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媽們齊刷刷望過來。
「她男朋友就是我爸，你們知道這女的在外面幹了什麼嗎？」我神秘一笑。
大媽給我抓了一把瓜子，以示誠意。
我邊嗑瓜子邊說：「她挑糞都能灑一身能當什麼老板？養雞場裡下蛋麼？這種老母雞加兩斤蔥姜都去不了她身上的騷味。」
正說話間，主角來了。
雞婆嚇得一激靈，指著我「啊啊啊」地叫個不停。
我爸正在後備箱拿東西，聽到動靜扭頭一看，也是一激動撞到蓋子上，疼得半天直不起腰。
兩人的反應提高了我的可信度，大媽們看向雞婆的眼神曖昧起來。
我拍掉瓜子殼，衝他們擺手打招呼。
「老熟人了，這麼激動幹嘛？」我笑，「又不是第一次見。」
「滾啊，你滾啊！」雞婆急得快要哭出來。
我爸三步並作兩步，把我拽到一旁，小聲警告：「你怎麼在這裡？！」
我說：「不然我應該在你們的婚禮上麼？」
「別廢話，你趕緊回去！」
我爸推我，但我紋絲不動。
我看著雞婆，笑著說：「這位阿姨，你也不想你幹的那些事，讓大家知道吧？」
一個大媽已經在往我口袋裡塞核桃，另一個大媽在給我倒茶。
要是不攔著，今天我說她在外面當小三。
明天就傳她雞業有成，業務遍布海內外。
到了過年，如果她接爸媽進城，那就是父承子業，有些老板就好這一口。
「你想幹什麼？」雞婆咬牙切齒。
「你不說我們是一家人嗎。」我說，「那我去你家吃頓飯不過分吧？」
雞婆看著我爸，
我爸指著我說：「那約法三章，一會你不許亂說話……」
我推開他，捂著鼻子：「你又抽煙，嘴臭S了，離我遠點。」
9
雞婆爸媽早候在門口迎接。
應該是事先說過，她爸對我爸這麼大年紀一點不意外，但是看到我很意外。
「這位是？」
雞婆不說話，我爸尷尬地撓頭。
我指著我爸說：「我是他兒子，親生的，不是野種的那種哦。」
他爸的笑僵在臉上，雞媽上來打圓場，拉著我的手，熱情洋溢道：「都長這麼大啦，一看就是好孩子，喜歡吃什麼呀？奶奶去給你做……」
我抽出手，皮笑肉不笑：「您哪一年的？我真奶奶可比你大不少呀。」
「86 年。
」
「那還沒我爸大呢。」我爸一個勁地給我遞眼色，但我視而不見，「真沒想到你們小小年紀，就能給我爸當爹，要不這樣，你們各論各的，以後他管你們叫爸，你們管他叫哥……」
我爸一把捂住我的嘴，一家三雞面如黑炭。
上了餐桌，他們不知道為什麼都沒啥胃口。
但我可餓壞了——我舅連開了二十個小時的車，碰到服務站都沒停下，我就喝了一杯棒打鮮橙！
我就著紅燒雞肉，連幹了三碗米飯。
雞媽皮笑肉不笑地給我盛飯。
我說：「阿姨你手藝不錯啊，做飯這麼好吃。」
她說：「你喜歡吃就多吃，這道菜小胡也會，以後可以讓她給你燒。」
我豎起大拇指：「怪不得她這麼會做雞，
原來你們教的呀！」
雞婆拍案而起：「夠了，你給我滾！」
我擦了擦嘴，笑著說：「怎麼吃兩口雞就不樂意了？咋的，你們一窩出來的？」
「周山，你管管你兒子！」
我爸汗都出來了：「不是說好，你不許亂說話嗎？」
我很委屈：「我什麼時候亂說話了？我上次說表子，她覺得我在說她，今天說雞好吃，她又覺得我在內涵……她對自己定位這樣，我有什麼辦法？」
雞婆氣得呀，喘氣如牛，臉上的肉都在抖。
我爸咬牙說：「你少說兩句！」
雞……雞父（差點就叫了個不能過審的昵稱）打哈哈說：「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小胡，人家不是那個意思。」
雞母也說：「就是，
這孩子看起來就乖，講文明懂禮貌，怎麼會說你是，是……」
「是小三，婊子，雞。對嗎？怎麼她敢做，你們不敢說啊？」我說，「我就是這個意思，這對狗男女不要臉，一個要拋妻棄子，一個想逼S原配，真他媽婊子配狗天作之合！」
耳邊傳來赫赫風聲，我一把抓住我爸抽過來的手。
「誰準你這麼說話的！」我爸臉色鐵青。
「我說得不對嗎？」我怒視他的眼睛，「你是不知道她對我媽做了什麼事嗎？她給我媽送鍾的時候，給我媽發短信的時候，你在哪裡？是S了嗎？！」
他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你躺在醫院的時候，是誰在照顧你？又是誰為了省點菜錢，懷孕八個月還去工地給工人做飯？你現在覺得我媽拿不出手，當初給你扛水泥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給你拉客戶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我爸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
「我就知道你根本舍不得你的寶貝兒子。」雞婆冷笑著說，「還說什麼愛我疼我一輩子，你要是個男人，現在就給他一巴掌！」
她推了我爸一把。
我爸嘆了口氣，揮手說：「你快回家，你學不上了嗎？」
我說：「這裡學的東西可比學校教的多。你要是現在跟她劃清界限，跟我一起回去，我就好好上學。」
我爸不說話，還是覺得雞不可失。
「周山，你還是不是我男人？他都欺負到我家來了，你都不管管！我以後還怎麼跟你！」
她哭著捶著肚子：「可憐我的娃啊，都是媽媽沒本事，嫁了個窩囊廢，我們娘倆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呀！」
哭聲點燃了雞父的情緒，他指著我大罵：「小兔崽子，
我看你不爽很久了！在我的地盤上，還給你蹬鼻子上臉！你等著，我這就叫人！」
我爸一會兒給他未過門的爹賠不是，一會兒又去安慰雞婆。
場面一度混亂極了。
吵得我頭腦發昏。
我一腳踹在桌子上，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夠了！」我揉揉太陽穴，「說得跟你肚子裡的野種是我爸的一樣。」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我爸保持著半蹲在雞婆跟前的姿勢。
「你什麼意思？」
我拿出手機，滑到那張內褲照片。
「在她工位上找到的，你問問她什麼意思。」
照片背景環境，我爸一眼就認出來了。
雞婆肉眼可見地慌亂。
「這是誰的？」我爸站了起來，「你說啊，這是誰的？！」
「這是給你買的。
」
雞婆不愧久經沙場，很快就找了個幾乎完美的理由：「剛在一起那會兒，我給你買的，但是買小了就一直沒拿出來……不知道他在哪裡翻的。」
我爸哦了一聲，已經有些相信。
我說：「對，你給個一百八十斤的買 m 碼，準備勒S他嗎？你是真把他當 m 呀！」
「要想證明也簡單，你敢不敢把手機拿過來給我查？」
雞婆尖叫起來：「我憑什麼給你查？你是我什麼人？」
我攤手：「那就是心裡有鬼咯。」
我爸又動搖了，看看我又看看雞婆。
「你都四十了，三高體虛一身病，六味地黃丸都吃空幾瓶了吧？自己蝌蚪什麼質量心裡沒數？」我說，「這半年你去過幾次，就懷上了？你又不是沒備過孕，好好動動你的腦子想想！
」
雞婆厲聲尖叫：「小王八蛋，我撕爛你的嘴！」
「手機給我。」我爸朝她伸手。
「老公，你不相信我？」雞婆又裝可憐，「我吃了那麼多藥，受了那麼多罪，你還不相信我？」
「就看這一次。」我爸口氣微微緩和，但手還是沒放下，「乖，聽話。」
「啊！！！我不活了！」
雞婆哭天搶地，抱頭痛哭。
手機倒是緊緊攥在手裡。
眼看又是一場拉鋸戰，我直接上去就是一腳，踹飛了她的椅子，她摔在地上，手機滑向一旁。
我走過去撿了起來：「這不就拿到了麼！」
「還給我，小兔崽子你還給我！」
三隻雞都要來搶，還好我一米八五，把手一舉，他們就夠不到了。
就是現在不知道密碼，
解不開。
「讓他看看，堵住他的嘴，以後省得這臭小子再拿這個鬧事。」我爸攔住了雞婆。
「你不相信我！」
「不是啊，隻是這事吧，有點復雜……」
「我呸！你根本就是不信我，好啊，我明天就去流產！我讓你們老周家絕後！」
「別別別，有話好說！」
眼看兩人吵個不停，我大聲說：「找到了，就是這個人！」
雞婆一驚，下意識地看向我，我趁機一照，靈動島彈出個綠色笑臉，面容識別成功！
我微微一笑，快速點進微信，估計是我爸從來不查她手機，聊天記錄刪都不刪。
很快鎖定目標，給備注小狼狗的人打去語音電話。
「又想我了？」
小狼狗磁性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裡炸響。
「那個S胖子不在家麼？今天是去你那還是來我這？我一會兒洗個澡……你怎麼不說話呀？」
我說：「還是來雞窩吧，你老婆孩子現在需要你的保護。」
雞婆呆愣當場。
「啪！」
我爸一巴掌打得她粉直往下掉。
「我給你花了那麼多錢，被人當笑話，損失了那麼多面子，你還背叛我！」
「不是老公，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門外傳來一陣粗重的腳步聲，想來是雞父叫的人到了。
「老爸，我還是站在你這邊的。上陣父子兵，你盡管砸，不能戴了綠帽子還受窩囊氣！」我說，「車鑰匙給我，我現在去把車點著，你打完就跑！」
我爸把鑰匙塞到我手上，
眼睛都紅了：「好兒子，是我看錯了人。」
我擺擺手：「父子之間別計較這些。」
我衝出門去，果然在門口看見十幾個拿著鐵锹的壯漢，已經形成合圍之勢。
我一溜煙地跑到我舅車上，拍醒他：「快走快走！」
我舅揉揉眼睛，就要點燃汽車。
「不是這輛，開我爸的車！」
我舅疑惑地看著我，我沒時間解釋，拉著他下車。
「那你爸怎麼辦？」
我舅在路上看到了雞窩門口的熱鬧景象，好像有點明白過來了。
我爸以一敵五，盡落下風。
我把副駕放平，戴上耳機，蓋上毯子，伸了個懶腰：
「雞人自有天相。」
番外：發小視角
周末，周晨給我彈來視頻。
我正在打遊戲，
就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準備一邊玩一邊聽他講「坑爹」故事。
上次他說到他勇闖雞窩，把小三一家攪得雞飛蛋打。
他爸在醫院躺了大半個月，小三又找上門說，這孩子起碼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他爸的，值得冒險一認。
他爸氣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他杵在旁邊給我們直播，勸他爸做個艾滋檢測，說免得雞婆雞勞成疾，要你狗命。
他爸病好了後，跪在他媽面前說要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一切都是雞婆的錯,要不是她存心勾引，雞不擇食，自己也不會豬油蒙心,雞上心頭。
「怎麼，你媽原諒他了？」我問。
「不是這個……你會不會做雞啊？」他問。
「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受性別限制,隻能做鴨了。」
「滾啊,
你別打遊戲了，看看我！」
我低頭一看,少爺站在廚房,案板上躺著一隻七零八落的烏雞，正往下滴血。
「S雞的沒給你把血放幹淨？」我問。
「不是它的血，是我的。」
「啊？你沒事吧！」
「沒啥事，我媽腰傷復發又住院了。我想給她燉點雞湯,你會不會？」
我說：「我不會,你把雞帶到我家,我讓我媽給你弄。」
半個小時後，他來了。
輕車熟路地打開冰箱，灌了一大口可樂,開始和我扯東扯西。
我爸媽聽說他在家，下班的時候特意去了一趟菜市場,買了好多菜。
都是他小時候愛吃的,也不知道現在口味有沒有變。
倒是把他弄得不好意思了，連聲道謝。
我說,託少爺的福，
我今天也能吃點好的。
我爸翻了個白眼說，白養你這麼大，我們哪頓虧過你？
我媽在旁邊熱心建議，請出七匹狼,幫我找找童年回憶。
周晨在旁邊看著,忽然在我耳邊小聲說,你爸媽感情真好啊。
語氣充滿了豔羨，我心裡一揪。
吃完晚飯，雞湯也燉好了。
我媽找了個保溫飯盒，給他提上,笑道,阿姨手藝比不上大飯店,也不知道你媽吃不吃得慣。
周晨一下子愣在原地,眼眶唰地紅了。
我媽慌了,說阿姨是不是哪裡說錯了，阿姨一直也拿你當兒子，沒有當外人，要是有不對的地方,你和阿姨說。
周晨連連擺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遞去一包紙巾，他連擦了七八張，才語帶哽咽地說：
「阿姨,
和您沒關系，是我想起了那次去餐廳抓三。
「一盤涼菜五百多，我爸買單眼睛都不眨。
「但我媽從來舍不得吃這麼貴的菜。」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