉上的熱氣,蒸得大腦暈暈乎乎的,快要昏過去了。
季心竹上輩子果然是魚鉤,釣S我了。
「晚晚最喜歡姐姐了,不是嗎?」
季心竹不給我說話的機會,低低笑著,宛若惡魔低語。
「不要拒絕哦,
晚晚,你的小心髒已經把你出賣了。
「乖,讓姐姐仔細看看,你有多喜歡。」
季心竹的瞳孔在我面前放大,我已經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如同待宰的羔羊,再無反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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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又是在下午,我捂著脖子,頂著亂糟糟的頭發下樓。
媽媽看到了,又是一陣嫌棄。
「幾點了啊,宋晚!又搞到現在才起床!」
我看著媽媽,隻顧嘿嘿傻笑,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當我反應過來時,頓時羞愧得無地自容。
完了,季心竹把我搞傻了。
對了,季心竹人呢?
對人家做了這麼過分的事,她怎麼不見了。
「媽!姐姐呢!」
好想姐姐,好喜歡姐姐,喜歡到快要暈過去了。
媽媽白了我一眼:「心竹那孩子每天都在忙著公司的事,你以為誰都像你,天天蹲在家裡,啥也不幹。」
對哦,姐姐要上班來著,都怪季心竹,搞得我腦子都不清醒了。
她得負責!
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將自己收拾好,直奔季心竹的公司。
剛到公司樓下,便看到前面有兩個身影在拉拉扯扯。
又是顧凌雲這小子。
「心竹!你脖子上的紅痕是怎麼回事!告訴我,是被蚊子咬的,對嗎?」
姐姐實在沒忍住白了他一眼。
我頭一次在姐姐臉上見到這般不耐的神情,宛若冬日裡的一縷寒風,劃破她平日的柔和。
姐姐真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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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總,請您不要再借職務之便來打探我的私事。倘若您執意如此,
我會終止與您合作。
「此外,我們私下並不熟,請不要這麼親密地叫我。」
顧凌雲瞪著姐姐,眼尾緋紅,平日裡斯文敗類的形象幾乎要維持不住。
他不甘地低吼:「所以她還是……」
姐姐眉心一皺,直接打斷了他:
「顧總,我想,一直以來你都搞錯了一件事,晚晚與我從來都是兩情相悅,過去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而你隻是個局外人!」
微涼的清風輕拂過面龐,仿佛一股清泉潺潺流入心田,激起了一層層甜蜜的漣漪。我心中頓時湧出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隻想立即飛奔到姐姐身邊,抱住她,訴說心中歡喜。
就說嘛,我美麗大方又迷人,姐姐怎麼可能不喜歡我呢。
那邊顧凌雲還不放棄,掏出手機,
眸光SS地盯著姐姐。
「季心竹,你和宋晚在一起的事伯父伯母知道嗎?他們肯定不會同意的!」
我的心頭猛地一縮,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父母失望的眼神,大腦一片空白,猛地向顧凌雲衝去。
我才剛得到姐姐,不要這麼快就讓我失去她啊!
「Big 膽!顧凌雲!趕緊住手!」
我話音剛落,便見顧凌雲也瞪大了眼睛,姐姐更是面露驚恐地向我奔來。
凌厲的呼嘯聲響徹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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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 vip 病房裡,百無聊賴的我十分無語。
我從來沒想過我的人生居然會過得這麼狗血。
心選姐是真千金就算了,畢竟作為被宋家收養的女兒,從小我就知道自己是他們女兒走丟後的替代品。
但是,為什麼要在我好不容易等到姐姐對我表白的時刻給我來一場車禍!
病房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我聽見媽媽崩潰地哀號:
「我的晚晚!你怎麼成這樣啦!媽對不住你啊!你放心,媽一定找到那個肇事者!媽要讓他坐牢!」
我:「???」
姐姐的聲音隨後傳來:「媽!你認錯了,這個從重症監護室出來的不是晚晚!」
一通鬧騰過後,病房的門被推開了,媽媽臉色陰沉地訓斥著姐姐。
「要S啊!電話裡怎麼不講清楚!搞得我擔驚受怕的!」
姐姐有些無奈,見我的眸光時不時瞟向一旁的水果籃,十分貼心地從裡面拿出一個蘋果給我削皮。
「媽,您電話掛得太快了,根本就來不及……」
不待姐姐說完,媽媽就瞪向姐姐:「好啊,才回來幾天連我都敢教訓了,你是要翻天吶。
」
姐姐無奈停止發言,默默地將蘋果切成小塊喂我。
我在咬蘋果時,舌尖不小心碰到姐姐的手指。
我瞬間如觸電般縮回,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看向姐姐。
姐姐眸光掃向指尖的瑩潤,忽地挑眉,卻什麼也沒說,隻是用著寵溺的眼神看向我。
我瞬間紅了臉。
媽媽盯著我倆的互動,眉頭緊鎖,猶疑的目光在我倆身上徘徊。
我心頭猛地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驟然襲上心頭。
隻見媽媽對著姐姐開口:「心竹,你公司不是還有事麼,晚晚這裡我來照看就好。」
許是發現了我求救的眼神,姐姐不為所動:「公司哪有晚晚重要,我還是在這陪晚晚吧。」
媽媽卻直接將她趕了出去。
「晚晚隻是小腿骨折,還是自己給摔的,
哪用得著這麼多人看著,你們年輕人應該專注於自己的事業,快走!」
姐姐遞給我一個可憐巴巴的眼神,無奈離去。
獨留我慘兮兮地躺在病床上頂著媽媽審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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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你和我說實話,你同心竹發展到哪一步了。」
我內心瘋狂流汗,眸光亂瞟:「媽,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什麼發展啊,哈哈哈!」
「別貧,你也不想想,我們是怎麼把心竹找回來的。」
我大腦一蒙,開始發表白痴言論:「怎麼找回來的?」
媽媽睨了我一眼,語氣似乎有些得意。
「還不是聽說咱家有個小傻子巴巴地追了人女孩兩年都沒追到手。
「笑話!咱宋家可是豪門,怎麼能出這麼個沒出息的,作為當家主母,當然要去看看這個吊著我閨女兩年的玩意兒是個什麼東西。
」
說到這,媽媽頗為嫌棄地看向我。
「你個沒出息的,纏著心竹這麼久就沒發現她跟你老媽長得很像嗎?」
我大腦頓時宕機,不小心說出了實話:「像嗎?姐姐分明比您漂亮!」
媽媽抬手就要敲我,嚇得我下意識地就要逃,可惜腿上打了石膏,如同砧板上的魚肉,動也動不了,隻得眼淚汪汪地討饒。
好在媽媽還是愛我的,見我這副悽慘的模樣,到底沒敲下來。
「本來我用來砸人的兩百萬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威風一下呢,結果出了這檔子事。心竹也是命苦,居然遇到你個不長眼的。」
媽媽都這麼說了,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即驚呼:「原來您早就知道我和姐姐的事,這段時間故意耍我玩呢!」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等等!
既然爸媽早就知曉了我們的關系,那季心竹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也在耍我?
我好半天才品出不對味來,頓時傷心欲絕。
這個家唯一受傷的人出現了。
他們不愧是一家人,竟聯合起來愚弄我!
嗚嗚嗚,我要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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