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柿子爺的面色越發難看,眼瞳中似乎還燃燒著熊熊烈火。
說完,他就抓著我的手腕,往靈堂外走。
他力氣很大,我力氣也不小。
他跟我拉扯了一番後,眼眸中的光華更甚,也更加勢在必得。
在力氣上,我從來沒有遇見過對手,眼下也升起了幾分鬥志。
隻是我在年歲上到底小了他太多,沒一會兒,就熬不過他,被他扯動了好幾步。
我想著娘親和姐姐,心裡著急,便用另一隻手扒拉住身邊的棺材。
不想,柿子爺忽然發力,竟將我和棺材一起扯飛。
「轟隆」一聲,棺材脫手摔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我的S鬼夫君從裡頭滾出來,後背狠狠砸在柱子上,竟狠狠咳了一聲。
而我則落入柿子爺懷裡。
陌生的體感,讓我下意識推開他。
同時朝S鬼夫君看去。
隻見原本氣絕的人,居然又有了呼吸,還艱難地睜開眼來。
「翼兒?」
謝老夫人驚喜地撲過去,緊緊抱住他。
「我的翼兒,你這是S不瞑目麼?」
柿子爺淡淡掃了謝長翼一眼,揮了揮手,身後的黑甲侍衛中便走出一人,朝謝長翼走去。
謝老夫人立刻護在謝長翼身前,驚恐地瞪著那黑甲侍衛。
「你想幹什麼?」
那侍衛翻了個白眼,一把扯開她,而後蹲下身,給謝長翼把脈。
片刻之後起身回到柿子爺身前稟報。
「世子,謝長翼中的相思蠱!」
柿子扯著我的手腕點點頭。
「還有救麼?」
那侍衛點點頭。
「可解!
」
柿子爺扯了扯嘴角,看著謝老夫人輕笑。
「用你兒子一命換她自由,可好?」
謝老夫人一聽謝長翼還有救,哪裡還會在意我,急忙點頭。
「但憑世子爺做主。」
柿子爺嗤笑一聲,對那侍衛點點頭。
那侍衛立刻回到謝長翼身前,張開嘴,一隻金色的像春蠶一樣的大蟲子從他嘴裡爬了出來,慢悠悠地落在謝長翼的嘴裡。
那過程別提多惡心了。
片刻之後,隻見謝長翼渾身一哆嗦,那金色的大蟲子就叼著一條紅色的蜈蚣從謝長翼嘴裡爬出來,又回到那侍衛的嘴裡。
因為目睹這事兒,我後來一直無法直視這個對柿子爺忠心耿耿的人。
10
我被柿子爺帶出謝府,坐上一輛精致的馬車時,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上了馬車後,柿子爺用一種我娘親看我時才會露出來的目光看著我,並溫柔地摸了摸我的發頂。
「乖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我抱著臨走時謝長風給我的糕點,訥訥道:「我叫招娣,花招娣。」
「招娣!」
柿子爺沉吟。
我此時才發現他的聲音很好聽,念著我的名字時,溫柔地仿佛在唱歌,就像娘親一樣。
想到還在窯子裡受苦的娘親和兩位姐姐,我難過地嘆息了一聲。
「我還有兩個姐姐,大姐叫來娣,二姐叫盼娣。她們和娘,都被爹賣了……」
說著,我便給柿子爺跪了,狠狠磕了三個頭。
「柿子爺,您這麼厲害,能不能幫我救救她們,她們很便宜的,老鸨買走時,三個人才花了五兩銀子。
求您救救她們,我會做牛做馬報答您的。」
柿子爺急忙扶起我,紅著眼眶,抖著唇連連點頭。
「好,不用你報答,我也會救的。我們這就去找她們好不好?」
他似乎比我還難過,在知道我住在深山的村子裡,幾乎日日都吃不飽後,幾欲落淚。
「咱們先去找你爹,問明老鸨的來歷,然後再去找老鸨好麼?」
我點點頭,愣愣地看著他。
「柿子爺,您真是個心軟的人,我與您非親非故,您卻為我落淚了呢!」
想起自己先前把他當成火坑,拼盡全力地抵抗,就覺得很對不起他。
柿子爺輕輕撫摸我的頭,輕嘆了一聲。
「傻丫頭,以後,你會懂的。」
三日後,我和柿子爺坐著馬車進了村。
老爹和村們從來沒見過這麼豪華的車架,
便都遠遠看著。
當爹看見我從馬車上下來時,頓時面露狂喜,搓著手迎上來。
「招娣啊!你回來看爹來了?正好,爹最近手頭有點緊,你看能不能管你的少爺借點銀子給爹花花……」
我看著爹那張又老又醜的臉,想著他每每輸了銀子喝醉酒就打娘和我們三姐妹的模樣,心裡就升起了無盡的厭惡。
若不是後來,我長大了,力氣越來越大,他打不過我了,我們早被他打S了。
盡管如此,我身上還有多處骨折是小時候被他打傷的。
雖然被村裡好心的赤腳大夫張大爺矯正過來,但一到陰雨天,曾經斷裂的骨頭,就會疼得我恨不得去S。
「爹,帶走娘和姐姐們的老鸨是哪家窯子的?」
我冷眼瞧著他,心想若他敢不告訴我,
我立刻就扭斷他的手。
爹微微一愣,沒好氣道:「凌縣的春香館,問這做什麼?趕緊要銀子去,多要點,爹還年輕,還想再娶個媳婦兒生個大胖小子。」
說到這裡,他還冷哼了一聲。
「都怪你娘那個沒用的東西,連生八個,一個帶把的都沒有……」
「八個……」
我錯愕地瞪著他。
「其他的……」
爹笑著擺擺手。
「都丟山裡喂狼了,你當年也……嗤,就屬你最命大了!」
難怪我和姐姐們相差七八歲,原來……
「畜生!」
剛從車裡下來的柿子爺黑沉著臉,
微微抬了抬下巴。
兩名騎馬的黑甲侍衛,立刻飛身下馬,一把按住爹。
「帶走。」
侍衛們把爹捆成了粽子掛在馬背上,跟著我們的馬車一路趕去凌縣。
11
馬車到達凌縣時,已是落日。
春香館的生意正開始火熱起來。
馬車在春香館門前停下時,老鸨看著精致的車架,把眼睛都笑沒了。
「哎呦!貴客臨門啊?」
看到我和柿子爺一道下來時,微微愣了愣。
她似乎對我還頗有印象,輕笑道:「倒是緣分呢。當日還想將你這丫頭買了做花魁,不想你這般命好,短短幾日便攀上了貴人。」
我冷眼看著她,還未張嘴。
柿子爺便冷冷道:「掌嘴!」
一名侍衛立刻閃身到老鸨身前,
「哐」「哐」就是兩巴掌。
而後,五花大綁的爹被帶到老鸨面前,世子冷著臉問:
「是她麼?」
爹被掛在馬上顛簸了半日,吐的膽汁都出來了,本想開口罵幾句,可看著侍衛摸上腰間佩刀,便急忙改口。
「是她,就是她!」
老鸨無端被打後,正欲發怒,卻在瞧見爹後,忽然一怔,急忙吼道:「人是你自願賣我的,如今還想反悔不成?」
我一把扯開爹,掐住了老鸨的脖子。
「我娘和姐姐呢?」
老鸨眸光一閃,心虛道:「模樣不好,轉賣了……」
我心裡忽然一「咯噔」,把她丟給侍衛就朝春香館裡跑去。
抓著好幾個打手問了,都說不知道,還是一個剛接完客的女子,抓住了我的手。
「你是在找花姨母女三人嗎?」
我眼前一亮。
「她們在哪?」
那女子瞬間紅了眼,指了指後院的柴房。
「你娘和大姐已經沒了,二姐在那……快去……快……」
那一刻,我的腦子轟的一聲,一片空白,呆了一瞬,清醒時,我已衝進後院柴房,瞧見五個男人正在折辱我最是溫柔的二姐。
此時,二姐渾身是血,那些人還在滿口汙言穢語,評價著二姐的滋味。
「啊!」
二姐瞧見我時,虛弱地朝我搖了搖頭。
「三丫,跑……」
我瘋也似地搖頭,衝進去抡起拳頭就朝那些男人的脖子招呼。
我要S了他們。
這些畜生……
我一拳打斷一人的脖子後,另外四人發現不對,暴怒著朝我撲來。
侍衛們及時替我攔住攻擊,我卻沒停下拳頭,不過幾個呼吸,就砸斷了他們所有人的脖子。
而後撲在二姐身前,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
「二姐……嗚嗚嗚嗚嗚……三丫沒用……」
二姐搖搖頭,抬手摸了摸我耳邊的碎發。
「三丫很好,很好……」
隨便,便昏S了過去。
那名給謝長翼治病的侍衛拉開我,在二姐身上點了幾下。
確認了二姐的傷勢後,
平靜地看著我。
「少小姐別哭,她還有救!」
把二姐抱進馬車裡醫治時,兩名侍衛抱著娘和大姐的屍首走了過來。
我抱了抱她們一塊好肉都沒有的屍首後,回頭看向老鸨和爹。
爹看著我冰冷的面色,竟嚇尿了。
「招……招娣,不關爹的事啊!她們……她們是……」
他瞪了眼老鸨,指控道:「都是她,是她忽悠爹賣了你們還債的,害S你娘和姐姐的也是她……啊……」
我一腳踹在他的心口上,抡起拳頭就要打斷他的脖子時。
柿子爺及時抓住我的手。
「這樣S了他,太便宜他了。
為父……本世子有更好的法子。」
說著,便吩咐把爹和老鸨丟入柴房裡,讓侍衛把春香館的打手們都關進去。
對那些打手們淡淡地說:「你們要想活命,就讓這兩人也嘗嘗被萬人騎的滋味。」
隨後,便拉著我去了縣裡最好的客棧。
「乖,你二姐需要好好休息,你得陪著她。報仇的事,有我。」
12
得到爹的S訊時,已是兩年後。
他是生了髒病,和老鸨一起爛S在街頭的。
聽到消息後,我已沒有多大的觸動。
隻叫人,把他們的屍首丟進山裡喂狼。
而春香館早已被一把大火燒毀,裡面的姑娘都換了身份回歸良籍。
而我則認祖歸宗,成為瑤光縣主。知道柿子爺,是世子爺,
也是我的生父。
原來,當年他一眼便認出了我,因為我長得和生母幾乎一模一樣。
我會覺得他熟悉,也是常常在水中瞧見的自己,有三分他的影子。
二姐說,真正的三丫早就喂野狼了。
我是她們在S人堆裡撿的。
我真正的娘親是世子夫人,在即將臨盆時S在追S她的惡徒手裡。
那些人惡趣味地剖開她的肚子,小小的我隨著胎盤滾到雪地上。
那時,娘和姐姐剛剛找到三丫的屍體,正痛不欲生,卻隱約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她們尋聲而來,瞧見了還被胎盤包裹,隻露出個腦袋的我。
二姐說:「那日天冷,我們尋到你時,你娘還有口氣,那般疼痛下,她還脫下自己的袄子包住你,你才得以等到我們……」
二姐被世子爺收為義女,
換了個身份養在府裡,後來嫁給了混成御醫的侍衛。
嗯,就是那個嘴巴裡會爬出金色蟲子的那個。
而我,則跟著世子爺到了梁王,也就是我祖父的封地,和他們一起練武,一起在邊境保家衛國。
後來,我們打贏了一場大戰,受詔回京述職時,又見到了謝長風。
彼時,他中了探花多年,已在中書省站穩腳跟,是最年輕的中書侍郎。
慶功宴後,他在我離宮的路上截住我,送了我一盒京城最時興的糕點。
目光眷戀地瞧著我。
「縣主,好久不見!」
我卻沒有要他的糕點,隻淡淡對他點了點頭,便出宮了。
後來路上偶遇,他再也沒和我打過招呼,隻是錯身而過時,總透著一股落寞。
爹知道我拒絕了謝長風的糕點後,嘆了口氣。
「雖然謝老夫人是個棒槌,但謝長風還是不錯的,當年他無法忤逆她娘,便用曾經告訴我你娘遇難的恩情,換我去謝府救你。不然,你以為我堂堂梁王世子,怎會去給一個無名小兒上香。」
他輕笑。
「這般說起來,咱們家又欠了他一個人情呢!況且,謝老夫人前些日子被愛上花魁的謝長翼氣沒了,這謝府……」
我搖搖頭。
「爹!我要進宮,我要做這世間最尊貴的女人。」
爹愣了愣,隨即看著我,嘴巴扯起一抹苦笑。
「瑤光,爹隻想你快樂些!」
我靜靜瞧著他。
「爹!天下女子不快樂,我便也不快樂……」
後來,我如願入宮,嫁給垂垂老矣的陛下,
陛下素愛我撒嬌的模樣,駕崩後傳位我兒。
我抱著幼帝坐在龍椅上那日,爹和謝長風在下方靜靜看著我,眼中是我不願看懂的痛惜。
後來,我頒布一道道禁止買賣婦女的律法,一次次地得罪天下人,亦是他們堅定地站在我身邊,替我掃平一切。
我欠謝長風的,漸漸便多到數不清了。
於是,我想到給成為一國宰相的他賜婚。
當然,這是另外的故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