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讓我放棄孩子的撫養權。
條件是給我兩百萬,承諾會送我出國讀書並安排好工作。
我同意了。
後來在我的婚禮上,我再次見到了沈其琛和孩子。
1.
「姜寧,你看看你自己,整天不是打工就是打工,而我是整個系公認的男神!」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非你不可?」
「滾,看到你就惡心!」
大三那年,我的男朋友宋清背叛我和隔壁學校的白富美在一起了。
我覺得天都塌了。
渾渾噩噩了好幾天後,才勉強振作起來。
我跟蹤宋清,想要看看白富美究竟有多美,能讓他不惜放棄和我之間五年的感情。
白富美沒見到,
卻見到了白富美的哥哥沈其琛。
當時,他坐在我對面,一身簡單的黑色西裝褲白襯衫,幹淨清爽,身上的那股沉穩氣質一看就和那些每天隻知道打遊戲混日子的大學生不一樣。
「我妹妹比較任性,喜歡好看的東西。過段時間膩了不喜歡了,就會還給你。」
那一瞬間,我渾身冰冷。
原來我視若珍寶的東西,在某些人眼裡隻是個玩夠了就可以扔的玩物。
憑什麼?他們憑什麼這麼羞辱人?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沒有想明白,直到我聽說宋清在白富美的幫助下,拿到了某知名科技公司的 offer。
我才明白。
原來,是錢。
有了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為所欲為地羞辱任何人。
我想明白後,突然就不難過了。
2.
我暈倒的那天,是沈其琛送我去醫院的。
之所以是沈其琛,是因為在這之前,我故意給他打了幾通電話。
當然每一通,都是剛撥出去就掛斷。
所以,隻要一打開我的電話,他的號碼是在最上面的。
他拿著醫生的診斷單,一言難盡地看著我:「說實話,我不相信現在還有人會因為營養不良而暈倒。」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他。
我必須承認,盡管這一切都在我的設計中,但這一刻,我的自卑還是讓我無地自容。
「最近太忙,忘記吃飯了。」
「忙什麼?忙著傷心?」沈其琛譏諷著。
「忙著掙錢。」我實話實說。
我缺錢,真的很缺錢。
我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裡,
我上大學的錢是借來的,我爸媽也不僅不給我生活費還要求我每個月給他們的寶貝兒子零花錢。
雖然我從來沒有給過,但我需要交學費,吃飯。
就算我每天打三份工,也隻能勉強維持生活而已。
「為了錢,命都不要了?」
「我不是你妹妹」
沈其琛沉默了。
3.
沈其琛留下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後離開了,我也立馬離開了醫院,因為我真的負擔不起醫療費。
「我讓你給你弟弟買的衣服鞋子呢?」
「我真的沒有錢。」
站在太陽下,我渾身泛著冰冷,我真的很想向電話那邊的女人撒嬌訴苦,告訴她,她的女兒現在很難受。
但我知道沒用。
她隻會對我破口大罵,罵我沒用,罵我裝病,
讓我趕緊去S。
「他是你親弟弟,你怎麼這麼狠心看著他在女朋友面前丟臉?」
「沒錢你不會想辦法?你長得那麼漂亮,還會賺不到錢?」
這樣的話,我從小聽到大,本以為麻木了,但每聽一次都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割我的肉。
「媽……」
「三萬塊,你立馬打給你弟弟,否則我沒你這個女兒!」
別說三萬了,就是三千我都拿不出來。
「那就斷絕關系吧!」
我真的受夠了這種不平等對待。
憑什麼有些人一出生就站在羅馬,衣食無憂,眾星捧月。
就像沈其琛的妹妹。
又憑什麼有些人就隻能像蝼蟻一樣拼命地活著,卻也隻能苟延殘喘。
就像我。
不甘心,
鋪天蓋地地向我席卷而來,滲入我的四肢百骸,瘋狂地折磨著我。
掛了電話,準備坐公交車去下一個兼職的地方。
不想,一抬頭卻看見了,我以為不會再出現的沈其琛。
他手裡拎著果籃。
「醫生說,你需要休息。」
他的語氣,溫和了許多。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為沈其琛突然表現出超出我意料的關心而心虛,還是因為怕被他聽到些什麼看到自己最真實的狼狽而心虛。
我低下頭,躲避著他投過來的目光,輕咬著嘴角,忽然有些控制不住哭意:「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我不知道他此刻是什麼表情,但我聽到了他無奈的嘆息聲。
「能怎麼辦呢?總不能丟下你。」
這一刻,我的眼淚,如決堤的洪水,將我淹沒。
抬頭,紅著眼睛看著他。
喜歡嗎?
喜歡吧。
出身好,學識高,有穩定工作,有房有車有存款,父母雙亡隻有一個妹妹。
誰不喜歡?
可我知道,我更喜歡他能給我帶來的一切。
他是我這輩子,目前為止能接觸到最優質的男人。
如果我能嫁給他,我就一定能擺脫原生家庭,遠離重男輕女的父母,更會實現人生階級跳。
我必須嫁給他。
4.
我和沈其琛的關系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我們就像ṭü₂普通朋友一樣,偶爾吃個飯,看個電影,卻不會有什麼親密的行為。
但我ŧŭ̀⁻能感覺到他態度的改變。
對我,多了些溫和,多了些耐心。
甚至還幫我介紹了一份輕松、薪水相對比較高的工作,他學校的圖書管理員。
如此一來,我們有了更多見面的時間。
「寧寧,等我一會。」
這一天下午,我剛準備下班,他突然叫住我。
寧寧。
這兩個字,讓我的心跳頓時滯了一下。
錯愕不及中,他已經朝著我走過來了。
「一起吃飯。」
我愣愣點頭,跟了上去。
但我腦子突然靈機一動,脫口而出:「我們一起去買菜,我給你做吧。」
他停下來,挑了挑眉,像是很意外我會做飯。
也對,像他和他妹妹這樣一出生就錦衣玉食的人,連廚房的門朝哪個方向開都不知道吧。
我整理好內心劃過的復雜情緒,朝著他盈盈一笑:「你喜歡吃魚嗎?
我從小長在河邊,最會做魚了!」
從小長在河邊是真。
但最會做魚是假。
小時候,我弟弟喜歡吃魚,所以家裡天天做魚。
但我一口都不能吃,全部留給弟弟。
所以,久而久之,我最討厭的就是魚,生理性厭惡,看一眼都會覺得惡心,更別提做魚了。
可是……
我知道,沈其琛也最喜歡吃魚。
所以,我必須「最會做魚」』。
5.
沈其琛帶我回了他的家。
位於學校後街,兩百多平的大平層,有我夢想中的落地窗。
我永遠都無法忘記進門的那一刻,看到落日餘暉透過明亮玻璃灑進來的感覺。
哪怕後來,我擁有了比這更大的房間,看過更美的夕陽。
都比不過在沈其琛家裡的感覺……原諒我找不到更加貼切的詞語來形容。
「拖鞋是我妹妹的,你先湊合一下吧。」
沈其琛彎腰從玄關的鞋櫃裡拿出一雙粉色兔耳朵的拖鞋給我,不知道怎麼地我忽然想起了當初宋清和我談判那一天的醜陋嘴臉。
我心裡冷冷一笑。
沒關系呀,總有一天,我會成為這裡的女主人,會讓宋清悔不當初。
「廚房在那邊,你隨意。我還有事情要去處理一下,如果需要幫忙你可以叫我。」
我點點頭,接過他遞過來的菜去了廚房。
在一次又一次反反復復地練習後,我對做魚這件事情已經駕輕就熟。
雖然很心疼買魚浪費的錢,但如果能讓沈其琛的胃滿意,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我用了一個小時左右,
做了四菜一湯。
清蒸鱸魚,油焖大蝦,清炒芥藍、青椒肉絲,冬瓜丸子湯。
很普通的家常菜。
但出乎意料地讓沈其琛很滿意。
後來我才知道,因為父母早早離世,他和妹妹幾乎都是在外面吃飯,很少能吃到家常菜。
看。
差別又來了。
我努力兼職打工,隻有每次拿到薪水的時候,才敢小小奢侈一下,可頂多也隻是去吃個五六十塊錢的自助餐,還是扶著牆進去扶著牆出來的那種。
可沈其琛兄妹,早就吃膩了那些山珍海味。
「那……我以後可以經常給你做。」
我壓下心裡的復雜情緒,小心翼翼地道。
沈其琛喝完最後一口湯,抬眸淡淡看了一眼。
我頓時緊張得掌心裡都是汗。
空氣靜默得,連心跳的聲音都一清二楚。
就在我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突然開了口:「我一般周三周五,還有周末都有時間,不過我擔心你會忙著打工顧不上。」
「不會!」
聽他這麼說,我欣喜若狂,生怕他會反悔,不假思索的話脫口而出。
可說完之後,我便懊惱不已。
「周五和周末我……」
這三天,我下午要去圖書館工作,晚上要去酒吧推銷。
「你圖書館的工作結束之後,我去接你。做完飯之後,我再送你去工作的地方。」
圖書館的工作是他幫我安排的,他自然知道。
可是……
自卑心又在作祟,我並不想讓他知道,我還在酒吧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工作。
「怎麼?」他見我不回答,問道。
我咬著嘴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明明……
明明酒吧的工作很單純,可我就是不想讓他知道。
「如果實在耽誤你賺錢,那就算了。」沈其琛放下碗,聲音冷淡。
「不是。」
我害怕他會生氣,急忙解釋。
他定定地看著我。
我越發的心虛和緊張,一番糾結後才弱弱開口:「離得有些遠。」
「隻是這樣?」
「嗯。」
他又看了好大一會,才開口:「沒關系,你可以做簡單一點,我也吃快一點。」
「如果開車會經歷晚高峰,我還是自己坐地鐵過去吧。」
「好。」
見他松口,
我暗暗松了一口氣。
「寧寧。」
「嗯?」
沈其琛嘆了一口氣,又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對我搖了搖頭:「沒事,你休息吧。」
我的內心,忐忑不安著。
6.
其實,從沈其琛家到我打工的酒吧,如果坐地鐵的話需要繞行倒三趟地鐵,耗時一個半小時。
但如果是開車,最多四十分鍾。
但我真的不想讓沈其琛看到,我對著一群男人虛與尾蛇的樣子。
我害怕從他的眼底看到對我的厭惡。
和失望。
所以我寧願坐一個半小時的地鐵,冒著遲到的風險,也不要他送。
坐在地鐵上,我的腦海裡不斷回閃著離開沈其琛家前,他看我的那個眼神。
我不想深究。
也不敢深究。
這時,我的電話響了。
我很無力地接了。
「姜寧,我讓你給你弟弟的錢呢?」
「S丫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去酒吧工作了!」
「那些男人就喜歡你這樣漂亮幹淨的小姑娘。」
「一天天別整些沒用的,趁著年輕撈錢才是最重要的。」
電話裡傳來的每一個字,都讓我陷入無邊的深淵。
「我沒錢。」我如機械一般回答著。
盡管這三個字,我說了無數次。
但每一次,我媽都不會相信。
她固執地認為,我來到了大城市,賺錢輕而易舉。
「沒錢?沒錢就沒錢吧,你弟弟過段時間要過去,你給你弟弟租個房子,最好是大一點的,他那個女朋友養了寵物,需要空間!」
「媽,
我也想養寵物。」
「還說沒錢?姜寧你寧願養寵物也不願意給你弟弟,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那就讓雷趕緊劈S我吧。」
免得,活著這麼累。
養寵物?我連自己都快要養不活,哪來的心思養寵物。
隻不過是不自量力的試探罷了。
――
預料之中地遲到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經理竟然沒有責罵我,甚至還破例讓我去了 VIP 包廂!
VIP 包廂诶!
我聽小姐妹說,VIP 包廂裡的客人最大方了,但凡嘴甜一點輕而易舉就能拿到五位數的提成!
天大的喜悅讓我來不及細想經理為什麼會突然讓我去 VIP 包廂。
我拿著酒吧裡最貴的酒,躍躍欲試地來到頂ẗū́⁽樓,按照經理的吩咐推開了走廊最盡頭的那間包廂。
包廂裡的燈光有些暗,七七八八的男男女女,看不清楚長什麼樣。
我走到離門口最近的人的身邊,甜甜一笑:「哥哥,要喝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