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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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似乎很興奮,挎著男人的胳膊,悠闲地逛街。


印象中。


 


陳凜川別說陪我一起逛街。


 


他就連跟我站在一起,都嫌棄我身上都是雞屎味。


 


但現在他卻單腿跪在地上,給江雨棠揉腳。


 


可我明明每天都把身上搓得通紅,明明一點味都沒有。


 


我倆似乎從來沒挨到那麼近過。


 


像是腳不那麼疼,江雨棠站起來。


 


停在一家 DR 戒指專賣店前,她興奮地指著這家店。


 


朝陳凜川撒嬌:


 


「阿川,你買給我嘛,好不好嘛?」


 


說完,女生雙手背在身後,害羞地低頭看著腳下。


 


陳凜川不知想到什麼,先是愣了下。


 


隨後上前揉了揉女孩的頭發,溫柔地說:


 


「你確定想要?


 


江雨棠立刻興奮地點頭,一連嗯了好幾聲。


 


我轉身不想再看。


 


我不知道陳凜川是真不知道還是在假裝。


 


那枚 DR 定制婚戒,一生隻能定制一枚。


 


是的。


 


意料之中。


 


我和陳凜川結婚時,他甚至連一枚戒指都沒舍得送給我。


 


原來他早就有打算。


 


我到的時候,江敘白已經在等了。


 


「怎麼那麼晚?」


 


我看了眼時間,確實晚了十五分鍾,可能是剛才在門口耽擱了。


 


「怪不好意思,我……」


 


正要解釋,江敘白看我一眼,打斷道:


 


「怎麼?心情不好?」


 


很早之前,我就聽過一句話。


 


真正在乎你的人,

永遠會在意你的情緒。


 


而不在意你的人,哪怕你S在他面前,他都覺得你在裝。


 


我看不懂江敘白,更不懂他此刻眼裡的情緒。


 


還是他對所有人都這樣。


 


但我此時胸悶得厲害,隻想發泄。


 


飯也沒吃。


 


江敘白就帶我開了包間。


 


別誤會。


 


是 KTV 包間。


 


像是找到發泄口,我泄憤似的一連吼了十幾首。


 


江敘白就那麼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聽。


 


最後一首吼完,我衝過去臥在沙發裡。


 


像是泄了勁,頭不自覺地碰到某人的肩膀。


 


滿是委屈:


 


「江敘白,我自問長得也不算差,又是研究生,還搞農業園,就因為我是村裡出來的,就該被人嫌棄滿身雞屎味,

被離婚嗎?」


 


江敘白先是一愣,伸手點了根煙:


 


「人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你改變不了它。就完全忽略它。」


 


他繼而問我:


 


「你說的是陳凜川吧?從一開始,他就是那種人,隻是剛好成見的對象是你而已。


 


「你隻是沒遇到你的伯樂。」


 


說完,他專門朝我身上聞了聞。


 


「這不挺香的麼?」


 


我連忙直起身,兩手抱胸趕緊往旁邊躲。


 


「你……你……幹什麼?


 


「俺是實誠人,保守得狠,可不興這……」


 


「……」


 


說實話,我也隻是和陳凜川說過幾次回村鏟雞屎。


 


但,自從我知道他很厭惡這個。


 


我就沒再提過,而且每次洗澡都恨不得搓掉一層皮。


 


根本沒有一點味。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一直提,還在他哥們面前提。


 


就差貼個告示,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我是雞屎妹!


 


江敘白看我方言都出來了,他抬手彈我腦蹦:


 


「既然沒事了,就起來,我們談談正事。」


 


「?」


 


「在這裡?談正事?」


 


「怎麼?誰規定這裡不能了?」


 


接下來。


 


在 KTV 包間,背景播放著那首S了都要愛。


 


他一本正經地跟我聊。


 


「我以後的研究方向,還有調研項目。」


 


我整個人都要裂了。


 


拿起酒瓶就往嘴裡灌。


 


他剛要過來奪我手裡的酒瓶。


 


啪的一聲,停電了!


 


完了,我夜盲症又犯了。


 


慌忙之間,我立刻抓住身邊能抓的人,拼命地往他懷裡鑽。


 


隻求一點安全感。


 


我明顯感覺到江敘白的身體一點點僵硬,滾燙……


 


他喉嚨滾了滾。


 


想推開我,但被我抱得更緊:


 


「求求了,我真怕。」


 


他安慰我。


 


「放輕松,深呼吸,你抓住我的手,我們一起出去?總不能晚上在這過夜吧?」


 


「過夜?那肯定不中。」


 


江敘白看到我對過夜兩字這麼大反應。


 


他氣笑了。


 


出來的時候,腿還有些軟。


 


江敘白一把摟住我,

給我借力。


 


可剛站好。


 


抬頭就看見不知何時蹲在路邊的陳凜川。


 


10


 


隻是這次沒有江雨棠。


 


陳凜川起身,瞥了眼搭在我肩膀的手。


 


他立刻衝過來,上來就要動手。


 


我擋在江敘白面前,一字一句問他:


 


「你要幹什麼?」


 


江敘白推開我,站了出來,他轉頭趴在我耳後解釋:


 


「沒事,你信我。」


 


從來沒有男生這麼溫柔地對我說話,還靠得這麼近。


 


就連陳凜川也沒有。


 


他隻會嫌棄我身上的雞屎味,捏著鼻子躲得遠遠的。


 


我有點口幹舌燥,鬼使神差地說了句:


 


「俺信你。


 


「不過,你也信俺一次。」


 


江敘白再怎麼說,

名義上現在也是我導師。


 


我也不想他看到我這麼不堪的一面。


 


思來想去。


 


我拽住陳凜川換了個地方。


 


和他的事,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剛坐下,陳凜川口不遮掩:


 


「你一個開拖拉機的,不好好在村裡待著,怎麼跑到大城市?」


 


他轉頭看向江敘白的方向:


 


「還泡到質量這麼高的男人?」


 


看。


 


他從來都覺得我上不了臺面。


 


更不會關心我。


 


他寧可相信豬會上樹。


 


都不相信我能考上研究生,憑自己的能力來到大城市。


 


他那樣的男人不可能看上我。


 


反應過來,他皺眉繼續質問我:


 


「這麼晚了,跟一個陌生男人摟摟抱抱?

你想幹什麼?」


 


我想從他眼裡看出嫉妒。


 


但並沒有。


 


「我給你發的解約信息,沒看到嗎?」


 


陳凜川像是被惹惱。


 


他聲音直接拔高兩個度:


 


「問你話呢,大晚上跟一個男人曖昧不清,這是找好下家了?」


 


他從來都不知道我有夜盲症。


 


隻是一味地拿心中的偏見去揣測我。


 


我笑了。


 


「你開邁巴赫的,都嫌棄我滿身雞屎味,他一個開賓利的,能看上我開拖拉機的?」


 


他SS盯著我,像是在斟酌這句話的真假。


 


見他不說話。


 


我繼續問他:


 


「別光說我,你不是都已經給江雨棠買 DR 婚戒了嗎?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婚戒一輩子隻能定制一次。


 


他愣了下,但很快恢復,冷笑:


 


「陳麥穗,不用刻意提醒我,一個開拖拉機的,配地攤貨就不錯了,你還真想學人家開賓利?」


 


那可不一定。


 


像是意識到什麼,他語氣緩下來:


 


「行了,回頭我再給你買一枚其他的戒指,你也不用嫉妒雨棠。」


 


我抬頭看他。


 


想笑。


 


又聽見他說:


 


「雨棠她配得起,值得最好的。」


 


我笑了。


 


「那我呢?」


 


「你適合過日子,照顧一家老小。安分守己。」


 


我知道了。


 


原來,他打算娶兩個。


 


江雨棠當他老婆。


 


而我,當他的……免費保姆。


 


這場鬧劇。


 


是時候該結束了。


 


當初的一場撞車意外。


 


讓我迷了眼,瞎了心。


 


我把最真實的自己展示給他看。


 


我以為拖拉機和邁巴赫也能撞出不一樣的意外。


 


所以,哪怕婚禮沒有戒指。


 


哪怕婚後他經常不在家。


 


哪怕他說我滿身雞屎味。


 


哪怕他天天換女人如換衣服。


 


可我錯了。


 


大錯特錯。


 


一廂情願的婚姻,就是給他當免費保姆?


 


俺!不!願!意!


 


我看著陳凜川:


 


「陳凜川,結婚這麼長時間,你有真正關心過我嗎?


 


「你知道我有夜盲症嗎?你知道我考上研究生了嗎?你知道我身上其實一點雞屎味都沒有嗎?你知道我搞的農業園很成功嗎?


 


「你不知道!


 


「我沒有你說得那麼不堪,我更不是誰的免費保姆!


 


「還有,你愛娶誰娶誰?江雨棠也好,林雨棠也罷。都和我沒關系。


 


「現在我隻想要一封解約書。」


 


陳凜川聽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他從來沒想過,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還一口氣說了這麼多。


 


實誠人就這樣,不會拐彎抹角。


 


反應過來後,陳凜川氣得咬牙切齒。


 


「陳麥穗!你別太過分。


 


「你以為自己是誰?一個開拖拉機的,不就解約書嗎?你別後悔!」


 


11


 


自從那晚和陳凜川不歡而散後。


 


我就沉迷在家搞我的農業園。


 


在職研究生就這點好,時間自由。


 


我媽看出端倪,過來質問我:


 


「你是長在地裡了?


 


「你咋回事?這麼長時間不回城?


 


「你跟凜川吵架了?


 


「畢竟人家是個少爺,咱是農村的,你……」


 


我打斷她:


 


「媽,我沒有和陳凜川吵架。」


 


她臉色好看一點。


 


我又說:


 


「我和他離婚了。」


 


我媽立馬衝過來,抬手摸我額頭:


 


「沒發燒啊?


 


「你腦袋被驢踢了?


 


「你知道他隨便拿出一個東西,能抵咱家多少年的收成嗎?」


 


我平靜地反問她:


 


「那我就要給他當免費保姆?看著他把別人當老婆嗎?」


 


「麥穗,

媽不知道,你……沒事吧?」


 


沒事。


 


本來都沒投入多少。


 


跟陳凜川的婚姻本來就是協議結婚。


 


所以,辦理起來沒那麼多人為的麻煩。


 


程序走得很順利。


 


就是這邊我剛拿到離婚證。


 


江雨棠的朋友圈立刻曬出,陳凜川給她買的那枚 DR 定制婚戒。


 


陳凜川說。


 


起初是我先撞上他的邁巴赫,而且我倆還是協議結婚。


 


最多隻能分我一千萬,外加郊區的一棟別墅和一輛車。


 


行趴。


 


實誠人就是這樣。


 


實心眼。


 


要的也不多。


 


12


 


研究生畢業那晚。


 


江敘白終於給我坦白了他的心思。


 


快三十三歲的高齡,還沒有老婆,他忍得確實很辛苦。


 


天天要麼在實驗室,要麼在調研基地。


 


他說第一次和我見面談項目。


 


本來沒抱什麼希望。


 


因為在這之前他已經見過好多個人。


 


但總是差點意思。


 


隻是他沒想到,我卻給了他驚喜。


 


他開始關注我。


 


知道我要考研。


 


便以網友師兄的身份指導我。


 


送我參考書,復習資料。


 


就連報考學校也都是他給我的指導意見。


 


我當時覺得自己考不上,不敢報那麼高的目標。


 


可他卻默默在背後鼓勵我。


 


就像他現實裡和我相處一樣。


 


每回隻談「公事」,從不越矩。


 


直到有天他知道我已經結了婚。


 


後來,他又知道我是協議結婚。


 


直到那次我說要離婚。


 


他才開始動搖……


 


我打斷他:


 


「你不做間諜真是可惜,藏得可真深。」


 


「那當然,我可是要面子的。」


 


我問他:


 


「不是說你心底藏著一個人嗎?」


 


他氣笑了:


 


「給我裝什麼呢?陳大穗!除了你還有誰?」


 


我又問他最後一個問題。


 


「你不嫌棄我身上有雞屎味嗎?」


 


「咱不就是幹這行的嗎?再說你真的有嗎?」


 


我盯著他,再也忍不住。


 


一把推倒他,摁住他就往上親。


 


「那先嘗嘗到底有沒有。」


 


他耳朵紅個徹底,

渾身僵硬,繼而反客為主。


 


越吻越深。


 


……


 


朋友圈最近很熱鬧。


 


陳凜川和江雨棠兩人的名字也頻頻上熱搜。


 


聽說,江雨棠去國外一年就退役結婚了。


 


最近,江雨棠的外國老公回國抓她來了。


 


她老公在國外欠一屁股債。


 


但據說她愛她老公愛得不能自拔。


 


這次回來,她就是想借陳凜川的手,幫她老公還債。


 


誰知,一次偶然的機會。


 


陳凜川卻發現江雨棠在秘密轉移他的財產。


 


兩人大吵一架。差點幹起來。


 


被江雨棠老公發現。


 


兩人本打算合伙綁架勒索。


 


沒想到卻被陳凜川提前發現報警。


 


兩人被驅逐國外。


 


陳凜川才躲過一劫。


 


但回來的路上,陳凜川卻出了車禍,摔斷一條胳膊。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都懷舊。


 


陳凜川又開始給我打電話,發短信。


 


還紅著眼給我錄視頻:


 


【兜兜轉轉,到最後才發現還是你最好。】


 


我笑了。


 


可不是嗎?


 


早說了俺是實誠人。


 


可俺不是傻雕啊!


 


俺要是再理他。


 


俺就直播吃江敘白。


 


這天,我在農場,正在鏟雞屎,打掃內場。


 


陳凜川打著石膏走過來,我懶得理他。


 


他卻一直站在農場口不走。


 


我一鏟子糞潑到他身上。


 


看得出來他在強忍。


 


他憋得臉通紅,

跪在地上紅著眼。


 


張口就來:


 


「麥穗,俺特別後悔,俺錯了,你要不要俺,俺就直播用雞屎敷面膜。


 


「俺就喜歡麥秸秆,俺就喜歡鏟雞屎。


 


「俺就喜歡擔大糞。


 


「你看,俺這輛卡宴已經改裝成糞車,隨你調動。


 


「那輛邁巴赫也改裝成鏟屎車,隻要你願意……」


 


「俺不願意!」


 


我一本正經地拒絕他!


 


「拖拉機怎麼配的上邁巴赫?


 


「頂多隻能配個賓利。


 


「是吧?江敘白?」


 


一身西裝扛著個鋤頭,正從雞窩裡鑽出來的男人。


 


一臉髒兮兮地笑著對我說:


 


「都聽你的。」


 


後來。


 


聽說陳凜川像個神經病。


 


半夜躲在大街上,專挑拖拉機撞,故意制造偶遇。


 


局子都快成他第二個家。


 


再後來。


 


我搞的農業園,越做越大,成了全國性示範基地。


 


而我,也帶著整個村子首次突破年總產值 6 億大關。


 


我相信。


 


一切都會越來越好。


 


畢竟。


 


俺是實誠人,從不說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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