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幾個月,林泱泱大病小病不斷,還有手腳疼痛。
府裡難得安靜下來。
可我卻覺得,越是安靜,越是有事。
有種風雨欲來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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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側妃懷孕三個月時落水了。
她和林泱泱在亭子內賞花,不知兩人之間都發生了什麼,被救起來時已經昏迷,身下也已經見紅。
凌王震怒,當即就要將林泱泱杖責。
誰知道林泱泱當即說,是林側妃自己跳進水裡,陷害她的。
凌王自然不信,可林泱泱撸起袖子,上面許多傷痕,青青紫紫的觸目驚心。
林泱泱說下這些都是林側妃做出來的。
當時林側妃跳下去陷害她前,親口說的,她從南疆尋了一種巫蠱之術。
隻要將生辰八字寫在人偶身後,再用銀針扎在人偶身上,
便能使對應之人痛不欲生。
我到時正聽到林泱泱聲淚俱下道:「王爺,妾最近抱病不斷,可從來沒想過,是姐姐害妾,妾也不知道為什麼,痛徹心扉啊。」
凌王將信將疑。
我將林泱泱的表現盡收眼底,在我看來她演得很假,就連眼淚都是強行擠出來的。
林泱泱聲淚俱下:「王爺,一切以證據說話,若您不信,何不以搜便知。」
凌王揮了揮手,婆子們魚貫而入。
很快便從屋內搜出一個扎滿針的巫蠱娃娃。
林泱泱哭得更兇,膝行到凌王面前,求凌王為她做主。
正巧這時丫鬟說,林側妃醒了。
凌王怒極了,當即就要將林側妃發落了,禁足院內,每日都派人掌摑。
聽著凌王的處置,我皺了皺眉。
林側妃再怎麼說也為他懷了孩子,
這件事明顯有蹊蹺,怎麼能這樣匆匆就下決斷?
我道:「林側妃剛落水沒了孩子,身子虛弱,我看掌摑就算了。」
凌王雖不願,可架不住我的勸說。
最終,林側妃落水後連凌王一面都沒見,直接被禁足。
而凌王心疼林泱泱,當晚便歇在了她的院子。
凌王這番操作,隻讓我後背發寒。
枕邊人這樣薄情冷血,實在是有些可怕。
待人都走完,我朝著屋內看了一眼。
微微嘆了口氣,還是讓人外出,找了城南的老大夫給林側妃診治。
畢竟是條人命。
她也是自我進府後,第一個進府的,起初我倆也算個伴兒。
11
林側妃沉寂後,後院裡林泱泱一枝獨秀。
似乎是覺得最開始請走凌王,
我也沒做出什麼,她便覺得我是個好性子的。
不僅頻頻對我不敬,還搶先挑走了隻有正妃才能用的珠寶首飾。
我都無動於衷。
直到廣安再次休沐時,我在他的飲食中發現了腌臜東西。
我的心這才冷下去。
不動聲色處置完後,我悄悄去了林側妃院子見她。
她面色憔悴,眉間籠罩著愁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最顯眼的是她那渾圓的肚子。
是的,林側妃的孩子保住了,並沒有流產。
加上我暗中請大夫為她診治保胎,孩子還算健康。
見到我來,她眼中才有了一絲波瀾:「王妃」
我不動鍾盯著她:「林泱泱給廣安的ṭùₑ食物裡下了毒。」
她頓了一下,手上正做著的針線戳中了手。
我問:「你還要對她存有希望嗎?」
林側妃不敢看我,低頭不語。
瞧著她這副模樣,我覺得林側妃有些傻。
她爹娘將她當成攀附權貴的工具,妹妹從來沒有看得起她。
僅僅那麼點溫情,她一直珍藏心底,到了現在,還念著姐妹情分。
廣安出生後,生過一場大病,需要當即以雪絨草入藥。
可一時半會兒的上哪去找?更何況又是深夜。
林側妃幼年在鄉下生活過一段時間,曾經服用過雪融草。
她主動站出來,以血入藥,暫且延緩了廣安的病情。
讓廣安等到了藥材,救了廣安一命。
面對我的感謝,她拒絕了,說隻求後半生在府內安度餘生。
林泱泱進了後院後,她求我無論如何,要留林泱泱一命。
良久,林側妃終於抬頭,定定地看著我道:「王妃,請您幫我最後一件事。」
12
林側妃八個月時,闔府上下人都知曉,她孩子保住了。
凌王有些驚喜,可在林泱泱的耳邊風下,躊躇了片刻還隻是解除了林側妃的禁足,並沒有什麼優待。
這日,我和凌王前去宮中赴宴,剛回府便聽說林側妃生了。
母子平安。
隻是生產過程很是兇險,林泱泱買通了產婆,想讓林側妃一屍兩命。
好在我提前留在王府的人,將人抓了個正著,然後又保全了林側妃母子。
人證物證俱全,千真萬確是抵賴不得的。
凌王原本還不忍心,我將從前林泱泱是如何陷害林側妃的證據拿出來。
這些日子,我派人去查了許久,好在鐵證如山。
凌王終於是相信了,他氣得額頭青筋暴起,眼裡也全是失望,面對林泱泱的求情,他也隻能視而不見。
林泱泱最終被杖責三十,扔進偏院。
林側妃求我,她想再見一面林泱泱。
我準允了。
林側妃剛生產完,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
林泱泱被杖責三十後,下半身已經是血肉模糊的一個狀態。
觸目驚心。
林側妃面上閃過一絲不忍。
但這絲不忍被林泱泱咒罵社工打斷。
「良久,林側妃問:『林泱泱,從小到大我自問從未對不起,甚至作為長姐,一直愛你護你。
「你為何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幾次三番地陷害我,還要置我於S地?」
林側妃說到後面,語氣終究帶上了激動。
林泱泱趴在地上奮力抬起頭,
臉上浮起一個嫉恨又嘲諷的笑容。
「為什麼?就因為你德不配位。
憑什麼你佔著側妃的位置,țṻ²卻整日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既然不想爭寵,又何必做這個側妃?
你不求上進,卻還要擋著我往上爬,他們雖然不說,但我心裡知道,隻要有你在一天,我就一天不可能當側妃,畢竟一家怎麼能有兩個側妃呢?
「姨娘,側妃,王妃,我要一步一步爬上去,當然隻能先解決你。」
林泱泱此時的笑與她往常活潑明媚的模樣大相徑庭。
好似豔羅獄爬出的厲鬼一樣,悽厲無比。
林側妃臉上全是不可置信,痛心疾首道:「你瘋了嗎?我是你親姐姐,是你的血親。」
林泱泱卻笑了,眼中的嘲諷更加濃重:「血親?你算哪門子血親?
「Ṱű̂⁵隻要入了王府,
我們便是敵人,我真後悔,沒有在你禁足的時候直接弄S你,不然那我何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
「論心機,論手段,我哪一點比不上你?」
林泱泱這句話出來後,我斂了斂眸子。
心裡隻覺得她天真地可笑。
林側妃不是鬥不過林泱泱,她隻是不忍心而已。
她每每想的是,讓林泱泱知曉後宅兇險即可,從始至終都未對林泱泱下過S手。
而林泱泱不一樣,她心狠手辣,是真的想置林側妃於S地。
林側妃搖著頭,眼中蓄上淚水:「林泱泱,你還真是執迷不悟。」
她抓著被子,手背暴起青筋。
林泱泱笑道:「等我重新獲得王爺的寵愛,我們再走著瞧。」
她還以為,能有翻身的機會。
林側妃卻道:「恐怕,
你沒有機會了。」
下一秒,下人匆忙來報,凌王中毒暈倒了。
林泱泱愣了。
這大半年來,凌王一直寵著林泱泱,與他同吃同住。
林側妃在禁足期間,親自制了毒藥,放在林泱泱的飲食裡。
與當初林泱泱用的招數一樣,林泱泱不喜歡吃芫荽,而凌王尤其喜歡。
這毒與芫荽在一起,才能發揮毒性。
日積月累下,凌王人體內積累了不少毒素。
今日情緒波動下,便毒發了。
林側妃終究是失望至極,心灰意冷對我道:「王妃,林姨娘謀害王爺,請您處置了吧。」
她靠在靠枕上,緩緩閉上了眼。
13
我讓人進宮請了御醫。
御醫把脈過後,搖了搖頭,隻說凌王雖然能保住性命,
但醒來後恐怕會變成一個痴兒。
我不動聲色挑了挑眉。
還有這種好事?
但在御醫轉過來時,我又表現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皇Ŧũₘ帝知曉後,派人來慰問了一番,得知林泱泱已經被處置,又查了兩遍沒有問題後,便不再追究。
隻是將林側妃的爹調到了千裡之外的窮山惡水之地方。
算是對林家的懲罰。
畢竟這件事到底是凌王自作自受。
誰讓他想享齊人之福,將林家姐妹都收入府裡的?
當年林側妃可是有青梅竹馬的,隻因為凌王遠遠瞧見了林側妃一眼,覺得她像從前在宮裡關照過他的小宮女。
便請旨將林側妃納為側妃,硬生生使得有情人生生被拆散。
林側妃自然不願意爭寵。
而凌王將人娶進來後發現,
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像,便將人晾在一邊。
林側妃又差點折了一條命在王府,也難怪最後林側妃會對凌王下那麼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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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王正如御醫說的那樣,醒來之後變成了痴兒。
王府的重擔落在了我一個人身上,日子愈發繁忙起來。
林側妃心力交瘁,她剩下的孩子身體不好,先天不足。
大夫說是之前那次落水,落下的病根,但是隻要後期好好調養,便無大礙。
凌王痴呆,我正好悉心教養廣安。
再暗中買進一批齊頭整臉的小廝,在府裡灑掃伺候。
半年後,林側妃將孩子託付給我,假S出府找她曾經的竹馬團聚。
瞧著手裡的奶團子,我的心也軟了幾分。
被困這幾年,她也該過她的生活了。
往後,
我便帶著兩個孩子。
安心住在王府,享受這無邊富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