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溫露露目光躲閃。
沈季輕輕嘖了一聲：「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嘴硬。我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不珍惜……」
餘下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溫露露已經被沈季散發出的陰寒氣息嚇到了。
不知道她腦補了什麼，她突然開始哭喊起來：「不要殺我，你不要殺我……」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住在隔壁房間的父母的注意。
他們衝了進來，就看到他們寶貝的小女兒躺在地上，額頭上都是血。
「你對露露做了什麼？」
我媽看到溫露露的慘狀，眼眶都紅了。
沈季冷聲道：「不如問問你們的好女兒，三更半夜穿著這麼一身衣服，進我的房間，是要做什麼？」
我爸媽也是關心則亂。
被沈季這麼一提醒，再看溫露露穿著清涼，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爸的老臉火辣辣地疼，還為溫露露找補著：「即使露露一時糊塗，做了錯事，你也不該對她下手這麼狠啊。
」「爸，別說了，我們先回去吧。」
溫露露怕極了沈季，一刻都不想跟他待在一塊。
等溫露露被我爸媽攙扶著往門口走去，才看到我也在屋子裡。
溫露露一臉怨氣：「溫寧寧，你看到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高興？」
「你是說大半夜，我看到我妹妹穿著清涼，進了我男朋友的房間，勾引他，反而被他教訓地求饒這件事嗎？如果你是說這件事，我一般高興吧。」
「你……」
溫露露沒想到，我敢當著爸媽的面，陰陽怪氣地嘲諷她。
我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兩個巴掌落在了溫露露的臉上，她白皙的臉上很快就浮現出了巴掌印。
又紅又腫，和她很配。
連帶著，我看溫露露都順眼多了。
我笑吟吟地道：「我現在就非常高興了。」
隨著這兩個巴掌的落下，我心裡的那一口濁氣，算是出了些。
溫露露的眼裡滿是錯愕：「你怎麼敢打我？」
我媽也不滿道：「為了個男人，
你就對你妹妹出手，你還是人嗎？你這白眼狼，真是白養你這麼大了。」沈季瞥了這對母女一眼，正要替我抱不平。
我阻止了。
這些年，我努力脫離家庭，努力在娛樂圈搞事業，努力使自己變得足夠強大。
就是為了再受到無理的對待時，我能夠無所顧慮地反擊。
被人護著的感覺很好，但我更喜歡自己親自來。
我問我媽：「你的意思是我做錯了，大半夜的，溫露露進屋來勾引我男朋友，我還得誇她是吧，誇她不知廉恥，誇她不講姐妹情誼。」
我媽反駁：「你妹妹是做錯了事，但她還小。她做錯事，你跟她好好說道說道就行了，有必要這麼打她嗎？」
我笑出了聲：「還小呢，溫露露是二十四歲，可不是十四歲。媽，你年紀輕輕，怎麼就老年痴呆了？」
「你給我住嘴，你現在真的是翅膀硬了，連我也敢懟，」我媽威脅道，「你向我和露露道歉，否則，我就在網上曝光你。
你不把我們父母放在眼裡，處處跟我們作對，要把我們給氣死。你現在是大明星，也是個公眾人物了。如果別人知道你不孝順父母，你知道會是個什麼後果。」我爸應和道：「沒錯，你這個不孝女，給我道歉！」
我淡淡道：「要不你還是曝光吧。」
我媽愣住了：「什麼？」
「媽，你現在不隻是老年痴呆，還耳聾嗎？我說你曝光吧。」
我湊到她耳邊，一字一頓說得特別大聲。
我媽氣得身子都在發抖：「好啊，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溫露露的嘴角微不可見地彎了彎，柔聲細語地勸著：「姐，你就少說兩句吧。媽年紀大了，你別給她氣出病來……」
她看著是勸，實則是拱火。
她想逼著我低聲下氣地道歉，也想讓我媽看到她這麼「懂事」，愈發努力地替她衝鋒陷陣。
因此，溫露露話還沒說話，我又給了她一巴掌：「你給我住嘴。你還有臉說，今天如果不是你不知廉恥地來勾引沈季，
我和媽怎麼會起衝突？」「你又打我？」
溫露露捂著臉，眼睛紅彤彤的，眼淚直接就掉了下來。
不像之前，含在眼裡，要掉不掉，隻是看著可憐。
看得出來，她是真的難受了。
我算是發現了，能動手就不逼逼，可太爽了。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罵：「好你個溫寧寧，我現在就發微博，讓廣大網友們認清你醜陋的嘴臉。」
我不慌不忙，也拿出了手機：「正好，我把剛剛溫露露勾引沈季的視頻發一下，讓網友們評評理，究竟是我做得過火了，還是你們做錯了？」
溫露露臉色一變：「你剛剛錄視頻了？」
「沒錯呢，我第一次抓奸，可太興奮了，當然得拍個視頻做紀念。你放心，我這手機是最新款，哪怕剛剛房間昏暗，也能把你的臉拍得清清楚楚。說起來，妹妹你剛才勾引沈季這一出，演得可真到位。大家都說你演技差，等我把這個視頻放出來，一定能替你的演技正名。
我們爸媽不用每年浪費錢，給你買那麼多水軍了。」我毫不吝嗇地誇贊道。
除了沈季，肆意笑出了聲。
其他幾個人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他們急了：「你不能把這個視頻放出來，露露會被人罵慘的，她的演藝生涯，不能毀在你手裡。」
「沒錯，露露她好歹是你妹妹啊，你忍心看她挨罵嗎？」
沈季冷冷看了他們一眼：「怎麼不忍心？你身為阿寧的母親，不是還要發小作文抹黑她嗎？你都能忍心，阿寧又有什麼不忍心的？」
「我們錯了，行了吧。」
「對，我們錯了。那視頻就別發了，我們都是一家人，把這視頻發出去，不是讓別人看笑話嗎？」
我爸媽沒什麼誠意地向我道歉。
小的時候，有無數次，我曾經幻想過爸媽會因為發現他們太過偏愛溫露露，又忽視苛責我，而向我道歉。
沒想到我爸媽第一次向我道歉，還是為了溫露露。
就挺沒意思，
也挺諷刺的。當然，我早就不期待他們會向我道歉了，我不在意他們了，也不在意他們對我的態度了。
我說出了那句經典臺詞：「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什麼？」
溫露露是真的慌了，她問我：「究竟怎麼做，你才肯放過我？」
這是個好問題！
9
我提出了要求：「你好好地向我和沈季道歉，再退出金影節影後的角逐。」
溫露露的演技一般，幾乎沒這個可能獲得影後。
可我聽說了，這幾日溫露露和電影節的評委走得很近。
在溫露露那神奇的魅力之下，她很有可能摘得影後桂冠。
這對拼命磨礪演技，辛苦拍戲的女演員，很不公平。
既然如此，不如讓她主動退出影後的角逐。
「道歉可以，」溫露露跟我打著商量，「退出金影節影後的競選不行，我可以給你一些金錢補償，來表達我對你的歉意。」
「你當這是菜市場嗎？還可以讓你討價還價的。」
溫露露面露難色：「我真的不能退出這一次影後的角逐。
」我爸媽勸道：「露露啊，你就答應溫寧寧吧。你要是不答應，她曝出那條視頻，你照樣參加不了那個電影節。」
「你那麼聰明，這一次可千萬別糊塗了呢。」
溫露露臉色蒼白，急得眼裡都有了淚花：「不，你們不懂。」
我爸媽一臉茫然，我卻知道我賭對了。
溫露露說過，隻有我過得不好，她才能過得好。
我小的時候，依稀聽過溫露露一個人自言自語。
她說：「搶走阿寧的大氣運，就能獲得獎勵嗎？那可太棒了。」
「選定了搶奪的東西，就必須成功啊，不然要接受懲罰。」
「你放心吧，我是不會失敗的。」
那是我很小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了。
我本來早就忘記了，後來聽到溫露露說的那句話，突然又想了起來。
直覺告訴我，溫露露她當年說的話，是真的。
溫露露搶了我那麼多東西，雖然不能吐出來，也該受一些懲罰了。
最後，溫露露迫於無奈，
還是咬咬牙答應了我的要求。10
我爸媽攙扶著一臉不甘心的溫露露離開了。
偌大的房間裡，就隻剩下了我和沈季兩個人。
沈季問我：「你那個妹妹，很不對勁，似乎有蠱惑人心的能力。」
「她從小到大，都很喜歡搶我在乎的東西。而且，每一次她都能成功。」
沈季靜靜地望著我，目光探究：「所以，這才是你不願意公開我們倆戀情的原因，感情還不穩定隻是個借口，你真正擔心的是我會被她知曉，會被她蠱惑。」
我承認：「我不想那麼快失去你。」
下一秒，我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他肆意笑著，胸腔也跟著震動起來。
「阿寧，你放心，我跟那些人是不一樣的，我隻屬於你一個人，」沈季又說，「隻是，你對溫露露太過善良寬容了。像她這樣的人，如果有把柄落在我手裡，我不會讓她有翻身的一天。」
我抬頭看他，露出狡黠的笑容：「其實，
她沒有把柄在我手裡。」沈季是個聰明人，很快反應過來：「你是騙她的，你壓根沒有錄制視頻？」
「嗯。」
一般人都不知道我和沈季在談戀愛。
倘若沈季真的被溫露露蠱惑了，我錄制了視頻，用來威脅溫露露也沒用。
沈季一口咬定他愛的是溫露露，他跟我壓根就不認識，我就成了刻意抹黑溫露露的惡人。
剛才自始至終，我什麼都沒幹，冷靜地圍觀了這一場鬧劇。
沈季笑著誇道：「阿寧你這演技出神入化，我都沒看出來，你是演的。沒了溫露露的搗亂，這一次的影後非你莫屬了。」
「好啦，你別誇我了，我會膨脹的。」
後來，等沈季問起我怎麼會在這邊時，我才想起了我這一趟出來的目的，我是去給奶奶倒水的。
「等你給奶奶送完水，回來陪我吧。我一個人睡很害怕，萬一又有什麼奇怪的人跑進來怎麼辦？」
我回想著沈季把溫露露踹在地上的那一幕，
該害怕的是溫露露吧。此時此刻，沈季長睫微垂，投下一片暗影，看著有幾分可憐，拉著我的手不放。
我幾乎沒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我真的很吃這一套。
我這個年紀，受不了男色誘惑也很正常嘛。
11
我出門的時候，經過了溫露露的房間。
門虛掩著，沒有關實，裡面是噼裡啪啦砸東西的聲音。
我正要往前走，就聽到了溫露露氣急敗壞的聲音。
「系統，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對沈季使用了一見傾心、秀色可餐、勾魂奪魄技能，還是沒有用，他還是很討厭我。」
聞言，我立馬停下了腳步。
溫露露的聲音清晰地落在了我的耳朵裡。
「就因為沈季氣運太盛，才那麼難攻略嗎？」
「早知道我就不選沈季當奪取對象了。系統，我要兌換後悔藥，取消攻略沈季。」
「積分不夠！怎麼會積分不夠？」
「啊，溫寧寧這個賤人，我一定要從她身上搶到更多的氣運，
這樣才會有足夠的積分。」「我不能失敗，失敗的後果我承受不起。」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了個大概。
也終於明白，溫露露這些年為什麼會針對我。
她綁定了一個叫系統的東西，通過掠奪原本屬於我的氣運，來獲得積分。
而那些積分，可以向系統兌換許多道具。
這大概也是我身邊的人，對她神魂顛倒的原因，都是那些道具在作祟。
這件事聽著離譜，可這些年溫露露身上的種種古怪，也隻有這樣才說得通。
我將這些探聽到的事情，告訴了沈季。
沈季差點就著了溫露露的道，立馬就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