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須經歷天劫方能飛升。
當初讓我守戒替他擋煞,其實就是讓天道知道他與我締結了婚約。
天道便不能輕易對他降下天劫。
而五年期滿,他再熬過天劫,便能化身財神,不S不滅。
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回想我活下來的經歷,宋蘊瀾一切異於常人的行為又好像都說得通了。
半晌,我看了一眼熟悉的宋宅。
又從管家手裡接過裝有我八字的荷包,輕笑。
很好啊!
這次真斷幹淨了。
不想,當晚宋蘊瀾卻找到了我家。
13
晚上,林小小和一群學弟學妹在酒吧為我餞行。
隻是我沒想到徐卿宇也會來。
酒過三巡,氣氛上頭,他又開始表白:「學姐,我還是很喜歡你。」
「不過你放心,
我會慢慢追的,哪怕很久很久我也會追到你。」
徐卿宇小我一屆,但人很熱烈。
大概半年前在一次辯論賽上對我一見鍾情,遂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圖書館偶遇、借書、送花、擺心形蠟燭、送包……被我拒絕了好幾次。
之後他消失了好久。
直到剛剛我才知道,他打算出國了,目的地還 M 國。
是巧合嗎?
「歲歲,反正你婚約解了,何不考慮考慮徐卿宇?我看他挺喜歡你的。」
一旁的林小小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肘,低聲道。
徐卿宇嗎?
抬眸看向被眾人調笑弄得耳朵快滴血的大男孩。
以前我守著婚約不曾正視過他。
今晚看來,他其實也不錯。
徐卿宇似乎也感受到我審視的視線,
抬眸回望。
四目相對。
我不自覺晃了一下神。
比起某人的冷冰和變化莫測,徐卿宇的眼中全是熱烈和真誠。
好像他。
「學姐,謝謝你。」
聚會結束後徐卿宇將我送到樓下,笑著跑開。
笑容和煦,很紳士。
我揮手回以微笑,半晌才上樓。
不想,卻見宋蘊瀾縮在我租的公寓門口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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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整個身子蜷在黑暗中,但那一頭雪白的短發卻格外醒目。
我心突然有些發緊。
他真的不在了。
至於宋蘊瀾,我不想深究他怎麼找到這裡?
又為何來找我?
我當即轉身,下一秒手腕被人拽住。
「歲歲,你別和別人走好不好?
」
男人聲音很低,眼尾有些紅,大概哭過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那個位置剛好能看見徐卿宇送我回來。
下一秒,氣笑了。
有些男人不僅賤還佔有欲作祟。
原本捏在手裡看不上的家雀飛了,他知道追了。
那是不是他改了,我就得原諒?
我當即抽回手,順勢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拉近。
七分譏笑,三分涼薄,一字一頓:「宋先生,如果你是被天劫劈壞了腦子,我不介意幫你回憶回憶。」
「你都知道了?」男人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又低。
「是啊。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你我婚約已解,約定已完成。此後嫁娶隨意,再無瓜葛。
「醒來,不去抱著你的小青梅膩歪,跑來我這裡發瘋,管我的事!
」
「你以為你是誰?」
「……呃!」
或許是我甩開的力道太大又或許是宋蘊瀾太弱。
我隻隱約聽到一聲低低的悶哼。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宋蘊瀾,頂著一張煞白的臉,順牆滑了下去,久久沒能站起。
「歲歲,不是這樣的……」
男人的手再次纏了上來:
「和你解除婚約,不是我的本意。
「那晚吻蘇小兮的不是我,我們之間以後也不會再有蘇小兮了。」
他手很涼,說話也似乎沒什麼力氣,說一句要停好一會兒。
可我不打算等。
隻居高臨下,冷冷看著倚靠在牆上抖得不成樣子的男人。
呵……如此不要臉的借口。
虧他宋蘊瀾說得出口。
我當即冷言冷語嘲諷:「哦莫,宋先生別是打算告訴我,被雷劈後你突然轉性,愛上我了?」
「是,我一直很愛你。」
這一句,宋蘊瀾說得異常堅定。
可他不在了,宋蘊瀾又怎麼會愛我?
我覺得惡心,當即大力甩開他的手:「既然你要在這裡發瘋,那我走。」
「歲歲,宋宅那晚我不是受天劫,是我違背天道侵吞了宋蘊瀾的主人格。現在的我,已經完完全全是你夢中的那個宋蘊瀾了。」
幾乎我轉身的瞬間,男人卻艱難伸手再次拽住我的褲腳,低吼出聲。
隨後是低低的啜泣:「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我本該決絕離開的腳,那一刻卻仿佛生了根。
「什麼?」
我回頭,
垂眸。
趴在地上,不知是疼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宋蘊瀾聲音連同身體抖如篩糠,但他的手不敢有一絲松動。
「和你解除婚約,實屬迫不得已。我侵吞主人格,必定會引來反噬,我不能讓你受傷。
「醒來,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想和你解釋,但你不願接。
「所以,我隻能擅自跑來找你了。」
確實,在酒吧裡,我手機響了很多次。
但在看清宋蘊瀾三個字時,我任手機響到自動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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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見到,宋蘊瀾後背密密麻麻被反噬的火紅裂痕。
我心軟了。
實在過於觸目驚心。
如果不是他說是反噬後的正常痕跡,我都差點以為他扯掉了原皮,又重新長了一層皮肉。
半晌,
我輕輕撫上他後背,哽咽道:「所以,這次真的是你,不會再變回去了,對嗎?」
「是。」
男人回答得異常堅定。
「弄疼你了吧?」下一秒,我又擔心弄疼他,手火速彈開。
男人卻還笑著哄我:「歲歲,我不疼的。」
騙人,明明他額角的汗就沒幹過。
我當即模糊了視線,推開男人:「你個大騙子!」
宋蘊瀾大概以為我不信他。
幹脆把曾經他入我夢的情節,事無巨細緩緩道來。
我越聽,耳朵越熱。
幹脆捂住他的嘴:「不許說,你不許再說了。」
男人當即得寸進尺:「那你親親我,我就不說了。」
我才不上當,飛快扭頭。
下一秒唇還是被男人截胡:「你不親我,
那換我親你。」
「嗯……」
不等我反應,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
直到我快溺斃前夕,宋蘊瀾才舍得放開我。
「哈……」
喘息對望,我靜靜端詳著五官放大在我眼前的男人。
半晌,笑了。
之前或許是我太過生氣,沒看清。
忽明忽暗的燈光映襯下,今晚的宋蘊瀾確實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眉眼柔和不少,更妙的是。
額前發抓上去後,我發現他額間多了一枚小小的紅色火焰印記。
簡直和我六歲生日那個雷雨天,在家門口撿到的那隻白色小貓額前的胎記一模一樣。
那天我護著小蛋糕往家趕。
卻在門口見它滿身是血,奄奄一息躺在泥水中,連叫聲都非常微弱。
我不忍,便將它撿回了家。
給它喂雞蛋,還用我的舊衣服給它做了一個小小的窩。
可惜小貓不乖。
任我找遍家裡每一個角落,都沒有。
「或許,它也回家了。」
我媽見我哭得傷心,便編了這個理由騙我。
原來人家真的回家了。
而且它也不是貓。
我不自覺抬手,去觸碰他額前的印記:「原來,那隻養不乖,離家出走的白色小貓就是你。」
宋蘊瀾怔了一下,隨後握著我的手扶上他的臉頰:「是,我就是那隻不乖的小貓。謝謝歲歲當年的救命之恩。」
我終於記起來了。
原來離開宋家那晚雷電照亮得天和十四年前一樣。
而宋蘊瀾口中的報恩,報的是十四年前那晚我收留他的恩。
因為這個原因。
我一直懷疑宋蘊瀾對我的感情不是愛而是感激。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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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徐卿宇將那晚我不小心落在他車上的鑰匙送還給我。
不想被宋蘊瀾撞見。
他瞬間變得乖張。
明明我已經和他解釋了 N 遍:那晚我已經拒絕了徐卿宇,我們之間也什麼都也沒有。
但他就是看不慣徐卿宇。
窩在我懷裡唬人家不算,還在我接鑰匙時,抓傷了徐卿宇的手背。
實在不乖。
當然他的霸道絕不止於此。
還有每次隻要我回家,身上出現一丁點陌生男生的氣味。
宋蘊瀾便會炸毛,就算我洗了澡。
第二天起來,我必定全身都是他的口水。
而做了錯事的人,此刻卻好似一個勝者,大搖大擺跳上了我的床。
這種霸道的行為要不得。
所以我要懲罰它。
「宋蘊瀾,罰你今晚不能吃小魚幹,也不能和我睡!」
「喵喵!」
沒錯,眼前埋在我床上假寐抗議,又似貓非貓的龐大白色生物。
就是宋蘊瀾。
那晚,宋蘊瀾在和我解釋清楚後。
由於反噬傷勢過重,加上偷跑出醫院一波奔波到我家,體力不支。
當場現出了原形。
之後又S纏著我不回宋家。
宋夫人沒辦法,求我收留他幾天,等化形了她就來帶走。
可眼看著,
三天後我就得啟程去 M 國。
我正為難之際,卻在回家拿資料的時候,聽到了一段不得了的對話。
「喂,雷神老弟,我老婆又要跑,這次你給我劈狠點!」
宋蘊瀾化形了?
還在謀劃什麼事。
真是越來越壞了。
我剛打算抄起雞毛掸子去教育一番。
接著宋蘊瀾一道冰冷低沉的聲線又響起。
「出息,就你這慫樣,主人格是你又如何,一樣搞不定!」
溫柔宋蘊瀾:
「現在我才是主人格,你個低賤的十八線人格沒資格出聲。
「當初要不是你,我何至於到現在老婆都沒追到手。」
另一個逐漸暴躁:「我再說一遍,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呸,你個渣人格不配,別來挨邊。
「滾回財神殿工作去。對了,工資別忘了打我卡上。」
另一個不幹了:「憑什麼?」
溫柔宋蘊瀾小壞上線:「憑你不聽話,我就讓雷神老弟再劈S你一回。」
……
聽著門內兩個聲音,針鋒相對。
門外,我咬牙切齒,雞毛掸子扯碎一地。
好好好。
這是一騙再騙吧?
下一秒,我直接踹開門,滿臉堆笑:「宋蘊瀾,你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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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錯了。」
當晚,宋蘊瀾跪在我腳邊,揪著耳朵,交代了所有事。
原來隻要原主不滅,侵吞的人格就還會再生。
於是,宋蘊瀾決定,每再生一次,他便受一次天劫。
然後將另一個人格剝離後送去上班,
而他就能繼續留在世間陪我。
為了我,寧願一輩子受天劫之苦。
我想這應該是愛了吧?
「這不是,你一直不接受我的求婚。」
確實,宋蘊瀾變回原形時,連續好幾天早上都會將一枚戒指叼到我手裡。
一隻「獅子貓」和我求婚?
實在離譜到家。
被我無情扔了。
「馬上你又得去 M 國兩年,太久了。我怕你跟鳥人跑了。
「所以才出此下策,想裝可憐博老婆同情。」
對上男人真摯的視線,我又破功了。
「戒指拿出來,給我戴上吧!但以後要好好愛我,更不許再騙我了。」
華燈初上,落地窗前。
男人麻溜為我戴上戒指,珍重萬分地捧起我的臉龐,落下一吻。
隨後發下了此生最虔誠的誓言。
「我宋蘊瀾此生隻愛白歲歲,往後歲歲年年,永遠忠誠於白歲歲。
「不欺騙,不隱瞞,愛她,疼她。
「若違此誓,便叫我受萬雷噬心碎魂之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