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一秒,莊銘拿了條絲巾綁在我的手腕上。
我忍不住吐槽:「你好幼稚。」
「幼稚便幼稚吧。」
他熱得扯開襯衫的扣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約了十個男模一起去旅遊。」
「你要麼現在把機票和酒店退了,要麼別怪我告訴你媽媽,你已經把我的清白毀了。」
我頓時警鍾大鳴:「你監視我!」
「那晚有人不停給你打電話,我不小心接了。」
呵呵。
他惹到我算是踢到棉花了。
「退退退,馬上退。」
我媽恨不得我早日傍上人傻錢多的大款,好給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買房買車娶老婆。
一想到她變著法問我要錢的嘴臉,我生理性惡心地跑去洗手間。
「嘔。」
莊銘邊給我拍背,
邊若有所思:「你,不會懷孕了吧。」
「你想多了。」
這就三天的功夫,我能懷上個什麼。
不過他倒是提醒我了,我打開外賣軟件下單了一盒避孕藥。
QAQ。
現在吃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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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銘不樂意了。
他奪過我的手機,把我抱在懷裡親。
「虞晚晚,我們結婚吧。」
「不管你有沒有懷孕,我都想娶你,也隻想娶你。」
瞧瞧,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兩個小時前還在跟人相親,兩個小時後就能向我求婚。
我推開他,開窗通了通風。
「莊總,你說你想要娶我,可是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的開口「我一點,
一點也不想嫁給你」
「你除了有點錢之外,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吸引我。」
「結婚是大事,我勸你還是慎重些。」
不就是被人退了一次貨,何必一時衝動隨便找人。
「我很慎重。」
莊銘解開了絲巾,握住我的肩膀。
「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我搖搖頭:「不好意思,沒喜歡過。」
「要說喜歡,我隻喜歡過你的錢。」
家裡破產,爸爸跳樓,那些債務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我的頭上。
多虧了莊銘這個冤大頭,我在去年終於把我爸欠下的債還完了。
甚至還存了一點私房錢,夠我出去找男人消遣。
本想立刻就辭職不幹的,但那會兒公司被對家整了,平白虧空了幾個億,莊銘忙得腳不沾地,
辭職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好不容易挺過了這個難關,我媽又催著我回老家相親。
我推說工作太忙太累,天天在朋友圈發瘋。
動不動就拍一張在公司頂樓的照片,說些不想活了的話,嚇得她不敢再問我要錢。
不過這法子治標不治本,她看我還活得好好的,漸漸又打電話讓我相親。
我厭倦了這樣的生活。
隻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一切。
所以,就算莊銘真的喜歡我,我也不會為他停下腳步。
我要逃到誰也不認識我的地方,誰也不能再左右我的人生。
莊銘不知道我的痛苦,所以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一絲感情,要不然你怎麼會天天陪我熬夜,還會在我生病的時候照顧我,甚至明知酒裡有問題還是喝了?
」
我面無表情:「熬夜是因為有十倍的加班費,照顧你是因為可以貪汙買菜的錢。至於那杯酒,我不知道被下了藥。」
「你不要自欺欺人。」
莊銘的聲調沾上了深夜的潮湿,聽起來竟然有些哽咽的意味。
「若是那天晚上我不在你的身邊,或是我堅決拒絕了你,你會去找別人嗎?」
我斬釘截鐵:「會。」
說謊嘛,我最擅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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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莊銘松開了我。
「無所謂,反正我的杯子還沒有找到。」
「隻要找不到一天,你就得到公司上班一天。」
「你不是喜歡錢嗎?一天一百萬,你來不來?」
我是很想硬氣地 say no,但我的嘴不太聽我的使喚。
「行,你可不要賴賬。
」
反正是工作不了一點的,我要帶薪摸魚、帶薪蹲坑、帶薪喝水、帶薪吃瓜。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我這個工作狂突然闲下來,隻覺得渾身難受,手指在桌上都忍不住敲敲打打,每隔五分鍾就要看一次郵箱。
「虞秘書,你跟莊總吵架了嗎?」
一整個上午,辦公室的氛圍都怪怪的。
「沒有的事。」
「我就說你昨天提離職是開玩笑,這不今天還提前了五分鍾到工位上。」
我也不想早到。
是莊銘擔心我出爾反爾,六點半就叫我起床。
我怨氣衝天:「莊銘,你這麼剝削員工是會遭報應的。」
他往我的嘴裡塞了個生煎包。
「你不是一直想吃這家的生煎,我五點開車去排隊買的,
你必須給我全部吃光。」
感動。
隻是燙S我對他有什麼好處。
我百無聊賴,在茶水間豎起耳朵聽八卦。
「聽說莊總昨天的相親又黃了,還被人潑了一身的水,狼狽得嘞。」
「你們說莊總要顏值有顏值、要 money 有 money、要家世有家世,怎麼情路這麼坎坷,不會將來注孤生吧。」
「而且莊總的前未婚妻腳踏兩條船,我隱隱約約覺得可能是莊總有問題。」
然後,話題就往澀澀的方向走遠了。
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有的說是莊銘心氣高,沒看上那些女人。
也有的說莊銘喜歡男的,隨便應付罷了。
還有的說莊銘可能不行,滿足不了她們。
突然,
有人把矛頭指向了我。
「虞秘書,你跟莊總最熟。你說說看,莊總到底為什麼找不到女朋友。」
突然被 cue 的我猛地抬起頭來,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
啊,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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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每次的相親他都是去了的,但待不到半個小時就讓我去接他,送相親對象的禮物也被退了回來。
我問他怎麼處置這些禮物,他雲淡風輕道:「都歸你了。」
「謝謝莊總。」
我是發自內心的感謝,畢竟掛到二手網站上能賣不少錢。
後來他隨口提起一句:「虞秘書,我送你的那條項鏈為什麼不戴?是不喜歡嗎?」
我有些尷尬。
喜歡是喜歡,但我更喜歡錢。
我的脖子可掛不起五萬塊的項鏈。
「被,
被我弄丟了。」
「是嗎?那我送你的手鏈、耳環、戒指都弄丟了?」
我羞愧了,真的羞愧。
「是的,我不小心當作垃圾全扔了。」
莊銘皮笑肉不笑,直接轉了我三百萬。
讓我每個月定期置辦行頭,美其名曰說我是他的秘書,出門在外不能丟他的臉。
無語。
不就是我昨晚蹦迪蹦得太晚,今早來不及化妝,隨手抓了件 T 恤穿麼。
望向同事們熱切的目光,我清了清喉嚨。
「莊總可能是不......」
下一秒,我的手機響了。
我摁掉,它又響。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下電話。」
是我弟虞天打來的。
「姐,媽突然暈倒了,我們現在在醫院,
可是我沒有錢給媽交住院費。」
我兩眼一黑,撐在牆上。
「查出來是什麼病嗎?」
虞天聲音哽咽:「是胰腺癌,晚期。姐,你能不能回來,我好害怕。」
「好。」
去找莊銘請假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發抖。
他牽起我的手,把我摟在懷裡。
「別怕,我陪你去。」
我不是害怕我媽的病,而是害怕回到那個地方。
那個充滿了黑暗和痛苦的地方。
兩個小時的飛機漫長卻也短暫。
落地的那一刻,我沒由來地呼吸不上來。
「晚晚,我在。」
淡雅的檀香縈繞鼻尖,是莊銘的味道,也是讓人安心的味道。
「莊銘,你會後悔的。」
後悔認識一個真正的我。
他滿不在乎:「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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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醫院的時候,虞天正在給她削蘋果。
白發蒼蒼的女人躺在病床上,她瞧見我身後的莊銘,渾濁的眼中迸射出光芒。
「你是?」
「他是我的老板莊總,來這兒正好有事,路過來看看你。」
我盡量地溫柔平和了,但她總有讓我爆炸的本事。
「什麼老板不老板的,說這麼冠冕堂皇,我看你就是被他B養了吧。」
「明人不說暗話,莊總一個月給我們家晚晚多少錢?」
「鎮上煤老板的兒子可是願意花五百萬外加一棟別墅娶她的,要不是這個S丫頭因為你逃婚了,我早就住進大別墅帶外孫了。」
她毫不顧忌地大放厥詞,把我努力維持的最後一點體面徹底撕碎。
「你夠了!」
我把那張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丟給她。
「裡面有五百萬,你自己花了治病也好,給虞天買車買房也罷,今後你休想再問我要一分錢。」
「把這份斷絕母女關系的協議籤了,你就當從沒生過我這麼一個女兒吧!」
或許,我早就應該心狠一點了。
她的目光貪婪且興奮:「五百萬就想斷絕母女關系?虞晚晚,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在你身上花的錢和精力哪裡是五百萬能抵消的。」
「那你想怎麼樣。」
「一千萬,我就籤。」
她挑釁地看著我和莊銘,明明臉色那麼蒼白,卻看起來那麼面目可憎。
莊銘摟上我的腰,用指腹擦拭我眼角的淚。
「別為了不值得的人哭。」
他似乎是有備而來,
拿出一沓厚厚的照片。
「阿姨,我本不想為難你的,畢竟你是長輩,也是病人。但你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令人發指,我作為晚晚的未婚夫有義務幫她一把。」
「你在五年前非法綁架她,偷了她的全部存款去賭。又與煤老板的兒子勾結,試圖把她送上煤老板的床。」
「阿姨,人心是肉長的。晚晚到底做錯了什麼?能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她、剝削她。她是你的親女兒啊,可你知道她有抑鬱症嗎?知道她怕黑嗎?知道她為了賺錢而經常不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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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意外。
莊銘居然知道我的過去。
那麼,我這些年的偽裝在他看來是不是很拙劣。
我媽振振有詞:「她是我的女兒,我想讓她嫁給誰就嫁給誰。抑鬱症怎麼了,不還是好好地活著。我看她就是大小姐的脾氣犯了,
忘了自己早就不是什麼虞氏千金了。」
「小天那個時候要上學,貴族學校的學費一年就是一百萬,她這個做姐姐的幫弟弟一把怎麼了。要不然她嫁了人,娘家卻沒個可以幫襯的,她在夫家也是沒有立身之地的。」
瞧瞧她說的話,三言兩語便讓我成了個不識好歹的人。
我雙目猩紅:「我幫的還不夠多嗎?」
六年前,我爸的公司破產,他跳樓自S,一了百了。
而他欠下的債務,我媽不願意承擔,是我擔下了。
我花光了所有的積蓄,為他們租了一個兩居室,還答應每個月給三千塊的生活費。
他們有手有腳,卻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三千塊於他們而言,就是塞牙縫的前菜。
她喜歡錢,所以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親生女兒賣了換錢。
在肥頭大耳的煤老板和他兒子興致勃勃討論誰先進來時,
我的心中隻覺悲涼和絕望。
拿起高爾夫球棒打暈他們的時候,我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
大不了就一起S吧。
可是他們沒有S,我去警察局報了案。
明明可以給他們定罪,我媽卻為了錢逼我和解。
我失魂落魄逃離了這座城市,在大街上流離失所的時候被莊銘撿了回家。
「虞晚晚,做我的秘書,我需要你的幫助。」
對於那時的他而言,我跟隻是和他做過幾次小組作業的大學同學而已,可他卻願意牽起我的手。
他說他的父親去世了,公司岌岌可危,他不敢相信任何人,卻願意相信我。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站在馬路的中間,沒有問我為什麼過年從不回家,沒有問我為什麼那麼缺錢。
我陪他度過公司的危機,他也陪我度過了那段最痛苦難挨的日子。
喜歡上莊銘就像呼吸一樣簡單,但可能是自卑在作祟,我不敢喜歡他。
我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敢乞求他的喜歡?
可是現在,我的傷疤被血淋淋地撕開了。
他輕而易舉地把我拼命掩蓋的遮羞布掀開,讓我再一次意識到我和他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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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開他的手,我拿出手機。
「要麼你現在把協議籤了,你還可以拿五百萬,要麼我拿著錄音去律所,我們法庭上見。」
我從來不是什麼好拿捏的軟柿子,她總是仗著我的心軟為所欲為,可是人的耐心是會消耗殆盡的。
這次回來,就是想要跟過去做個了結。
虞天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道:「媽,五百萬真的夠了。我還沒有結婚呢,鬧大了誰還嫁給我。」
他哄著我媽籤了字,
臉上的笑容壓抑不住。
「姐,我們說好了,一手交協議一手交錢。」
不等我開口,莊銘拍了拍手,門外闖進一排保鏢。
「二位,戲也演夠了,該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了。」
綁架勒索、賭博涉黃、偽造病歷,這些夠他們母子倆在牢裡蹲上幾年的。
莊銘把協議遞到我的手中,我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謝謝。」
如果沒有莊銘給的那些證據,法院應該很難給他們定罪。
然而眼下人證物證俱在,這兩個吸血鬼終於能遠離我了。
「晚晚,你還要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