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清，叫的還挺親昵，不是昨晚不認識我的時候了。
我偏頭看向一本正經的祁越，心裡暗暗腹誹。
「我已經叨擾了一晚，就不再繼續打擾了。伯父伯母，公司還有事，我下次有機會再來正式拜訪你們。」
這樣說著，祁越起身就要走，那雙冷然的眼睛卻有意無意地掃了過來，待我想細究時又很快收了回去。
大概是錯覺。
「好，那趕緊去吧，別耽誤了工作。」
陳女士卻是更熱情了，一邊地把祁越送出了門口，一邊在暗處朝我擠眉弄眼。
我沒看懂。
直到門快關上，陳女士快速地拉了我一把，在我耳邊低聲。
「去送送。」
「為什麼？啊嘶——」
我捂著被彈疼的額頭，
還沒來得及委屈不滿就被陳女士後面的話堵住。
「昨晚自己喝那麼多！都到家了還抱著人家小越不松手，祁祁、祁祁地叫，把人折騰到十二點都沒能走，現在讓你去送送還問上為什麼了？趕緊去！」
緊接著我就被塞著外套推到了門外。
「咔噠。」
身後是大門落鎖的聲音。
我慢吞吞披上外套，心裡仔細回憶著，可是記憶隻停留在我緊抱著淇淇讓她送我回家那段。
祁越送我回的家？不應該是宋淇嗎？
難道我認錯了人，昨晚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我全程抱著不松手的人是祁越？還一直抱到了家裡？
這個認知讓我的臉霎時間臊得滾燙。
怪不得陳女士看見祁越那麼開心，去參加同學聚會前她還說讓我看看有沒有優秀的單身男同學，我當時還敷衍她遇見好的一定帶回來給她瞧瞧。
她肯定是徹底誤會了。
「叮——」
電梯到達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抬眼看去，祁越正邁著長腿往裡走。
過分羞恥的情緒讓我下意識想逃避，所以站在原地沒動。
等電梯門關上後過一會再回家，跟陳女士謊稱已經把祁越送上車就好了。
祁越昨晚一副不認識我想和我撇清關系的態度是事實，送我回家隻是迫於無奈，今天之後，應該還是像以前一樣如陌生人般再無聯系。
然而，現實與想象總是有出入。
電梯門遲遲未關，原本應該早早到樓下的人卻從門裡冒了出來。
「不是出來送我？不過來嗎？」
5
清晨的暖陽透過走廊的窗棂灑下，正正好好打在他那張優越挺拔的側臉上，
光影錯落，明暗清晰。
我呆愣地看著，一時竟恍了神。
「蘇清葉。」
男人用好聽的嗓音喚著我的名字，輕挑了下眉。
「我這麼好看？」
我回過神，臉色爆紅。
想矢口否認並不是看他，張嘴卻結結巴巴。
「我沒、沒看你。」
啊啊啊啊啊！
毫無信服力可言。
我斂下眉越過他目不斜視地走進電梯，按下樓層，假裝無事發生，耳根卻燙得厲害。
很快電梯門關閉，不到九立方的密閉瞬間安靜下來，以至於祁越突然的一聲輕笑在我耳邊清晰可聞。
明顯是在笑我！
我忍了幾秒，沒忍住。
惱羞成怒地瞪向這個發出邪惡笑聲的男人表示不滿。
「你笑話我！
」
「沒有。」
祁越應得很快，可嘴角還在持續上揚，像是沾染了幾分煙火氣，整個人都透出一股明媚，和昨晚生人勿近的神仙模樣區別很大。
更好看了。
我瞪了會兒，越瞪心裡越沒氣。
算了，其實也沒什麼不敢承認的，祁越就是很好看，我高中就總愛盯著他看。
我收回視線，沉默了會後別扭開口。
「你以後多笑笑吧，很好看。」
話音落地，電梯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中。
我眨了眨眼，緩慢地側過臉用餘光偷看，剛好撞上一雙幽暗如深海的眼睛，瞳孔裡滿滿當當地倒映著我的身影，仿佛再容不下其他任何。
這一刻，橫亙在我和祁越之間的時光屏障在無聲無息中消散了不少。
像是回到了七年前，
那時候的祁越，也總是這般看我。
在解出一道難題興奮找他分享喜悅時，在疲憊抬頭時，在午休睡醒時，在放空自我餘光漫掃時……
那時候的我毫無察覺，但現在，對有過感情經歷之後的我來說，這個眼神好像真的不太一樣。
這就是宋淇他們都認為祁越喜歡我的原因嗎？
我的心驀地一緊，剛要懷疑祁越真的喜歡我時，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昨晚祁越那副拿我當陌生人的冷漠模樣，瞬間清醒過來。
誰會對喜歡的人那副態度？
祁越不過天生一雙多情眼罷了，長得帥的人看誰都深情，一切都是我的錯覺。
我平復好有些慌亂的心緒，眼珠一轉，學著祁越之前的語氣衝他挑眉。
「祁越，我這麼好看？」
其實我是有點心虛的，
我可是連鏡子都沒來得及照就出門了，說不定臉還有點宿醉後的水腫。
祁越果然愣住，頓了幾秒。
就在我以為他要說我自作多情時，祁越頂著一極易蠱惑人心的帥臉回我。
「好看，怎麼樣都好看。」
那一刻，剛平復下來的心跳再次加速跳動著。
感受著一聲大過一聲，強勢到要壓過我其他所有感官的心跳聲，認識到了一件事。
祁越可能不喜歡我。
但我對祁越，好像遲來的見色起意了。
6
「祁越，你有女朋友嗎？」
「蘇清葉，你還走嗎？」
幾乎是同時，男聲女聲重疊在一起，聽起來模糊又清晰。
但我聽清了，我知道祁越也聽清了，包括暗藏的潛臺詞。
因為某個人眸色深了幾分，
不動聲色把手搭在了我左側的扶手上。
雖然並沒有身體接觸，但透過金屬鏡面的倒影，我像是實打實地被祁越圈在懷裡。
太近了，近到我能聞到祁越身上清淡的雪松香。
心跳得更快了。
「沒有。」
男人繾綣勾人的嗓音在耳畔低聲響起，輕易在我本就為之波瀾的湖面上再掀風浪。
「一直沒有。」
他很刻意地再次強調著，眼睛還極為專注地盯著我。
有隱隱的期待，有暗暗的歡喜，還有一種我看不懂或者說我不敢看懂的情緒。
像是積壓了多年終得宣泄之口能把人頃刻吞吃入腹的情緒。
再次印證著我昨晚意外得知的那個消息。
祁越真的從高中就喜歡我了？現在還在喜歡？
我有些受不住祁越的眼神，
慌亂地轉向別處，一時間沒敢說話。
若是真的，那我膚淺的見色起意是否太過隨意，我若是就這樣把喜歡說出口是否太過不真誠，我若是像以前一樣做不到賦予與之對等的愛意終是以分手結尾，那是否就沒必要開始，若是……
「蘇清葉，看看我。」
男人的聲音不知從何時帶了拉長的尾音，聽起來竟像撒嬌。
我抬頭看去，放大的俊臉毫無預兆地闖入眼底。
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卻剛好撞上男人攔在腰間的手臂，倒像是我在主動投懷送抱。
果然，祁越傾身再度湊上來，潤澤好看的嘴唇一張一合。
我不自覺地吞咽起口水。
「你喜歡我。」
「還想親我。」
男人低啞的聲音似篤定又似蠱惑。
將將萌芽的心思被直白地戳穿，我僵硬地愣在原地，眼睛卻不自覺停留在祁越距我越來越近，幾乎稍有動作就能輕易相觸的淡粉色唇瓣上。
腦子越來越熱，視線全部集中在一點。
待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踮腳閉眼親了上去。
祁越站在原地毫無動作，仿佛任我予取予求。
溫軟的唇瓣相貼，薄荷清香在唇齒間縈繞。
我竟然真的親了祁越！
我睜開眼對上祁越比之前更危險的眼睛，腳跟落地慌亂想要退開，後腰卻被溫熱的手掌箍住，一直沒有動作的人貼著我的唇瓣重新追了上來。
強勢地撬開口腔，肆意侵略。
我被祁越禁錮在他的懷抱裡，退無可退，隻能任由他霸道地將我周邊的空氣吞吃殆盡。
我被親的身體發軟，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引導勾上他的脖頸回應。
一時間，安靜的電梯中隻剩下呼吸聲和唇齒碰撞聲，旖旎地闖入彼此的耳膜。
直到「叮——」地一聲。
祁越突然退開，迅速直起身摟住了我的腰，另一隻手把我的腦袋扣進了懷裡。
我的臉被迫埋在祁越滾燙的胸膛上，有些發懵地聽著周圍的調笑聲。
「現在的小年輕喲！」
「哥哥姐姐羞羞～」
「楠楠小點聲。」
好多人！還有小孩！
我瞬間清醒過來，摟緊祁越的後頸將自己的臉埋得更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祁越卻極其淡定，先是摸了摸我的後腦勺，再對眾人說了句抱歉，最後打橫抱著我平穩地走了出去。
我埋在祁越懷裡沒敢動，直到身後的聲音徹底消失，我才緩緩抬起頭環視四周。
到地下車庫了。
近處的一輛卡宴上突然下來了一個人，恭敬地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祁越將我放坐在車後座上，而後半蹲在我面前仰頭看我，眼底帶著笑。
不用說，我現在臉肯定紅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我又羞又惱，抬手將他的眼睛蒙住。
「你還笑！都怪你！」
祁越任我蒙著，濃長的密睫隨著眨眼在我手心輕掃，泛著讓人心慌意亂的痒。
這下我才發現，祁越哪是不入凡塵的神仙，分明是專門勾人心魄的妖精。
我慌亂地要收回手，卻被祁越握住放在臉側。
「抱歉，是我沒注意好分寸。」
我臉一紅，又想起剛剛我完全軟在祁越懷裡積極回應的模樣，不好意思地小聲嗫嚅。
「也不能完全怪你。
」
祁越眼底漾著笑，換了個話題，「清清，我們算是在交往了嗎？」
男人的目光灼熱，輕捏著我的手。
我偏開眼，支支吾吾地嗯了聲。
「那，」祁越發出一個音節，突然起身朝我壓了過來，一隻手扣在我的腰側，另一隻手不知道摁了什麼位置。
「再親一次好不好？」
車裡的隔板隨著祁越低啞的聲音緩緩下降，將駕駛座和光線一同隔絕。
祁越的面容隱在暗處，模糊不清。
我隻能感覺到屬於祁越的氣息越靠越近，讓我慌亂地閉上了眼。
隻是許久，預料中的吻並未落在唇瓣，而是在眉間輕如雁羽的一觸。
小心翼翼，如珍如寶，讓我心一晃。
幾個輕緩的呼吸後，祁越低嘆了一聲，起身退開。
「別怕，
我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
他看出來了。
緊抓著皮質座椅的手漸漸放松，我有些遲鈍地任由祁越牽過我的手，帶著往電梯走。
一路無言，直到電梯門開。
祁越溫熱的拇指指腹摩挲著我的虎口，嗓音柔得不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