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惡,他們人多,打不過啊!
「你既救了李靈,知道他爹並非好人,為什麼還要一次次縱著她爹來要錢?」
「是生怕她爹不知道李靈在春山樓,然後找機會再把李靈綁去賣了嗎?」
「再說了,一次兩千兩,一次五千兩,這麼大方……」
我說著,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江洵舟。
「別說她爹了,就是我聽了也想把她綁走了!」
江知鶴張了張嘴,他看了看泣不成聲的李靈,又看了看我。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我一看江知鶴的表情便知道,他從未想過這一層,大概一直都是打算拿錢息事寧人。
我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江知鶴的腦門:
「蠢貨!今日便跟嫂嫂好好學學!
對付惡人,就要用惡人的法子!」
江知予眼睛瞬間亮了:
「嫂嫂,今天我也要成為錦州城惡霸了嗎?」
「對!今日我便帶著你們當一回惡霸!」
12
半個時辰後,春山樓的伙計一腳踹開賭場的大門。
他指著在最角落裡那個渾身邋裡邋遢眼睛都要粘在賭桌上的賭鬼大聲喊道:
「大少爺!就是他!我昨夜親眼看見他偷偷摸摸進了酒樓裡,今日賬房先生就發現少了兩千兩銀子!」
賭場裡大多是和李靈爹一樣的爛賭鬼,一心隻撲在賭桌上,根本無暇顧及別的。
倒也有人聽見了伙計的話,他們停下賭局,故意湊到李父身邊調笑道:
「我說你最近怎麼發了,還說什麼春山樓的東家看上了你閨女。」
「瞧瞧,
人家正主都找上門來了!」
李父頭也不抬,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正不斷轉動的骰子,嘴裡還念叨著「大!」「大!」
骰子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李父眼睛睜得老大。
正當他想看清骰子上的點數時,身體忽然被用力向後一扯。
隨後一記重拳便落在了他的臉上。
「我讓你偷銀子!天S的爛賭鬼,害得我險些被主家打S!」
「來人!你們幾個,把人給我捆了送回春山樓去!」
李父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被人綁住。
他連忙看向四周:
「什麼偷銀子?我沒偷銀子!那是春山樓的東家給我的!是我女兒的聘禮!」
「我沒偷銀子!」
「得了吧李大!你女兒是什麼天仙不成?還給兩千兩的聘禮!
」
「我說他最近怎麼闊氣了,敢情那銀子是偷來的!」
「春山樓可是江家的,李大膽子還真不小啊!」
「哈哈哈現在可不是被人找上門了?」
賭場的人談笑幾句,看笑話一般看著李大被拖走裝進麻袋裡,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嫂嫂,現在該怎麼辦?」
江知予看著面前不斷蠕動的麻袋,好奇問道。
我挑了挑眉:
「自然是……先揍他一頓!」
我說完,抬起腳便狠狠踹去。
麻袋內頓時響起了S豬般的慘叫聲。
見我動手了,江知予也躍躍欲試地提起拳頭砸了過去。
江知鶴在一旁有些猶豫:
「可這畢竟是靈兒的父親。」
我嗤笑一聲,
正欲說話,就聽見李靈斬釘截鐵地否定道:
「他才不是我父親!」
「天底下沒有要把女兒賣去窯子裡的父親!」
李靈說完,狠狠「呸!」了一聲。
江知鶴抿緊了唇,他拉開正打得盡興的江知予,一拳狠狠砸了過去。
一拳比一拳重。
直到麻袋裡的聲響漸漸小了,我才拉開江知鶴。
「行了,可別把人打S了。」
「等會兒就報官吧,把人送縣衙裡去。」
「以後李大再如何,都和我們小靈沒關系了。」
李靈睜大了眼睛,眼中緩緩蓄起淚水。
我眨了眨眼睛:
「我剛剛嘗了你做的豆豉雞,味道還不錯,我的院子裡正好缺一位廚娘。」
「不用籤賣身契,工錢和府裡其他人一樣,
怎麼樣?小靈,你願意來嗎?」
「我……我……」
李靈還未說話,江知予忽然把頭湊了過來。
「嫂嫂,你說謊,你剛剛什麼時候吃了豆豉雞,明明是我吃的,難吃S了!」
「還有哥!你趕緊把春山樓的廚子換回來,我要吃原來的豆豉雞!」
李靈愣了愣,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的確不會做豆豉雞,我隻會做糕點,當初……」
李靈望了一眼江知鶴,立刻低下頭,小聲道:
「當初是江公子聽說我會做飯,就做主讓我做了主廚,我不是故意做得難吃的,隻是有許多材料,我見都沒見過才……」
「那又何妨,
你可以在府裡慢慢學,我最愛吃糕點了,往日我娘總要給我做芙蓉酥。」
「對了小靈,你會做芙蓉酥嗎?」
我摟著李靈緩緩往門外走去。
江知予瞪了江知鶴一眼,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將春山樓的主廚換回來,這才快步追上我們。
江洵舟落在後面,和江知鶴面面相覷。
江知鶴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忽然紅了起來。
他試探般地問道:
「哥,你真的覺得我很聰明嗎?」
江洵舟氣不打一處來,他忘記了往日那些龃龉,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江知鶴的腦袋,頭一次衝著自己的弟弟大聲喊道:
「那是我媳婦兒!」
「你趕緊把你的人領走!那是我媳婦兒!」
「妞妞!妞妞你等等我!我也愛吃芙蓉酥!」
江洵舟說著,
小跑追了上去。
江知鶴茫然地站在偌大的春山樓裡。
江洵舟有什麼好生氣的?
該生氣的人是他吧?
他又出銀子又出力,結果最後靈兒卻跟嫂子走了?
「靈兒!靈兒!我院子裡也缺個廚娘,我也愛吃糕點!要不你去我院子裡吧!」
等他匆匆忙忙跑出春山樓時,卻見停在春山樓門前江府的馬車早就走了。
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江知鶴提著他的蝈蝈兒籠子。
更迷茫了。
13
「什麼?可是真的?」
江夫人將手中的碧玉珠串往桌上狠狠一摔。
「千真萬確啊夫人!老奴瞧著二公子真是失心瘋了,現在整日往大公子的院子跑。」
「昨日還有丫鬟從大公子的竹華院裡聽見了二公子和小姐的笑聲。
」
「瞧著……」
「瞧著如何?」
王嬤嬤搖了搖頭:
「瞧著二公子像是真對那小廚娘上了心,已經把您的話忘了個幹淨。」
「什麼!」
「老娘聰明一世,怎麼就生出了這麼一對蠢貨兒女!」
江夫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隨即又迅速冷靜下來。
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江洵舟把江家從她手中奪走!
那兩個笨蛋兒女是指望不上了。
看來,也隻能她親自出手了。
江夫人又將那串珠串拿了起來,她斜著眼睛看了一眼王嬤嬤:
「銀子都準備好了嗎?」
王嬤嬤連連點頭:
「早就準備好了,隻是……如今多了一個少夫人,
怕是有些不夠。」
江夫人揮了揮手,眯起眼睛,眼神裡滿是狠毒:
「再去多備些就是了,偌大一個江家還缺這點銀兩嗎?」
「是。」
深夜,竹華院裡。
下人早就被遣走了。
江夫人站在門外,朝著王嬤嬤低聲道:
「你親眼看見他們吃下去了?」
「是,老奴親眼所見!」
王嬤嬤往安靜的屋內掃了一眼,語氣中頗有些得意。
「少夫人長得壯,老奴還特意問了那賣藥的老道,那老道說就是頭牛都能藥倒!」
江夫人贊許地點了點頭。
她謹慎地看了眼四周,見都是自己帶來的人,放心地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桌上的飯菜灑落一地,我和江洵舟東倒西歪地趴倒在桌上,
看起來已經昏迷過去不省人事了。
江夫人躡手躡腳地走到我身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臉頰,見我沒有任何反應,這才重重松了口氣。
「我還以為她多厲害呢?現在不還是落在了我手裡?」
江夫人勾起嘴角,得意地雙手叉腰。
王嬤嬤立即道:
「那是自然,老夫人您神機妙算,整個江家都是您的。」
「哼!」
江夫人顯然對王嬤嬤的馬屁十分受用,她緩緩踱步到江洵舟面前,惋惜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真像是和他那個S鬼老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還有些下不去手。」
「唉!說起來,我也是看著洵舟長大的,要是知鶴能有他半點做生意的天賦,我又何苦操這麼多心!」
江夫人說著,拿出一張一萬兩銀票塞進江洵舟的胸口。
「孩子啊,你也別怪我,誰讓你擋了知鶴的路呢!」
「安心上路吧,江家隻能在知鶴手裡。」
江夫人說完,剛想離開,王嬤嬤忽然叫住了她。
「老夫人……」
「怎麼了?」
王嬤嬤從袖中拿出一張五千兩的銀票遞給江夫人:
「老夫人,您忘了這兒還有一張呢!少夫人胃口大,吃得多,若是給少了隻怕他們要餓著。」
江夫人拍了拍胸脯,立馬接過銀票塞進我的衣服裡。
「多虧你提醒我,不然我險些忘了。」
「都是老奴應該做的,隻是……」
王嬤嬤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大鐵棍上,有些欲言又止。
江夫人順著王嬤嬤的視線看過去,
看到那根熟悉的大鐵棍時,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了自己院子裡倒塌的院牆和被砸得細碎的杜鵑花。
「罷了,聽說這棍子是她爹爹親手為她打的,也算是個念想,就一起帶走吧。」
王嬤嬤連忙攔住江夫人:
「老夫人,不可啊!」
「老夫人,您是知道的,我從前是個莊稼人,力氣大得很。」
「後來雖然跟在老夫人您身邊享了幾年福,可力氣還是有的。」
「那日我去扶這棍子,竟發現扶不動它,依老奴看,這棍子起碼有五六百斤重。」
說到這裡,王嬤嬤忽然湊近江夫人,低聲道:
「老夫人,為了掩人耳目,老奴找的是艘小船,船上隻有一個船夫。」
「這藥的藥效最起碼還有兩個時辰,到時候將這棍子帶上船,若是船翻了……」
「船夫可隻來得及救一個啊!
」
「對啊!」
江夫人恍然大悟,趕緊搖了搖頭。
「王嬤嬤,還是你心細!」
「罷了,再多給些銀兩,讓他們自己到時候再去打一個吧。」
江夫人說著,摸了摸身上,又找出一張二十兩的銀票來。
她想了想,又把身上的碎銀子一並塞到了我隨身的荷包裡。
看著荷包上繡著的鴛鴦,江夫人愣了一瞬。
隨即翻了個白眼,罵罵咧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