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鄰居家的小孩天生弱胎，醫生留話讓早做打算。
婆婆當著人家父母的面說：「這孩子一看就不長壽，怕是活不長。」
被人找上門罵了，她委屈地流淚：
「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難道誠實還有錯了不成？」
我委婉勸告婆婆說話圓滑一點，不然容易得罪人。
可老公卻跳出來指責我：
「媽因為誠實還拿過社區派發的『誠實守信』錦旗，真以為你多讀兩句書就能教育我媽了？像你這種滿口謊言的人沒人會喜歡！」
後來，親戚家九十歲的老人鬧脾氣絕食，因為我說話做事周到，被請去勸慰。
誰知沒過多久老人就自然去世了。
婆婆到處傳揚是我給老人說：「你都已經九十了，本來大多數人這個年齡也該走了。
」
因為婆婆是出了名的隻說實話，家屬信以為真，覺得是我把老人氣走的，衝來家裡一刀把我砍S。
再睜眼，我不允許「誠實」的婆婆隻霍霍我一個人。
1
鄰居男人來砸門的時候，我和婆婆剛準備吃飯。
聽見門外暴躁的叫門聲，婆婆明顯一愣。
有了上一世的經歷，我知道對方是來找婆婆算賬的，故意忽略掉婆婆想要阻止的動作，飛快起身開門，然後往旁邊一躲就是看戲。
一打開門，我就退到一邊，任由暴怒的男人闖進來，身後跟著哭紅了眼眶的孩子媽媽。
男人指著婆婆的鼻子就是一頓輸出，把婆婆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問候了一遍。
「S老太婆，就是你嘴賤咒我兒子是吧？信不信老子能讓你今天就走！」
婆婆畏畏縮縮地站起身，
弱弱地爭辯自己沒有詛咒他兒子，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你兒子一看就是個短命的，我又沒說錯。」
婆婆話音剛落，抱著孩子的媽媽直接哭嚎出聲。
本來她家孩子是弱胎，夫妻倆為了孩子的事就心力憔悴，隻盼著孩子能堅強一點。
被婆婆這樣毫無顧忌地戳破心中幻想，兩人直接崩潰了。
孩子爸爸抬起飯桌一角，把整個桌子掀翻在地，走過去指著婆婆的手指就差戳到婆婆的眼珠上了。
「沒錯是吧？你覺得你沒錯是吧？」
孩子爸爸見婆婆S活嘴硬不認錯，拎著婆婆的衣領把她提起來就開始扇巴掌，問一句扇一耳光，像是不得到婆婆的道歉誓不罷休。
婆婆的臉被勒得漲紅，把求助的眼神瞟向我，我全當沒看見，隻杵在旁邊不痛不痒地假裝勸說兩句。
誠實的婆婆自然不會「說謊」，眼見我不打算幫她，眼睛一閉開始擺爛。
「反正我有沒說錯，你不服就打S我好了。」
孩子爸爸被婆婆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激怒，眼看婆婆拒不認錯道歉，抓起婆婆後腦勺的頭發把她往牆上撞。
我假裝攔了幾下，怕被誤傷，站在門口看著婆婆哀嚎。
等孩子爸爸出夠了氣，我拎出上輩子送出去的那箱牛奶，權當他揍婆婆的辛苦費。
等我把人送出去後再折返，就見婆婆癱坐在地上，哭天搶地的覺得自己沒錯，是鄰居欺負人。
張程一回來，婆婆立馬告狀。
「兒啊，你可算回來了，你這媳婦要不得，她眼睜睜看著你媽被人欺負。」
婆婆哭倒在張程懷裡，控訴我的不作為，絲毫不提自己幹了什麼蠢事。
我把事情原委給張程說了一遍，
根本沒指望他能站在我這邊。
他不愧是婆婆的親兒子，嘴硬的功夫一脈相傳。
被噎了一下後還是嘴硬地說他媽也沒說錯，鄰居小孩就是短命相。
「媽，她隻是不會撒謊，你能有這種誠實的婆婆就偷著樂吧，居然還指責起她來了。」
「而且你怎麼能看著媽挨打？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也不知道勸勸那個潑漢子，還給他拿一箱牛奶是怎麼回事？」
看著面前這個義正詞嚴的虛偽男人，我面上不自覺帶上了冷笑。
他上輩子可不是這麼說的。
2
上一世，孩子爸爸找上門時婆婆一直嘴硬自己隻是說了幾句實話罷了。
孩子爸爸要揍婆婆，是我攔在中間，好說歹說從中斡旋才把對方哄走，避免了婆婆挨打。
臨走前我就給對方提了一箱牛奶以表歉意。
在鄰居走後，婆婆等張程回來後反而抱怨我太世故，什麼謊話都張口就來。
老公埋怨我不該沒骨氣地服軟，就該像婆婆一樣硬剛到底。
事情沒有發生，他們就篤定對方不敢真的打人，不過說說而已。
張程還教育我，讓我多和婆婆學學怎麼誠實做人。
其實我和張程談戀愛的時候，他常常因為婆ṭũ̂₂婆口無遮攔而煩惱。
那個時候他也常和我抱怨，為什麼自己有個這樣的媽。
我還傻傻地總安慰他。
因為心疼他，結婚後我盡量注意著不讓婆婆因為嘴上沒把門而影響張程。
太久沒有感受過婆婆在他身上發力，張程好像已經忘了婆婆的威力。
反而經常在我勸婆婆說話要適當委婉時，站在婆婆那邊指責我。
甚至上一世我的S也全是因為婆婆太過「誠實」。
張程有一個表舅爺九十歲了，忽然鬧脾氣絕食。
因為能言善道，我被請過去勸慰。
婆婆S活要跟我一起。
我想到婆婆的嘴，本來不同意，張程一見婆婆露出受傷的表情，大孝子立馬拍板讓我必須把婆婆帶上。
當時房間裡就我和婆婆還有表舅爺三個人，老人經過我的一番勸解也不再鬧脾氣，誰知幾天後就去世了。
連醫生都表示就是正常的年齡到了，是自然S亡，結果婆婆到處去親戚間說是我把老爺子給氣S的。
因為婆婆是出了名的不說謊，我被氣上頭的老人孫子找上門一刀砍S。
婆婆確實沒說謊，可她隻說了我說的前半句話，後半句話她卻沒有說出來。
「可你看你多有福氣，比絕大多數人都有福氣。」
「所以不用覺得自己是兒女的負擔，
你活著他們隻會覺得高興。」
氣上頭的表舅爺的孫子找上門來時，我的解釋他根本不聽。
我哀求婆婆把事情說清楚。
她卻隻帶著張程和兒子躲在臥室，無論我怎麼拼命敲門，臥室門都關得S緊。
被砍S的那一刻我隻覺得無比後悔。
重來一次，這群傷害過我的人一個都別想好過！
3
張晨接到他表妹要辦婚宴的消息時高興得不得了。
他讓我除了隨禮，額外再準備一個上檔次的禮物。
張程年前就被公司辭退，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找工作，卻屢屢碰壁。
這個表妹的老公家據說挺有實力，張程之所以這麼巴結就是指望表妹夫能給他介紹個好工作。
我一早聽婆婆說起過這個表妹的事，真可謂是精彩紛呈。
一想到這次參加婚宴，沒有我的阻攔，婆婆一定會給張程一個大驚喜，我就忍不住樂出聲。
我對著張程拍胸脯保證一定把事情辦妥。
東西肯定是送不出去的，用張程的錢給我自己買給包倒也不錯。
和張程結婚多年，我為這個家勞心勞力，自己則是能省則省，身上已經很久沒出現過超百元的單品了。
一切準備就緒，我比新郎新娘本人更期待這場婚禮。
婚禮很盛大，一到現場張程就被熟人拉走敘舊了。
他叮囑我一定要親手把禮物交到表妹手裡。
婆婆在我旁邊絮絮叨叨，話裡話外嫉妒表妹能嫁這麼好。
我帶著婆婆滿場找新娘，看見新娘和新郎總算湊到一起了，我才立馬拉著婆婆過去。
畢竟沒有新郎，這場戲沒法唱。
婆婆臉上笑得泛褶子，一上來就拉著表妹寒暄。
她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一來就是絕S。
「新郎官真是一表人才，一看就靠得住。」
婆婆笑著拍了拍新郎的肩，沒等表妹和新郎道謝，婆婆接下來的話像流水一樣開始往外冒。
「比小芙前面十多個前男友都好，特別是比上一個有責任心。」
「上一個一聽小芙懷孕了就跑了，連打胎錢都是小芙自己負擔的。」
「上上個不是說還被發現已經有老婆了嗎？真是不誠實，這種人就是沒有責任心。」
表妹臉上陰雲密布，她想衝上來捂住婆婆的嘴，我沒讓她得逞，扯著婆婆往後退，一定確保婆婆說得盡興。
婆婆砸吧著嘴說完，新郎的臉早就成了豬肝色。
他怒氣衝衝質問表妹：「你不是說沒談過戀愛嗎？
這是怎麼回事？」
表妹哭得梨花帶雨，怒罵婆婆胡說。
婆婆最忍受不了別人指責她說假話，立馬不幹了。
「小芙你這是什麼話，我從來不說謊，你是知道的啊！」
「你這些事親戚間都知道，怎麼找其他人來對峙！」
表妹使勁給我使眼色，我權當看不見，順手抓了一把瓜子就開磕。
婆婆還在細數表妹和她那些前男友的二三事，力證自己沒撒謊。
現場早因為這場鬧劇亂成一鍋粥了。
新郎當場宣布婚禮取消，匆匆趕來的表妹一家人都懵了，聽完前因後果，一致把矛頭對準婆婆。
張程找過來的時候婆婆正被表妹爸媽堵在角落裡讓她今天必須給個說法，否則今後親戚間也沒必要來往了。
他剛一臉懵地走過去，那些人不好對婆婆一個老婆子動手，
對張程卻一點也不手軟。
回家後張程大發雷霆，隻是忽然扯動臉上的傷，痛得他龇牙咧嘴緩了半天。
「你知道自己嘴上不把門，能不能少說話！」
「就顯得你長了一張嘴是吧！」
他指責完婆婆，話頭一轉扯到我身上。
迎面一個耳光扇在我臉上，我被張程打翻在地。
我捂著臉，咬牙把恨意往心裡憋。
「還有你！為什麼不攔著媽，是不是前幾天那事你還在生氣？」
「你鬧脾氣就不能看看場合嗎？知道這個機會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張程專業不好，要不是靠關系，估計是很難找到一份高工資的工作。
他為了能攀上這個表妹夫，沒少鑽營。
如今美夢破碎，氣得吐血。
我表面認錯，
心裡卻在偷笑。
就是知道才這樣幹的呀。
而且這才哪兒到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