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是晚下班回家一分鍾，她就哄著豆制品嚴重過敏的女兒吃下一整盤她撿漏得來的免費豆皮。
女兒搶救無效後去世了。
我氣得發瘋。
婆婆卻訕訕地解釋說以為女兒過敏隻是吃的少，想著吃多點就不過敏了。
一覺醒來，我竟回到了婆婆剛搬來跟我們同住的時候。
這一世，我倒是看看，沒有我跟在她後面收拾爛攤子。
她的勤儉持家能給家裡帶來什麼好結果。
1
婆婆年輕時是下鄉知青，也是高考恢復後的第一批大學生。
自從跟公公結了婚，她便放棄待遇優渥的工作，全心全意當家庭主婦。
她以勤儉持家為榮。
還說在她們那個年代，她就是品德優良的標兵人物。
因為她身體不好，我們便讓她從老家搬來與我們同住。
沒想到，這成了我噩夢的開始。
她不僅對我們原本健康的生活方式指指點點。
還隔三差五以省錢為Ṭúⁱ由往家裡帶一些根本派不上用場的破爛。
一開始，我秉承著體諒長輩、和諧共處的心思。
每每婆婆做錯事，我都苦口婆心地勸阻。
這才得以勉強維持生活原本應有的平靜。
但今天，我隻是晚回家一分鍾。
原本活蹦亂跳的女兒就奄奄一息躺在了地上。
婆婆見我回來，先是一慌。
很快端起一副焦急的姿態。
委委屈屈地表示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女兒一邊抽搐一邊嘔吐，全身上下都是駭人的紅疹。
加上桌上殘留的豆皮，不難判斷出是過敏。
沒時間跟婆婆吵架，我火急火燎地將女兒送到醫院搶救。
直到將女兒送進 ICU，一直隱忍著的怒氣才徹底爆發。
我強壓怒火，努力保持理智問婆婆：
「你不知道茵茵對豆制品過敏嗎？你為什麼給她吃豆皮？」
之前婆婆也撿漏過菜市場免費送的殘次豆腐，當時她要喂給茵茵我還制止了。
我不止一次苦口婆心地跟她解釋過茵茵對豆制品過敏，所有豆制品都不能碰。
她卻每次都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嘟嘟囔囔地說豆制品免費又營養。
又說我故意苛待茵茵，故意不給茵茵吃有營養的東西。
我氣的半S。
最後還是丈夫回來後，好說歹說一番才將他安撫下來。
果不其然，面對我的質問。
婆婆一如既往一臉委屈地向我解釋：
「我以為過敏就是因為吃的少才過敏，吃多了抵抗力變強了不就好了嗎？」
「那茵茵反應這麼大你為什麼不送她去醫院？」
想到剛進門時婆婆無動於衷地哄著侄子吃飯的臉色，我幾乎要被氣到冒煙。
又顧及到是在公共場所，不得不壓低聲音跟她耐心溝通。
婆婆卻像沒事人般擺了擺手，一臉不在意：
「過敏了熬一熬不就好了嗎？」
「我們當時不都是這麼過來的？現在的小孩就是嬌貴，一點苦都吃不了。」
見婆婆毫無反悔之意，我眼前陣陣發黑之餘，感到深深的後悔。
我就不應該對婆婆一而再再而三地隱忍。
甚至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婆婆帶著侄子住進我們家。
我剛想對婆婆說些什麼，ICU 門緩緩打開，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我的心瞬間被吊到了嗓子眼。
但醫生卻隻是向我投來抱歉的目光，遺憾地搖了搖頭。
「抱歉，我們盡力了。」
「要是送早一些還有希望，實在是……」
太遲了。
醫生沒有說完，我卻秒懂了他的意思。
我瞬時癱落在地，腦子亂成一團，呼吸也幾乎停止。
旁邊的婆婆卻松了一口氣，沒事人一般拍拍手就要往外走。
路過我的時候，還假模假樣地扶了一把：
「S都S了ṱūₐ，哭有什麼用？」
「怪不得茵茵那麼沒用，當媽的也沒豎起榜樣，不像我們那時候，多堅強？」
「還不如收收心，
再生一個，生個兒子才有用！」
2
我一直都知道婆婆不太待見茵茵，偏愛侄子。
所以也盡量避免茵茵跟婆婆的接觸。
但我沒想到婆婆竟然心狠到如此地步。
或許是心裡的怒氣都轉成了怒氣，我直起身來，直直衝婆婆揚起一巴掌。
手臂卻在半路被人截住。
是陳珉。
在茵茵出事的那一刻，我就打了電話給丈夫，讓他盡快趕過來。
但他卻現在才到。
甚至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指責：
「孩子都S了你能不能收收心回歸生活？家裡還有那麼多事你看不見？」
「我每天累的要S，你也不幫我照顧一下媽？」
「她年紀大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很正常嗎？」
我愣愣地看著陳珉。
往日這個說著要跟我攜手同行、攻克難關的丈夫此時換了一副面孔。
居高臨下地對我說教。
或許是我們爭執聲太大，路過的醫生將我們請出了急救區。
處理好一些事宜，我行屍走肉一般回到家。
推開門就看見侄子將茵茵的玩具拆的七零八碎。
我衝過去用力一把推開侄子。
魔怔一般將茵茵的東西都收了起來。
侄子迫不及防被我狠狠推了一把，頓時哇哇大哭。
一邊哭還一邊破口大罵：
「你就是個不下蛋的雞！」
「怪不得伯伯有新阿姨！」
「奶奶說賠錢貨的東西都是我的！這個房子以後也是我的！」
原本看戲的婆婆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捂住了侄子的嘴。
剛進門的陳珉以為隻是玩具的紛爭。
一臉煩躁地將我剛收拾好的玩具踹翻在地。
「不就是玩具？茵茵都S了！」
「玩具留著也是留著，給小斌玩一下你能少塊肉嗎？」
人在極度生氣的時候真的會覺得無語。
我拎起裝玩具的布筐，指著陳珉，冷笑著說：
「玩具給他，房子也給他，要不要？」
侄子登時眼睛一亮，卻被婆婆SS捂住了嘴。
氣氛瞬時冷了下來。
我將布筐劈頭蓋臉砸向陳珉，又抄起手邊的掃把指向他們。
「你們、現在、馬上給我滾出去！」
陳珉往臉上貼了幾分笑容，和事佬一般開口：
「不就是玩具嗎，好好過日子，別鬧了。」
「滾！」
我不理他。
「滾出我的房子！
不然我就報警！」
或許是我接近發瘋的樣子有幾分嚇人，最後他們還是罵罵咧咧地出了門。
我感到深深的疲憊。
原以為可以攜手共度一生的丈夫，在不知不覺間出了軌。
以為隻要不做錯事，就能安穩過好日子的婆婆。
暗戳戳害S了我最愛的女兒。
甚至我關照有加、大小玩具不斷的侄子，也對我和茵茵惡意滿滿。
甚至這一群人，還想吃絕戶，謀劃著怎麼榨幹我。
或許是太累了。
原本癱坐在地的我，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3
「這有啥不好吃的？這可有營養了！」
耳邊傳來婆婆殷切的聲音。
眼前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看著熟悉的房子，熟悉的一幕。
我竟然回到了婆婆剛搬來的那段時間！
而此時婆婆正殷切地夾起一捧香菜，舉到我的面前。
香菜濃烈的味道鋪面而來。
我下意識感到反胃。
我抬起筷子，直接將婆婆那捧香菜推回去。
「媽，我不吃香菜。」
婆婆一下急了，執著地將香菜推到我面前。
「你就是太瘦了，營養不良。這樣不好懷孩子的！」
「吃多點香菜，補充營養！」
旁邊一直安靜的陳珉也跟著幫腔：
「媽也是為了你好，多吃幾口，能有什麼事？」
上輩子顧慮著婆婆剛來，不好掃興。
我便強壓著要吐的惡心感將這一大盆香菜都吃了下去。
陳珉便也沒說什麼。
這輩子我一開始反抗，
陳珉便迫不及待地跳到了他媽的陣營。
現在也如上輩子一般，拿出這套說辭。
上輩子我每每表現出反抗之意，陳珉就會故作姿態出來打圓場。
訴說他媽媽將他養大多麼不容易。
我被他帶著走，隻好對婆婆越來越包容。
望著身邊鮮活的茵茵，我又想起上輩子茵茵冰冷的小身體和這群人不屑一顧的姿態。
心裡不自覺湧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上ţŭ̀₇輩子，婆婆剛搬進家裡沒兩天，就將我們的生活方式裡裡外外罵了一個遍。
還讓我們都把生活費給她，說她們那個年代過來的人才懂什麼叫健康的生活方式。
於是婆婆掌管家裡開銷的第一天。
家裡就多了一大箱所謂的沒打過農藥的原生態香菜。
實際上不過是樓下超市打折促銷買滿 20 就送的贈品。
而這些，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4
從這以後，婆婆便樂此不疲地去買一些根本派不上用場。
但免費或者接近免費的劣質便宜貨。
這些東西，到最後都是我被迫收拾爛攤子。
甚至上輩子有一次陳珉住院。
醫生明明叮囑過術前什麼都不能吃。
婆婆便自作聰明地給陳珉喂饅頭，還是我好說歹說才勸下。
她卻說醫生都說了可以吃，是我不安好心。
最後每每陳珉手術後遺症發作，婆婆都說是因為沒吃上那個大饅頭。
上輩子我忙前忙後，風險都我來承擔。
陳珉才得以表面風光亮麗地在外頭瀟灑。
這輩子，我倒是要看看這群人一個個在婆婆的無知下，是怎麼一步步走向不歸路的。
「我說了，我不吃香菜，我會吐的。」
我直接將筷子啪地一下放到桌上。
認真一字一句地看著婆婆說。
婆婆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
隨及她將筷子一摔，委屈地抱怨道：
「我好心好意想著給你補充營養，結果費心費力買回來的東西你還不稀罕！」
「還非要買那麼貴的營養品，吃口香菜怎麼了？」
「還是覺得老婆子我不該來你們這個家？好啊！我現在就走！」
說著她一抹並不存在的眼淚，真就要起身走人。
陳珉連忙安撫她，對我投來不悅的眼神。
看著婆婆跟上輩子如出一轍的拙劣演技，我隻是笑了笑，將筷子伸到桌上夾起了一大把香菜。
5
「媽，你真要我吃？
」
婆婆這才安靜下來，端著姿態坐回我身邊。
「你吃，我不怪你。」
好啊，我已經說過我會吐了，這可是你要我吃的哦。
我剛往嘴裡塞進一大把香菜，那股味道便一下刺激地我哇哇大吐。
旁邊的婆婆更是猝不及防，直接將我的嘔吐物兜了個十成十。
她尖叫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上輩子我忍著惡心，硬著頭皮吃完了這頓飯。
這輩子你們誰都別想吃！
「不好意思啊媽，我真吃不了香菜。」
我一臉歉意地朝婆婆擺了擺手。
婆婆鐵青著臉，就要衝我發作。
我沒給她反應的機會，又朝著桌子吐了一通。
原本狼藉的桌子現在徹底不能看了。
吐完之後我抹了抹嘴，
扶著腰說要去看病。
牽著茵茵就迫不及待的出了家門。
隻留下一堆嘔吐物和徹底不能吃的飯菜。
還有面面廝覷的三個人。
我帶著茵茵在外面好好玩了好幾天。
上輩子我一直很忙，根本沒空陪茵茵，這輩子都要好好彌補回來。
期間陳珉給我打過無數電話，苦口婆心地勸我回家。
想來無非也是婆婆在家搞了一堆幺蛾子。
我都以被香菜刺激到了在住院為由回拒。
等到差不多將各大遊樂場都玩夠了，我才不急不忙地帶著茵茵回到了家裡。
剛推開門，就看見陳珉在吃力地洗著衣服。
我差點沒笑出聲。
6
上輩子婆婆剛來沒幾天，就勒令我們不能用洗衣機洗衣服，說費電又費水。
我不願意，婆婆就晚上偷摸將洗衣機電線ƭũ̂⁶給剪斷了。
一大早就端起盆子在臥室門口哼哧哼哧地洗衣服。
沒洗兩件就哭訴自己腰疼。
還說自己不如不來，來了連個洗衣服的人都沒有。
陳珉也說接婆婆過來就是為了照顧她，不能讓她幹這麼辛ẗŭ̀⁻苦的事情。
說洗衣服也能斷練臂力，對身體好。
沒有辦法，我隻好依著她，每天洗衣服洗到半夜才睡覺。
導致我白天總是不太清醒，甚至差點丟了幾個單子。
現在這份好活計輪到陳珉，不知道是不是開心到要起飛？
陳珉見我推門進來，直接就將裝滿衣服的盆一丟。
大爺似地做到沙發上就開始指使我：
「你快去幫我洗衣服。
」
「不是有洗衣機嗎？」
我明知故問。
陳珉臉色一變，岔開話題：「媽喜歡這樣，我們做子女的，不應該盡個孝心嗎？」
「你是我老婆，你也應該為我分憂。」
屋子裡熱得發懵。
我不想跟他多說話。
自從知道陳珉出軌之後，他在我心裡就跟S了沒區別。
「我始終不是你們家的一份子，你是兒子，你不盡孝心誰孝？」
「而且手洗衣服多好啊，還能鍛煉臂力，把健身房的錢也省了。」
「是吧，媽？」
婆婆臉色變了變，畢竟比起兒子，她更想搓磨我。
她想說些什麼，卻呼吸急促開不了口。
身子搖晃了幾下，便直直倒了下去。
我被嚇了一跳。
突然想起上輩子也是這樣。
6
最近暑熱難耐，基本上天天溫度超過四十。
婆婆非不讓開空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