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我撞見他拿一瓶安眠藥當飯吃。
我表示理解:「你真是餓了。」
可他看見了我凌亂的房間,一夜沒睡。
次日問我:「徐小姐,我能打掃一下你的房間嗎?」
第二次,我回家拿文件,與手腕滲血的他打了個照面。
下午,他嘴唇泛白,到我公司樓下。
「徐小姐,你的襯衣領口翻進去了。」
第三次,他半夜出門,我果斷無視。
可他還是敲響了我的門。
「徐小姐,你的睡衣紐扣系錯了。」
我撩了撩頭發。
「蘇先生,其實我的內衣扣子隻扣了一半,你能親自把它解開嗎?」
1
被黑中介騙了,一房兩租。
我當即揪著黑中介領口理論。
「我說了不和男人合租!」
黑中介理直氣壯。
「得了吧,徐小姐,這地段、這房租,能合租就不錯了,你怎麼不讓我兩千塊錢幫你把故宮買下來啊?」
下一秒。
房門被打開。
男人身高腿長,面容精致,除了皮膚有些病態的白皙外,幾乎完美。
他無視我們。
出了門。
我咽了口唾沫。
捋平黑中介的衣服褶皺。
笑道:「合租好啊,合租熱鬧。」
2
當晚。
我的藍牙耳機就被合租室友錯連了。
耳機裡傳來了奇怪的嗚咽聲,似乎還有哭聲。
靠。
玩這麼大?
女孩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真沒想到。
隔壁的帥哥室友還有這一面。
這破房間是被一居室隔出來的兩間房,隔音效果極差。
我甚至能聽見帥哥走動和微弱的哭聲。
可我明天還得去上班啊!
本社畜實在受不了了。
我頂著雞窩頭就去開帥哥的房門。
沒想打開,隻是想多轉兩下門把手以表震懾。
可門猝不及防地打開了。
帥哥轉身。
眼神無辜,眼睫湿漉漉的,灰色真絲睡衣服帖地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
養眼。
除了塞了滿嘴的安眠藥外。
一切都很完美。
可怕的是,即使安眠藥塞了一瓶,可我竟然覺得他像隻儲存糧食的倉鼠。
該S的可愛!
我吐槽:「你真是餓了啊。」
他好看的眼眸輕輕垂下,像被雨淋湿的小狗。
我突然有點局促。
「你……你尋S啊?」
他的視線落到我身後的房間,再轉向我。
輕輕地點頭。
也是。
上路比上早八重要。
我體貼地表示理解。
「那是不是你S了,這房間就變兇宅了?」
他點頭。
垂眸想了想,把安眠藥吐出來。
拿出一張銀行卡。
遞到我眼前。
「這是我的所有積蓄,有五十萬,你拿走租別的房子吧,就當我給你的經濟補償。」
可我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隻覺得他骨節修長,
指尖還泛著淡淡的粉。
聽說那方面比較強。
怪不得臨S前還要看那種片子。
我看向播放著影片的平板。
耳機裡突然傳來了悽厲的慘叫聲。
原來不是那種片子,而是有關兇S現場的電影,隻是剛好是情S而已。
這也需要氣氛組嗎?
「徐小姐,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啊?」
我回過神來。
帥哥又重復了一遍。
我笑著擺手。
「不用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是兇宅的話,我的租金就可以降了。」
到時候我可以一人獨佔五十平米的房子。
要是帥哥怨氣未散,沒準還能擁有一個帥哥鬼室友。
簡直快活似神仙!
我笑著轉身。
「那你慢慢S啊,我自己戴耳塞,不用怕把我吵醒。」
3
次日。
我打著哈欠打開門。
一踏出房間,便被旁邊抱膝坐在地上的帥哥嚇了一跳。
跌坐在地。
與他平視。
他緩緩轉過頭。
「蘇先生!」
人嚇人,會嚇S人的!
「不好意思,徐小姐。」
他真誠道歉。
我尋思著他現在應該走到「我在地府很想你」的那塊牌子那兒了呢。
「有事嗎?蘇先生。」
「叫我蘇宴就好。」
我伸出手:「徐知秋。」
蘇宴跟我握手,我卻隻觸碰到一片橡膠。
我低頭一看。
蘇宴雙手戴著防水橡膠手套,
他旁邊還有水桶、拖把、抹布等衛生用具。
還不等我疑惑,蘇宴就直接問我:
「徐小姐,我能幫你打掃一下房間嗎?」
「啊?」
「不然我沒有心思去S。」
合著他還是強迫症。
但他要幫這個忙我當然就大方地同意啦。
「好啊好啊,那你幫我收拾一下吧,謝謝啦!」
4
傍晚。
我拖著滿身疲憊回到家。
房間的整潔程度差點讓我以為自己走錯了。
但看見累到蜷縮在地的蘇宴時。
我才放心。
床太整潔,我不好意思睡。
索性跟蘇宴面對面躺在了地板上。
早上看見他時,他下巴長了胡茬,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顯然是沒睡好。
現在胡子也刮了,黑眼圈也不見了。
看起來格外帥氣。
我今天改了好幾版方案。
太累了。
沒幾秒就覺得眼皮很沉。
醒來的時候,蘇宴正看著我。
破桃花眼看狗都神情。
我不自覺紅了臉。
扭捏地咬唇:「不要……」
蘇宴沉靜地打斷我:「徐小姐,你的黑眼圈好不對稱,能睡得對稱一點嗎?不然我看著難受,麻煩你了。」
……
每天熬夜改方案。
社畜標準 007,我身上的班味都快要溢出來了!
我還要管我的黑眼圈能不能對稱?!
我一下子就火了。
「我怎麼睡對稱!
晚上一隻眼睛站崗,一隻眼睛放哨嗎?!」
最後。
蘇宴,被我趕出了門。
我連夜下單眼霜。
5
蘇宴消停了好一陣子。
沒有要S要活的,就是每天準時出現在我臥室門口。
然後自覺進去打掃。
我就由著他鬧。
直到今天下午,我回家拿文件。
看見了他。
躺在浴缸裡,手腕有一道清晰的血痕,鮮血還沒來得及染紅整個浴缸。
我悲痛地上前。
伸手進浴缸試水溫。
蘇宴穿著灰色運動褲和白色 T 恤,很清純。
我超絕不經意將手伸到蘇宴的下腹,摸了兩把。
不然等一會兒我回來,人都硬了。
手感不好。
蘇宴眼底一片慌亂。
我大大方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水溫有點低,別著涼了啊!」
出門的時候,我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多細節啊。
我自我感動了一把。
誰知道。
前臺通知我:「徐知秋,有人找你……」
還沒來得及搞清楚前臺語氣裡的驚慌失措是為什麼。
我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蘇宴。
他換了身休闲衣服,手腕被自己纏好了,但氤氲了一片血色。
他嘴唇發白,因為失血的原因。
聲音都有些顫抖。
「徐小姐,你……」
他說不出話。
便伸出手,
顫顫巍巍地放在我的脖子上。
輕輕地,將我往裡翻的襯衣領口整理好。
他終於釋懷地笑了。
「你的領口翻進去了。」
下一秒。
便安詳地暈倒在我身上。
同時。
我聽見同事們尖銳的爆鳴聲。
「送醫院啊!」
「這有個大帥哥不行了!」
「快叫救護車!」
我趁機摸了兩把他的腹肌。
嘖。
他的八塊腹肌真的是對稱的!
恐怖如斯!
而此時。
蘇宴在我耳邊輕輕呢喃:
「徐小姐,你能再摸摸左邊的腹肌嗎?」
「你剛剛隻摸了兩下,右邊的……你摸了三下……」
頭一次。
我無奈地笑出聲。
伸手撓了一下他左邊的腹肌。
他大概是痒,極其虛弱地嗚咽了一聲。
我打趣:「爽翻了吧?」
「嗯,謝謝徐小姐。」
這人真有意思。
明明是我佔他便宜,他卻謝謝我。
「不客氣啊,蘇先生。」
6
老板怕人在我們公司出事。
將我一起塞到救護車裡。
並且叮囑:「這事兒已經被人拍了,傳上網了,多虧你男朋友長得帥,現在視頻已經火了,務必把他救了啊,不然對咱們公司形象不好。」
我不服:「怎麼不是因為我好看?就他長得帥啊?」
老板無語。
「徐知秋,你自己每天的惡心穿搭自己沒點數啊。」
我現在穿著一條闊腿褲,
藍色襯衫裡還套著一件老頭背心,至於襯衫領口翻進去,純是我故意拿來膈應老板的。
讓這些萬惡的資本家意識到他們的剝削使最底層人民毫無精氣神。
倒是沒想到蘇宴會這麼執著地從浴缸裡爬起來。
就為了擺正我的領口。
護士在對蘇宴的傷口做緊急處理。
蘇宴的肌肉線條很漂亮流暢。
此時的血痕倒是讓他變成了易碎的花瓶一般。
護士同我闲聊。
「小姐,你男朋友為什麼想不開啊?」
「都市壓力大吧。」
現在,誰沒點心理問題。
蘇宴的凝血功能很好。
雖然失血過多,但養幾天就好。
醫生給我開了點藥。
蘇宴本應該住院的,可他不願意。
他抬眼,眼神湿漉漉地看向我。
「我想回去。」
「回哪兒?」
「出租屋。」
「你的意思是……想回家?」
聽見「家」這個詞,他擰眉,又順從地點頭。
我勾了一下他的下巴。
「好,我帶你回家。」
7
「徐小姐,我隻是手受傷了,腿沒事。」
蘇宴很高大。
此刻,我站在他身旁,將他的手臂繞在我的脖頸處,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腰間。
乍一看,像是他的人形掛件。
「沒事,我扶著你走,做人合租室友就是要講義氣。」
我才不是因為想要跟他近距離貼貼呢。
多低俗啊。
跟我飄逸出塵的氣質一點都不搭。
「好……好吧。」
就這樣,我扶著他上樓,將他放在臥室的床上。
蘇宴確實有強迫症,房間裡的陳設一塵不染,連買的ẗũ₋多肉盆栽都是排排坐。
看起來特別整潔。
我站在他長腿之間,蘇宴抬眼看向我。
我毫不客氣地回視他,嘴角還掛著甜甜的微笑。
見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蘇宴咳了兩聲,才開口。
「徐小姐,我要換衣服了。」
我了然地點頭,然後去翻他的衣櫃。
衣櫃裡幾乎沒有什麼鮮亮的顏色,大多是黑白灰,並且根據顏色劃分了穿衣區域。
「你要穿哪件睡衣?灰色條紋的?還是這件黑色絲綢的?」
我笑吟吟地翻著蘇宴的衣櫃,
還有一股很清爽的香味。
完全沒注意到蘇宴已經起身,站在我身後,身體向前傾。
溫暖的氣息包裹住我。
蘇宴低頭,與我對視,「徐小姐,我穿這件白色的就好。」
而且還很好脾氣地將我弄亂的衣櫃整理好。
「白色好啊,你穿白色的好看。」
「是嗎?謝謝。」
我邪惡微笑,要是一不小心,浴室的水管爆了,豈不是能上演一場湿身誘惑。
我喜歡。
但我面上不顯。
蘇宴受傷的手不便用力。
我主動承擔換衣服這活。
他不讓。
「沒關系的,徐小姐,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不用客氣,蘇先生,我這個人,最喜歡幫助別人,雷鋒還是我偶像來著。
」
我邊說邊去扒他衣服。
蘇宴無奈地仰頭,露出好看的喉結。
他的聲音裡染了點沙啞,「真的不用……」
我將他的上衣扒拉開,猝不及防與他爺爺的愛人打了個照面。
……
我臉紅了。
「徐小姐,你還脫嗎?」
他好純啊。
顯得我好邪惡。
「我突然想吃炸醬面,所以我現在去把絲切成黃瓜吧哈哈哈。」
把黃瓜切成絲……
你在說什麼啊?
蘇宴抿唇笑了,腹肌一顫一顫的。
「好的。」
「你要吃嗎?」
我做的炸醬面很好吃的。
他愣了一下。
我這才發現,我似乎沒看見過他點外賣,剛搬進來的時候,冰箱裡也沒什麼食材,隻有一點點牛奶。
「你不會最近一直沒吃東西吧?」
他搖頭:「有喝水,還有一些面包。」
主要是我的房間太亂,大多數時候敞開著門。
他看不過去。
睡不著的時候,就蹲在我的房間門口等我起床。
獲得我的許可後,就可以進去開開心心地收拾房間了。
蘇宴不經常笑。
但每次看見他把房間整理整齊時,似乎都有一種滿足感。
然後嘴角輕揚,心情變好的模樣。
看來是我打擾蘇宴上路的節奏了。
所以才隨便吃點來維系生命體徵。
「咕嚕嚕……」
我戲謔地看向蘇宴,
他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起來。
不過他還是說:「徐小姐,不用麻煩了,不需要做我的飯,我自己能夠解決的。」
「不要,我想跟你一起吃面。」
我說得赤誠。
蘇宴這張臉長得多下飯啊。
他在的話,我都不覺得是在小破出租屋了,簡直是在米其林餐廳啊。
說完,我就出去準備食材了。
隻留下蘇宴在弱弱地反抗。
「真的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