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才剛剛出宮還不到一個時辰,就被再次帶進皇宮。
樓蘭使臣非要拉扯著我,說去皇帝面前辯辯真假。
「你說,世子非禮你?」
皇帝神情復雜地盯著我們。
「是啊,懇請陛下,一定要為我做主。」
昭月跪在大殿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但高堂之上正襟危坐的皇帝卻沒有任何表情。
許是看出皇帝的猶豫,昭月哭得更加傷心。
「昭月雖是戴罪之身,因樓蘭犯錯才來到此地,但一心愛慕陛下,絕不允許其他人玷汙,如果今日沒有結果,昭月寧S也要保全清白。」
說著,昭月直接站起身,往大殿的柱子上撞過去。
周圍人都傻眼了,作勢就要去攔,但在皇帝輕咳一聲後又隻能無奈退下。
於是,場景一度變得十分尷尬。
昭月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旁邊的人面面相覷。
「朕不相信你說的話,既然你說要以S自證清白,那你就去吧,樓蘭刺S朕的事情,也就一筆勾銷。」
「陛下……」
昭月站在原地傻眼:「您不相信昭月的話?」
「不相信,阿裴可不是一般人,怎麼會因為一個人的美貌,就見色起意非禮別人,況且……」
皇帝沉默了一瞬,我心裡突然湧現不好的預感。
「況且他本來該非禮我的!他連朕的美人計都不吃,怎麼會吃你的。」
話音剛落,全場倒吸一口冷氣。
我隻覺得兩眼一黑。
很好,這下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恨不得ƭū́⁺找個地方鑽進去,
但昭月比我更直接,直接暈在大殿上。
皇帝掃了一眼,不急不慢地讓人請太醫。
旁邊的宮人們見此情形還在竊竊私語。
「昭月公主這是嚇暈了嗎?」
「肯定是,公主肯定是因為陛下和世子兩個男人的事情給嚇暈了!」
短短三天時間,京城裡已經盛傳我和皇帝的風流往事。
就連遠在西北的我爹都收到風聲,寫信前來慰問。
我正在回信時,突然聽到院子外腳步聲響動。
下一秒,就有人衝進書房,拔劍向我衝來。
9
王府的侍衛身手極高,此人居然能通過重重守衛來刺S我。
驚訝之餘,我拔劍S去,黑衣人蒙面看不清面容,但在和我四目相對時,卻是說不出的熟悉。
刺客再次揮劍被我挑開,
但我的劍也脫手,我倆隻能近身肉搏纏鬥在一起。
電光石火間,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我也扯開她的面紗。
「是你?」
「你怎麼是女人!」
昭月眼中滿是詫異。
「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是女人,你偽裝世子身份。」
「我哪裡偽裝了。」
晉陽世子不就是我爹的孩子嗎,作為我爹唯一的孩子,我被封為世子,有何不對。
「那你……」
昭月沉默了一瞬,隨後衝上來緊緊抱住我。
「姐姐,你長得可真美,難怪皇帝心動。」
我愣在原地,久久沒說話。
「皇帝配不上你,姐姐要不把皇帝踹了,跟我在一起吧?」
「我就不能選擇一個人獨自美麗嗎?
」
昭月發現我的女兒身之後,瞬間和我化敵為友。
她此行不單單是代表樓蘭和皇帝和談,更多是希望成為皇帝的嫔妃。
「樓蘭隻能依附於大國,我的兄長見刺S皇帝不成,就想了個和親的法子。」
說著,昭月又小聲哭起來。
「女子生存不易,命運從來不讓我自己做主。」
昭月在我院子裡哭了許久,直到天明時,我才派人將她從後門帶出去。
皇帝對於樓蘭一直態度不明,從不主動說起和談的事情。
為此,昭月隻能尋找機會,主動在御花園尋求偶遇。
隻是每次都是詭異的三人場面。
皇帝邀請我在花園賞花,像往日一樣時不時撩撥我幾句,我假裝聽不懂,找機會離開。
但昭月每次會從其他地方竄出來,
打完招呼之後,徑直跟著我們。
又一次偶遇之後,皇帝終於忍不住,惡狠狠瞪她一眼。
「你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了嗎,就不覺得你在這個地方有點礙眼嗎?」
聞言,昭月又一次擺出可憐的姿態。
「陛下嫌棄昭月嗎,難道昭月模樣醜陋。」
「朕與世子都不喜歡你。」
「真的嗎,世子也不喜歡昭月嗎?」
公主看向我,朝我眨眨眼睛,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回應,皇帝就擋在我身前。
「葉裴,好看嗎?」
皇帝咬牙切齒,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我心裡突然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當晚,我的院子裡就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陛下?」
我看著牆頭上,勉強翻越過來的魁梧女子,
隻覺得天旋地轉。
暫且不論皇帝偷偷溜出宮,他居然還穿著女裝出現在我面前。
「我瞧你一直盯著那個昭月看,難道不是因為喜歡女人嗎,難道朕的女裝比她差?」
我又一次被皇帝的奇特想法震驚到說不出話。
但皇帝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甚至還拎起衣裙的裙擺在我面前轉了一圈。
「你為什麼要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盯著朕,我穿女裝很奇怪,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況且穿女裝真的不奇怪,你不也是天天穿著男裝嗎?」
如果說前一句還讓我震驚的話,後一句就是讓我五雷轟頂。
「你說什麼?」
「我說,我早就知道了,實不相瞞,朕當年還是皇子的時候,受過不少下毒暗算,為了保住性命,就開始學習醫術,本王會把脈,第一次和你接觸,就知道你是女子。
」
所以,這麼久以來,我的努力,就像是小狗放屁?
我想起這一年和皇帝的接觸,他有無數次借著撩撥,將手搭在我的手上。
搞了半天,這人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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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裴,朕可以赦免你無罪,你想當皇後嗎?」
「不想。」
皇宮太小,沒有西北的漫天黃沙壯觀。
「那你,可以接受我嗎?繼續維持你的男兒身,做你想做的事情,隻要和我在一起?」
皇帝小心翼翼牽起我的手,卻被我無情推開。
「你是皇帝,百官們是不會同意的。」
「沒事的,誰要是多嘴,朕誅他九族。」
所以,百官的九族,也是我們愛情的一環嗎?
我沒給皇帝答復,說不定他隻是一時興起而已。
隻是從那以後,皇帝就更加肆無忌憚,常常讓我進宮去陪他。
並且勾引的手段更加刻意。
比如讓我去御花園找他,為了展現自己站在花叢中的絕美容顏,在太陽底下傻站了半個時辰,曬得臉通紅。
比如深夜傳召我進宮,但自己還在寢宮內沐浴,順便向我展示一幅美人出浴圖,但因為在浴池裡太久,起身的時候直接暈過去。
太醫又一次被傳召,離開時深深看我一眼,最終化為無奈的嘆息。
「世子,你們還年輕,還是要保重身體啊。」
我不是,我沒有,你們別瞎說。
皇帝每天樂此不疲地勾引我,明明還未開春,但每次在御花園和皇帝說話,都覺得旁邊有隻蜜蜂在不停飛舞。
「阿裴,看看這朵花好不好看。
「花好看還是我好看?
「阿裴,今晚別出宮了,留下來陪我吧。」
不單單隻有皇帝,有時候昭月公主也會出現,這下吵鬧就變成雙倍。
以前還說一心愛慕皇帝的人,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眼神總直勾勾盯著我。
以至於皇帝和我說話的工夫,還會時不時回頭瞪她一眼。
我看著水池裡遊動的鯉魚,隻覺得無語。
「剛才阿裴就是在看朕。」
「不是的,剛才世子在看我。」
身後又傳來兩人吵鬧的聲音。
借著水中的倒影,我看清身後兩人的動靜。
兩人爭得臉色通紅,說著居然動起手來。
「去S吧你!」
昭月突然拔下發簪,直直朝皇帝刺去。
昭月身手不凡,攥著發簪,快速逼近。
幸好我一直注意身後的兩人,
及時攥住她的手,將她摁倒在地。
孔雀珠釵的尖部被打磨過,鋒利得嚇人,隻要靠近皇帝,輕輕松松就可給他致命一擊。
昭月眼中皆是不甘心之色,SS盯著我們。
「你們早就知道我的計劃了?」
從她進入京城第一天起,整個樓蘭的計劃就已經被樓蘭的探子呈上。
假意接近皇帝,趁機刺S。
「你不應該過早暴露自己會武功的。」
養在深閨裡的公主,怎麼會有如此卓絕的武功。
「你不也是女子,不也同樣會武功,難道你們晉陽一脈,就沒想過要造反嗎?」
確實想過。
上京的前一夜,我爹做了最後的囑咐。
先保全自身,若是皇帝執意要削藩,就和他硬剛到底。
我沒說話,旁邊的皇帝,
一直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阿裴,你想造反嗎?」
他看我的眼神無悲無喜,沒有S心。
「我一直很信任阿裴的,所以我允許你帶刀隨侍左右,常常召你進宮見面,你真的要S掉我嗎,S掉一個一心愛慕你的人。」
我扁扁嘴,拔出藏在腰間的軟劍對準他。
「陛下,你真的很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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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拔劍斬S了藏在他身後樹影中的刺客,那刺客穿著樓蘭的服飾。
昭月見自己最後一張底牌失去,無奈地癱坐在地上。
「但你是個還不錯的皇帝。」
雖然看起來有點酒囊飯袋,但其實為國為民。
深夜囈語時,還能聽見他惦記著水患災禍。
經常辦公到深夜,身邊伺候的太監都已經習以為常。
就連我爹也說,國家在他的治理下,繁榮了許多。
我也清楚知道,我和我爹空有武藝,馭下之術和權謀之術皆是一竅不通。
就算造反成功,也隻是眼看著國家衰亡。
況且每天天不亮就得上朝,辦公到深夜,一年才休息五天,這種生活我才不想要。
樓蘭被侍衛帶走,等待發落,我剛剛收起軟劍,就見皇帝眼神明亮地看著我。
「阿裴,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狠心,肯定不會S害我的。」
「行了陛下別裝了,今日是你對我的考驗嗎,我猜你裡面應該穿著軟甲,就算我真的動手……」
話還沒說完,皇帝突然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柔軟的布料下是火熱的胸膛。
沒有軟甲。
「我心悅阿裴,
同樣也相信你,相信晉陽一脈,我相信我們不會走到拔刀相向的那一刻,如果真的是你,那我認了,你不會傷我的,對嗎?」
我挪開視線沒吭聲,沉默良久後,終究化作一聲長嘆。
「可能有一點吧。」
或許這份不忍心,在很早以前就已經發酵。
陪著皇帝遊獵的時候,我本可以放任不管,讓他落入敵手。
深夜在書房看他做公務的時候,我也可以輕松取他性命。
或許在更早的時候,在進京途中,看到被刺的皇帝時。
在人群簇擁下的驚鴻一瞥,就足夠讓人心動。
……
三個月後,樓蘭發動進攻。
早前安插在樓蘭的眼線被樓蘭的皇帝發現並斬S。
在任何情況都不明的時候,
我爹選擇帶兵出徵。
樓蘭距離我爹的封地不遠,他掛帥也是理所應當。
我擔心他年紀漸長,得了皇帝的允許,回到西北。
在強大的兵馬和鐵蹄面前,樓蘭的對抗不過是蜉蝣撼大樹。
我們大獲全勝。
班師回朝的時候,皇帝出現在西北,拉著我的手,把我拽進帳中說要仔細檢查一遍。
拉扯之際,我爹看到我們二人,直接暈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爹隻能跪在我家祖墳前大喊祖宗顯靈。
「我也沒想到,裴兒這麼厲害,隻能把皇帝都拿下了。」
下一秒,祖墳燃起了青煙。
我爹又磕了三個響頭。
我到嘴邊的話又一次咽下去。
那燃起的青煙,其實是剛才我帶著皇帝見見我家列祖列宗,香灰掉在了墳上,
點燃了雜草。
僅此一戰,我爹的爵位又上升一階,並向世人宣布我的女兒身。
皇帝允諾,將來讓我用女世子的身份承襲爵位。
但代價是,以後我得常駐京城。
某人的司馬昭之心已經藏不住。
於是,從那之後,我和皇帝的故事被保存下來,流傳至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