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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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莊銘拿了條絲巾綁在我的手腕上。


我忍不住吐槽:「你好幼稚。」


 


「幼稚便幼稚吧。」


 


他熱得扯開襯衫的扣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約了十個男模一起去旅遊。」


 


「你要麼現在把機票和酒店退了,要麼別怪我告訴你媽媽,你已經把我的清白毀了。」


 


我頓時警鍾大鳴:「你監視我!」


 


「那晚有人不停給你打電話,我不小心接了。」


 


呵呵。


 


他惹到我算是踢到棉花了。


 


「退退退,馬上退。」


 


我媽恨不得我早日傍上人傻錢多的大款,好給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買房買車娶老婆。


 


一想到她變著法問我要錢的嘴臉,我生理性惡心地跑去洗手間。


 


「嘔。」


 


莊銘邊給我拍背,

邊若有所思:「你,不會懷孕了吧。」


 


「你想多了。」


 


這就三天的功夫,我能懷上個什麼。


 


不過他倒是提醒我了,我打開外賣軟件下單了一盒避孕藥。


 


QAQ。


 


現在吃還來得及嗎?


 


19


 


莊銘不樂意了。


 


他奪過我的手機,把我抱在懷裡親。


 


「虞晚晚,我們結婚吧。」


 


「不管你有沒有懷孕,我都想娶你,也隻想娶你。」


 


瞧瞧,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兩個小時前還在跟人相親,兩個小時後就能向我求婚。


 


我推開他,開窗通了通風。


 


「莊總,你說你想要娶我,可是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的開口「我一點,

一點也不想嫁給你」


 


「你除了有點錢之外,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吸引我。」


 


「結婚是大事,我勸你還是慎重些。」


 


不就是被人退了一次貨,何必一時衝動隨便找人。


 


「我很慎重。」


 


莊銘解開了絲巾,握住我的肩膀。


 


「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我搖搖頭:「不好意思,沒喜歡過。」


 


「要說喜歡,我隻喜歡過你的錢。」


 


家裡破產,爸爸跳樓,那些債務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我的頭上。


 


多虧了莊銘這個冤大頭,我在去年終於把我爸欠下的債還完了。


 


甚至還存了一點私房錢,夠我出去找男人消遣。


 


本想立刻就辭職不幹的,但那會兒公司被對家整了,平白虧空了幾個億,莊銘忙得腳不沾地,

辭職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好不容易挺過了這個難關,我媽又催著我回老家相親。


 


我推說工作太忙太累,天天在朋友圈發瘋。


 


動不動就拍一張在公司頂樓的照片,說些不想活了的話,嚇得她不敢再問我要錢。


 


不過這法子治標不治本,她看我還活得好好的,漸漸又打電話讓我相親。


 


我厭倦了這樣的生活。


 


隻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一切。


 


所以,就算莊銘真的喜歡我,我也不會為他停下腳步。


 


我要逃到誰也不認識我的地方,誰也不能再左右我的人生。


 


莊銘不知道我的痛苦,所以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一絲感情,要不然你怎麼會天天陪我熬夜,還會在我生病的時候照顧我,甚至明知酒裡有問題還是喝了?


 


我面無表情:「熬夜是因為有十倍的加班費,照顧你是因為可以貪汙買菜的錢。至於那杯酒,我不知道被下了藥。」


 


「你不要自欺欺人。」


 


莊銘的聲調沾上了深夜的潮湿,聽起來竟然有些哽咽的意味。


 


「若是那天晚上我不在你的身邊,或是我堅決拒絕了你,你會去找別人嗎?」


 


我斬釘截鐵:「會。」


 


說謊嘛,我最擅長了。


 


21


 


良久,莊銘松開了我。


 


「無所謂,反正我的杯子還沒有找到。」


 


「隻要找不到一天,你就得到公司上班一天。」


 


「你不是喜歡錢嗎?一天一百萬,你來不來?」


 


我是很想硬氣地 say no,但我的嘴不太聽我的使喚。


 


「行,你可不要賴賬。


 


反正是工作不了一點的,我要帶薪摸魚、帶薪蹲坑、帶薪喝水、帶薪吃瓜。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我這個工作狂突然闲下來,隻覺得渾身難受,手指在桌上都忍不住敲敲打打,每隔五分鍾就要看一次郵箱。


 


「虞秘書,你跟莊總吵架了嗎?」


 


一整個上午,辦公室的氛圍都怪怪的。


 


「沒有的事。」


 


「我就說你昨天提離職是開玩笑,這不今天還提前了五分鍾到工位上。」


 


我也不想早到。


 


是莊銘擔心我出爾反爾,六點半就叫我起床。


 


我怨氣衝天:「莊銘,你這麼剝削員工是會遭報應的。」


 


他往我的嘴裡塞了個生煎包。


 


「你不是一直想吃這家的生煎,我五點開車去排隊買的,

你必須給我全部吃光。」


 


感動。


 


隻是燙S我對他有什麼好處。


 


我百無聊賴,在茶水間豎起耳朵聽八卦。


 


「聽說莊總昨天的相親又黃了,還被人潑了一身的水,狼狽得嘞。」


 


「你們說莊總要顏值有顏值、要 money 有 money、要家世有家世,怎麼情路這麼坎坷,不會將來注孤生吧。」


 


「而且莊總的前未婚妻腳踏兩條船,我隱隱約約覺得可能是莊總有問題。」


 


然後,話題就往澀澀的方向走遠了。


 


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有的說是莊銘心氣高,沒看上那些女人。


 


也有的說莊銘喜歡男的,隨便應付罷了。


 


還有的說莊銘可能不行,滿足不了她們。


 


突然,

有人把矛頭指向了我。


 


「虞秘書,你跟莊總最熟。你說說看,莊總到底為什麼找不到女朋友。」


 


突然被 cue 的我猛地抬起頭來,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


 


啊,誰?我嗎?


 


22


 


反正每次的相親他都是去了的,但待不到半個小時就讓我去接他,送相親對象的禮物也被退了回來。


 


我問他怎麼處置這些禮物,他雲淡風輕道:「都歸你了。」


 


「謝謝莊總。」


 


我是發自內心的感謝,畢竟掛到二手網站上能賣不少錢。


 


後來他隨口提起一句:「虞秘書,我送你的那條項鏈為什麼不戴?是不喜歡嗎?」


 


我有些尷尬。


 


喜歡是喜歡,但我更喜歡錢。


 


我的脖子可掛不起五萬塊的項鏈。


 


「被,

被我弄丟了。」


 


「是嗎?那我送你的手鏈、耳環、戒指都弄丟了?」


 


我羞愧了,真的羞愧。


 


「是的,我不小心當作垃圾全扔了。」


 


莊銘皮笑肉不笑,直接轉了我三百萬。


 


讓我每個月定期置辦行頭,美其名曰說我是他的秘書,出門在外不能丟他的臉。


 


無語。


 


不就是我昨晚蹦迪蹦得太晚,今早來不及化妝,隨手抓了件 T 恤穿麼。


 


望向同事們熱切的目光,我清了清喉嚨。


 


「莊總可能是不......」


 


下一秒,我的手機響了。


 


我摁掉,它又響。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下電話。」


 


是我弟虞天打來的。


 


「姐,媽突然暈倒了,我們現在在醫院,

可是我沒有錢給媽交住院費。」


 


我兩眼一黑,撐在牆上。


 


「查出來是什麼病嗎?」


 


虞天聲音哽咽:「是胰腺癌,晚期。姐,你能不能回來,我好害怕。」


 


「好。」


 


去找莊銘請假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發抖。


 


他牽起我的手,把我摟在懷裡。


 


「別怕,我陪你去。」


 


我不是害怕我媽的病,而是害怕回到那個地方。


 


那個充滿了黑暗和痛苦的地方。


 


兩個小時的飛機漫長卻也短暫。


 


落地的那一刻,我沒由來地呼吸不上來。


 


「晚晚,我在。」


 


淡雅的檀香縈繞鼻尖,是莊銘的味道,也是讓人安心的味道。


 


「莊銘,你會後悔的。」


 


後悔認識一個真正的我。


 


他滿不在乎:「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呢。」


 


23


 


趕到醫院的時候,虞天正在給她削蘋果。


 


白發蒼蒼的女人躺在病床上,她瞧見我身後的莊銘,渾濁的眼中迸射出光芒。


 


「你是?」


 


「他是我的老板莊總,來這兒正好有事,路過來看看你。」


 


我盡量地溫柔平和了,但她總有讓我爆炸的本事。


 


「什麼老板不老板的,說這麼冠冕堂皇,我看你就是被他B養了吧。」


 


「明人不說暗話,莊總一個月給我們家晚晚多少錢?」


 


「鎮上煤老板的兒子可是願意花五百萬外加一棟別墅娶她的,要不是這個S丫頭因為你逃婚了,我早就住進大別墅帶外孫了。」


 


她毫不顧忌地大放厥詞,把我努力維持的最後一點體面徹底撕碎。


 


「你夠了!」


 


我把那張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丟給她。


 


「裡面有五百萬,你自己花了治病也好,給虞天買車買房也罷,今後你休想再問我要一分錢。」


 


「把這份斷絕母女關系的協議籤了,你就當從沒生過我這麼一個女兒吧!」


 


或許,我早就應該心狠一點了。


 


她的目光貪婪且興奮:「五百萬就想斷絕母女關系?虞晚晚,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在你身上花的錢和精力哪裡是五百萬能抵消的。」


 


「那你想怎麼樣。」


 


「一千萬,我就籤。」


 


她挑釁地看著我和莊銘,明明臉色那麼蒼白,卻看起來那麼面目可憎。


 


莊銘摟上我的腰,用指腹擦拭我眼角的淚。


 


「別為了不值得的人哭。」


 


他似乎是有備而來,

拿出一沓厚厚的照片。


 


「阿姨,我本不想為難你的,畢竟你是長輩,也是病人。但你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令人發指,我作為晚晚的未婚夫有義務幫她一把。」


 


「你在五年前非法綁架她,偷了她的全部存款去賭。又與煤老板的兒子勾結,試圖把她送上煤老板的床。」


 


「阿姨,人心是肉長的。晚晚到底做錯了什麼?能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她、剝削她。她是你的親女兒啊,可你知道她有抑鬱症嗎?知道她怕黑嗎?知道她為了賺錢而經常不吃飯嗎?」


 


24


 


我有些意外。


 


莊銘居然知道我的過去。


 


那麼,我這些年的偽裝在他看來是不是很拙劣。


 


我媽振振有詞:「她是我的女兒,我想讓她嫁給誰就嫁給誰。抑鬱症怎麼了,不還是好好地活著。我看她就是大小姐的脾氣犯了,

忘了自己早就不是什麼虞氏千金了。」


 


「小天那個時候要上學,貴族學校的學費一年就是一百萬,她這個做姐姐的幫弟弟一把怎麼了。要不然她嫁了人,娘家卻沒個可以幫襯的,她在夫家也是沒有立身之地的。」


 


瞧瞧她說的話,三言兩語便讓我成了個不識好歹的人。


 


我雙目猩紅:「我幫的還不夠多嗎?」


 


六年前,我爸的公司破產,他跳樓自S,一了百了。


 


而他欠下的債務,我媽不願意承擔,是我擔下了。


 


我花光了所有的積蓄,為他們租了一個兩居室,還答應每個月給三千塊的生活費。


 


他們有手有腳,卻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三千塊於他們而言,就是塞牙縫的前菜。


 


她喜歡錢,所以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親生女兒賣了換錢。


 


在肥頭大耳的煤老板和他兒子興致勃勃討論誰先進來時,

我的心中隻覺悲涼和絕望。


 


拿起高爾夫球棒打暈他們的時候,我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


 


大不了就一起S吧。


 


可是他們沒有S,我去警察局報了案。


 


明明可以給他們定罪,我媽卻為了錢逼我和解。


 


我失魂落魄逃離了這座城市,在大街上流離失所的時候被莊銘撿了回家。


 


「虞晚晚,做我的秘書,我需要你的幫助。」


 


對於那時的他而言,我跟隻是和他做過幾次小組作業的大學同學而已,可他卻願意牽起我的手。


 


他說他的父親去世了,公司岌岌可危,他不敢相信任何人,卻願意相信我。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站在馬路的中間,沒有問我為什麼過年從不回家,沒有問我為什麼那麼缺錢。


 


我陪他度過公司的危機,他也陪我度過了那段最痛苦難挨的日子。


 


喜歡上莊銘就像呼吸一樣簡單,但可能是自卑在作祟,我不敢喜歡他。


 


我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敢乞求他的喜歡?


 


可是現在,我的傷疤被血淋淋地撕開了。


 


他輕而易舉地把我拼命掩蓋的遮羞布掀開,讓我再一次意識到我和他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25


 


松開他的手,我拿出手機。


 


「要麼你現在把協議籤了,你還可以拿五百萬,要麼我拿著錄音去律所,我們法庭上見。」


 


我從來不是什麼好拿捏的軟柿子,她總是仗著我的心軟為所欲為,可是人的耐心是會消耗殆盡的。


 


這次回來,就是想要跟過去做個了結。


 


虞天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道:「媽,五百萬真的夠了。我還沒有結婚呢,鬧大了誰還嫁給我。」


 


他哄著我媽籤了字,

臉上的笑容壓抑不住。


 


「姐,我們說好了,一手交協議一手交錢。」


 


不等我開口,莊銘拍了拍手,門外闖進一排保鏢。


 


「二位,戲也演夠了,該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了。」


 


綁架勒索、賭博涉黃、偽造病歷,這些夠他們母子倆在牢裡蹲上幾年的。


 


莊銘把協議遞到我的手中,我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謝謝。」


 


如果沒有莊銘給的那些證據,法院應該很難給他們定罪。


 


然而眼下人證物證俱在,這兩個吸血鬼終於能遠離我了。


 


「晚晚,你還要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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