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過來定親的，如果你嫁不出去，我多沒有面子。」
聽到我媽的話，我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我真的對她沒有了耐心。
我爸給了我一個暗示的眼神，我微微點頭，從褲袋裡拿出折疊著的鑑定報告，展開舉到她面前。
「你看看這是什麼？」
「不可能，這是假的！」
我媽看了一眼，眼睛睜得大大的，雙唇輕顫，眼底迅速泛起一絲驚慌失措。
她嘴裡一直嘟囔著不可能，腳步連連後退，撞到身後的未來婆婆身上。
未來婆婆一臉好奇地湊上來，一手搶過我手裡的紙，研究了一會才開口。
「這是親子鑑定報告，曾凡欣原來你真的不是曾市長的種啊！」
大廳裡的村民，
又發出一聲啊的聲響。
我媽哭著大喊，過去扯過我爸的手。
「你記不記得那年你出差，就中秋節那晚，我去找過你，還留宿了…沒多久我就檢查出懷了。」
大廳裡眾人的視線從我媽臉上，移到我爸臉上，他被迫開口。
「我…不太有印象。」
眾人的視線又從我爸臉上，移到我媽臉上，我媽急了。
「那天你喝醉了…還來了兩次…反正就是那天晚上懷的。」
眾人：哦～
「我不信你說的話，我隻信證據。」
我爸冷著臉指了指未來婆婆手上那個親子鑑定報告，又環視眾人一圈。
「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王燕菲不再是我曾某人的妻子。至於今天的定親，也取消了。
大家回吧。」
王叔叔一臉驚喜地過來，搶過親子鑑定報告認真看了起來。
「燕菲，凡欣真的是我的女兒嗎？我老王真的有女兒了？」
「不是！才那麼一次，哪有這麼準…啊…不是，我說…」
我媽看著我爸臉色陰沉，她哭著拼命搖頭，她這麼慌張是因為怕以後沒了榮華富貴，而不是怕沒了曾一鳴這個老公。
「我...我要分你一半身家！」
「你騙了我這麼年，一分錢也別想得到，還有...」
我爸湊到我媽耳邊，小聲說著什麼。
她的眼睛突然瞪大，像是聽到了什麼令她震驚的事，連王叔叔過來拉她，她都沒有反應。
「燕菲，我們走，你和這個人離婚，我會娶你。」
我媽就這樣被王叔叔拉著走了，
大廳裡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又幾個說沒戲看了，走吧。
還是有幾個比較八卦的沒走。
07
這幾個八卦的，就是未來婆婆這幾個陳家人。
我瞪著陳子善問，他也不客氣地回瞪我。
「你們怎麼還不滾啊，賴S不走什麼意思？」
未來婆婆冷哼了一聲。
「走？錢沒要到走什麼走？」
「我警告你，今天要是我沒有拿到四十萬，我就躺在你家地上不起來了。」
「就算是告到你市長辦公室大樓，我也是這麼說，我可憐的孩子啊，被騙了婚，騙了感情，騙了青春。」
未來婆婆又準備「唱大戲」，我趕忙喊了一聲，停！
轉頭對管家說了句。
「張叔，把人帶過來。」
剛準備躺在地上耍賴皮的未來婆婆，
一臉好奇地問兒子，帶誰過來？她兒子也摸不著頭腦地說不知道啊。
「難道是叫銀行經理給我們送錢來了？那可是四十萬啊。」
未來婆婆臉上微露喜色，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因為自己的猜測開心了。
隻是在看到來人時，得意變成驚嚇，兩人臉上都閃過一絲驚慌失措。
「婆婆，老公，你們怎麼也在這？」
來人是一個操著鄉下口音的婦人，她手裡牽著一個兩三歲大小的小男孩，看到自己婆婆和老公居然也在這裡，一臉驚喜。
那是陳子善在鄉下的老婆和兒子。
「婆婆，你們也來喝喜酒？這家人好有錢哦，酒席不知道有沒有龍蝦，俺和小寶還沒吃過呢。」
婦人走到陳子善跟前，她看著比陳子善年長幾歲，和陳子善結婚已有四年。
我差一點就嫁給這個犯了重婚罪的男人，
差一點就毀了自己一輩子。
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08
原本這個定親宴，確實準備了幾桌豐盛的晚餐，可惜了我精心挑選的菜品。
我走過去摸著小寶的腦袋，笑著說道。
「小寶想吃龍蝦？等下叫廚子給你做一份帶回家，好不好？」
小寶對我笑了笑，轉身向著奶奶和爸爸走過去，他拉著陳子善的手，喊著爸爸去吃飯飯。
陳子善好像被蛇咬了一樣，手縮得飛快，嘴裡說著你誰啊，別亂喊。
未來婆婆臉色也不好，對小寶吼了一句。
「哪裡來的髒小孩，亂喊什麼？你趕緊把他帶走啊，煩S了。」
未來婆婆對著婦人拼命使眼色，明顯得隻差開口說話了。
婦人也明白過來了，看著未來婆婆輕輕點了點頭。
婦人看起來一臉黯然傷神，但還是強撐著對我扯出一個笑容。
她細細地打量了我一番，才開口。
「謝謝你哦曾小姐，你人真好。」
「不用謝，快跟管家張叔去廚房打包一些，其他肉和甜品也可以帶回家。」
婦人再次和我道謝，拉著兒子跟著張叔去了後廚。
陳家幾個親戚聽到可以打包，也不肯白走一趟，也跟著去打包。
曾家大廳裡，隻剩下我和我爸，陳家母子。
「呵呵，現在的小孩真沒有家教，亂認爸爸可還行。」
未來婆婆還想掩飾，我直接揭穿。
「我都知道了，這個女人是你在鄉下娶的，你們結婚四年了，小寶就是你的親兒子，今年三歲，一直養在鄉下。」
「陳子善，你怎麼能騙我？你這個渣男。
」
陳子善沒想到我居然什麼都知道，一時緊張得結巴了。
「你...你為什麼會知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這就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陳子善，現在是誰被騙了婚？誰被騙了感情？誰被騙了青春？啊！」
我每說一句，就扇他一巴掌，仿佛要將這些年被騙的不甘心，被騙的氣憤都通通發泄出來一樣。
陳子善從一開始就騙我，他從追求我的那一刻就在騙我，真是好大的一個計劃。
「陳子善，好心告訴你吧，剛剛那份親子鑑定報告，是假的。」
「我是我爸的親生女兒，我是市長曾一鳴的千金，曾凡欣。」
陳子善原本還挺生氣的，還想還手打我，Ţųₕ聽我說完，居然不怒反笑，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
「曾凡欣，
你怎麼還在白日做夢呢？到現在還騙自己是市長女兒？」
我無奈嘆氣，怎麼有些人連真話假話都分不清呢？
我爸這麼大的人在這裡，我若不是真的女兒會敢亂認嗎？
「人呢，不要總是做夢，不要相信什麼夢想會成真的傻話。」
「我也經常做夢夢到自己成為超級富豪，結果呢，一睜眼還不是為了那點工資日夜奔波。」
未來婆婆也叉著水桶腰大笑起來。
「我也經常夢到自己變成明星同款魔鬼身材，還有影帝追求我呢！哈哈哈，曾凡欣你太好笑了。」
嘲笑完我，她又朝坐在沙發上的我爸喊道。
「曾市長，你不找親生女兒嗎？我看我表妹的女兒長得和你很像，說不定就是你的女兒呢。」
09
聽到她這離譜的話，我爸用詫異的目光瞥了她一眼。
「我女兒就在這裡，還找什麼女兒。」
「什麼意思？她不是你女兒啊，剛剛的鑑定報告…」
我爸出聲打斷她的話。
「我說是就是，需要你多嘴？」
未來婆婆左看看右看看，得意地一拍大腿說道。
「曾市長，你看你還需不需要兒子？看看，子善不錯的，人聰明，能幹活。」
我差點要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人，好跳躍的腦回路啊。
未來婆婆把陳子善推到我爸面前，繪聲繪色地介紹著自己兒子，我爸原先也一臉問號，後來才明白未來婆婆是什麼意思。
她是以為我不是曾市長的親生女兒，他都肯認我，既然這麼有愛心，那多認一個兒子，也是可以的。
「你這愛佔便宜的女人，我為什麼要認你兒子？這陳子善，
送給我我也不要。」
我爸一臉嫌棄，我看了他一眼，意思是：爸，你給點面子我好吧，這麼嫌棄就是說我之前眼光有多差勁。
我爸回了一個：你自己知道就好，白長了一雙眼睛。
未來婆婆看不懂我和我爸的眼神交流，她還推著陳子善靠近我爸，我爸忍無可忍，伸出去一腳，阻止陳子善貼上來。
一腳就踹到陳子善的大腿上。
我嘖了一聲，差點命中，可惜了。
「你們兩個人是聽不懂人話？凡欣她是我曾一鳴的女兒，親生女兒。」
我爸看白痴一樣看著陳家母子。
那兩人終於明白過來了，我曾凡欣是真千金，他們差點錯過了一條「金大魚」。
陳子善臉上閃過很多懊惱和後悔，趕忙過來拉著我的手和我道歉認錯。
「我錯了！
」
「凡欣...你信我，我對那個鄉下女人沒感情，是我媽，是我媽要我娶的，我隻是聽她的話。」
「我和你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說斷就斷嗎？你舍得嗎？」
他以為這麼說，我就會心軟原諒他，真是痴人說夢。
天道輪回，渣男的報應，不是不報，是時辰未到。
「跪下求我。」
我隻說了四個字。
未來婆婆嘴巴動了動，還是沒有開口，隻是眼神看向別處。
陳子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還是在我面前跪下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是在陳子善這裡，攀上市長女兒就是直接一步登天，少奮鬥二十年。
他想吃軟飯，所以腿軟，說跪就能跪。
「我跪了，你肯原諒我了嗎？我也是一時受了迷惑。你不知道我一想到要和你分開，
我的心就好痛。」
我爸也沒有心情理會我們，又坐到一旁喝著茶，隻是時不時看過來幾眼，確認我不會吃那兩母子的虧。
「對啊，凡欣，我的好兒媳婦，你和我兒子這麼多年的感情了，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怎麼能說不結婚就不結婚。」
未來婆婆也舔著臉過來，一臉討好地看著我。
「凡欣啊，乖，聽婆婆的話，你乖乖嫁給我兒子，至於剛剛那個女人，我把她趕走就是。」
「她替你兒子生了孩子，你還要趕走她？她在你們心裡算什麼？生育機器？」
我語氣有些微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陳子善這個媽媽，差點成為我婆婆的女人，真的每次都要震碎我的三觀。
「哎喲，那就是我怕子善討不到老婆，隨便給他娶的，就一個鄉下人，哪裡比得上你市長千金矜貴。
」
「沒事，到時候給一筆錢她，打發走就行了。」
未來婆婆現在的態度，要是我說要天上的月亮，她也會想辦法給我搞來。
市長千金，真是一個很好的身份。
「可是，我還是氣不順，怎麼辦？」
我故作為難地開口。
「那你要怎樣才氣順？這樣？」
未來婆婆說著就扇了自己一巴掌，還一臉討好地笑著問我。
9
我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嗯，還差很多呢。你，打她，你，打他。」
「你不要這麼過分！要我和我媽互相打對方？你從哪裡想到這麼惡毒的想法。」
陳子善不願意，對著我破口大罵，他媽媽卻不是這麼想，拉著兒子低聲說。
「媽媽想做市長的親家母呢，
你別搗亂。」
「媽！」
陳子善這聲媽，被打得後面那半個字直接消音。
「媽！你來真的？」
「兒子，快，打我一下。」
未來婆婆把滿是肥肉的臉湊到兒子面前，求著他打。
我學我爸一樣坐到沙發上，接過我爸遞上來的茶，一邊喝著一邊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場面。
「快點，別停手啊，還有，別放水。」
我催促著，陳子善咬了咬牙，一揚手就扇到他媽媽臉上。
真是太精彩了，好看。
很快，兩人臉上腫得像豬頭。
「凡欣啊，可以了沒，你氣順了沒。」
我茶也喝夠了，站了起來，叫那兩個豬頭停手。
未來婆婆和陳子善終於松了一口氣，齊刷刷地看著我，一臉期盼，
可是在那張豬頭臉上，真的有點滑稽。
「那你可以答應嫁給我兒子沒？今天我就可以下定阿。」
「你和後面那個叔叔講吧。」
我指了指站在她身後的律師和帽子叔叔，那是我趁著兩人互打的時候，報的警。
「帽子叔叔，這穆芳蘭和陳子善，拐賣婦女，還強迫婦女嫁給他兒子，這是證據。」
我向律師遞了個眼神，他點了點頭，從公文包拿出一疊資料遞給帽子叔叔。
那都是我在知道陳子善早就在鄉下結婚生子，請人調查的。
想不到這未來婆婆，即是穆芳蘭還喪心病狂，這兒媳是從小就拐賣過來的，一直養在陳家，做陳子善的童養媳。
「我是冤枉的，不是我，救我，親家公！」
穆芳蘭還想拉我爸救她，我Ţů₎爸看都不看她一眼。
「曾凡欣，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陳子善一臉不甘心，罵我賤,說我不得好S。
陳子善被帶走調查，還一路吼叫，我笑著對帽子叔叔說。
「為難帽子叔叔的耳朵了，辛苦帽子叔叔了。」
再見咯,陳子善，最好是再也不見。
10
陳家母子被帽子叔叔帶走了,我爸還坐在沙發上,他看著我,問道。
「怎樣，這結果滿意了？」
我勾起一抹古怪的笑，說道。
「當然。」
其實一切都是我和我爸布的局。
我發現陳子善在鄉下已婚已育，求我爸幫我,我不會讓陳子善這個欺騙我感情的渣男好過。
我爸同意了,作為交換條件，他要求我配合他做一場戲,還做了一個假的親子鑑定報告，
為了騙我媽淨身出戶。
我問我爸，為什麼？
他說,我媽和隔壁老王有一腿，他沒有辦法留這樣的女人在身邊，他嫌髒。
我從小就不喜歡我媽，所以我很爽快地答應了我爸。
我們是互惠互利,合作共贏。
幾年後的春節,我家門口來了一個穿著單薄的女人,她瘦得快要脫像,臉上手上有被打的舊痕跡。
我認了很久才認出她是我媽,王燕菲。
她看到開門的人是我，拉著我就哭得撕心裂肺,說她當年跟著隔壁老王叔走了之後，他們就領證結婚了，日子本來過得還算過得去。
可沒想到後來老王染上了賭癮,把她的私房錢都輸光了。
老王輸了錢回家來就喜歡喝酒，偏偏酒品不好，一喝酒就喜歡打她，醒來又拉著她慚愧,說自己以後不會再打她了。
可有一就有二,酒鬼的話有幾句是真的？
她試過好幾次逃跑,半路也被抓了回去。
這次是她在老王湯裡放了安眠藥，才可以逃出來,她說她錯了,想來求我爸的原諒和復合。
她說我不是爸的親生女兒，我還可以住在這裡，證明爸對我這個假女兒和她這個前妻還是有感情的。
「我沒想到老王居然是這樣的，女兒,媽媽過得好苦啊。」
「那肯定是你做錯了事情，快回去求王叔叔原諒你吧。」
我用她以前的話回敬她。
我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我冷笑一聲當著她的面,把門關上。
我爸拿著一個厚厚的大紅包走出來，問我Ṱű̂ₒ這麼早是有親戚來了？
我搖了搖頭。
「不是呢，一個乞丐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