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哄哄她,等她氣消了自然會回來的。
但沈冉這次卻出奇地固執。
她竟然帶著笙笙直接住到父母家。
陸明舟去探望,母女倆都很冷淡。
陸明舟心裡開始沒底了,慌亂感越來越甚,仿佛有重要的東西正在慢慢離去。
好在有林婉在。
她總是那麼無條件地依賴他、信任他。
讓他享受在徵服的快感中。
10
陸明舟又一次喝得爛醉。
他靠在床邊,眯眼看著林婉忙前忙後地照拂。
夏日夜晚,林婉穿著清涼。
彎腰時,低垂的領口輕啟。
今晚林婉看向自己的目光尤為溫柔順從。
想到白天在沈冉那裡受到的冷遇。
陸明舟的心裡湧起一陣煩躁。
他把林婉按倒在床上,欺身上前。
不屬於沈冉的陌生氣息傳來,他又猶豫了。
身下的林婉卻蛇一般順勢纏上來。
腦中又浮現沈冉那張冷漠的臉。
陸明舟怒氣翻湧,報復般抱緊林婉。
手指撫上那道旖旎的曲線時,陸明舟瞬間喪失了理智。
林婉嘴角不易察覺地勾出一抹冷笑。
清醒後,林婉靠在陸明舟身上。
她的臉上潮紅未退,發顫的聲音卻有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阿舟,我想和笙笙成為真正的家人。」
那是陸明舟第一次在林婉眼裡看到欲望和貪心。
那之後,他平白就對林婉生出了厭惡。
陸明舟從未想過和沈冉離婚。
林婉太高估自己了。
想想,
沈冉她鬧了那麼久,氣也該消了吧。
床頭的隱秘處,有紅點閃爍。
沈冉合上手機,眼中閃過凌厲。
11
我在劉警官的幫助下,見到了楊軍。
離開監獄,我的身體還在劇烈地顫抖。
七月正午的陽光曬得人臉發疼,我卻如墜冰窟。
楊軍的話一遍又一遍在耳邊回響。
劉警官擔憂地看著我。
「沈冉,別擔心,有了楊軍的口供,馬上真相就要大白天下了。」
上次拐賣李大哥兒子的團伙歸案後。
所有的證據矛頭指向楊軍。
但彼時的楊軍還在監獄服刑。
也就是說,一定還有更關鍵的人物在背後操縱。
警察用盡辦法,都沒辦法撬開楊軍的嘴。
直到笙笙生日那天,
她的話引起我的警覺。
林婉竟然威脅過她……威脅什麼呢?
夢裡那個尖厲的女人聲音又在腦中炸響。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冒了出來。
我當即聯系到劉警官,要求見楊軍。
楊軍看見我進來沒有說話。
隻是輕蔑地笑著打量。
我厭惡地盯著他,聲音冰冷:
「楊軍,你不會還在等著林婉來救你吧。
「恐怕……你是等不到了。」
楊軍的臉僵了一僵,隨後若無其事地看著我。
我翻轉手機,把林婉和陸明舟上床的視頻遞給他看。
聽到林婉那句:「我們和笙笙做真正的家人。」
楊軍倏地變了臉色。
在確認自己被林婉徹底放棄後。
楊軍突然跳起來,手銬撞在鐵桌發出脆響:「這個賤人!當年她讓我頂罪時,說會等我出獄的!」
楊軍的咆哮震得玻璃窗發顫:
「現在看陸明舟能撈錢了,就甩了我這個替S鬼……」
沉默良久。
楊軍終於道出真相。
原來,林婉就是警方一直尋找的主犯。
這麼多年來,她潛伏在城市各個小區和幼兒園。
以保潔的名義物色合適的人選。
再由楊軍實施拐帶。
林婉的背後是完整的拐賣鏈條。
被拐帶的孩子,由她出面對接給各個團伙進行販賣。
解救笙笙那天,林婉承諾楊軍,一定會把他救出來。
一貫對林婉言出計從的楊軍就這樣做了她的替罪羊。
當天,也是林婉第一個發現了我,召集「村民」對我們母女追擊。
我原以為她要滅口的是我。
沒想到真正的目標是笙笙。
笙笙因為長得乖巧,被林婉帶在身邊收養。
她從小,是目睹林婉的罪行長大的。
那些哭泣的兔子、驚恐的小貓還有傷痕累累的小狗。
笙笙所有畫中的動物,其實就是一個個被拐賣的孩子!
林婉之所以沒有直接跑路。
是害怕笙笙說出她的罪行。
所以一直試圖接近她、威脅她。
想到這裡,我驚出一身冷汗。
心中對陸明舟的厭惡,又加深了一層。
他的愚蠢竟差點害S笙笙。
12
林婉很快被繩之以法。
法庭上,
她終於撕碎了柔弱小白花的面具。
露出毒蛇般猙獰的本相。
一條條罪證宣讀下來。
旁聽席上的陸明舟漸漸白了臉。
宣判結束,林婉被法警帶離。
數罪並罰,等待她的隻有S刑。
絕望的林婉在路過陸明舟時,突然發難。
她狠狠地咬住陸明舟的耳朵。
拉扯間,陸明舟半隻耳朵幾近扯掉,鮮血淋漓。
林婉滿嘴血沫,口氣怨毒:
「沒用的男人,要不是你,我何至於此!」
劇痛讓陸明舟瞬間清醒。
他憤怒地咆哮,雙手鉗住林婉細長的脖頸。
「你這個蛇蠍女人,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
法警們迅速衝上來,試圖分開兩人。
陸明舟卻像發了狂,
全然不顧耳朵的劇痛。
抬腿朝林婉踹去,嘶吼著:
「是你害得我妻離子散,今天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林婉也不甘示弱。
她掙扎著,用尖銳的指甲劃向陸明舟的臉。
兩人廝打成一團。
現場一片混亂,閃光燈此起彼伏,記錄下這失控的一幕。
經媒體渲染,陸明舟和林婉的關系也被愈傳愈烈。
陸明舟公司上市也受到影響。
據說,董事會上幾個大股東臉色很不好。
陸明舟的位置岌岌可危。
13
輿論最激烈的時候,我主動去找了陸明舟。
他窩在凌亂的沙發裡,整個人脫了相。
看到我的瞬間,他眼睛亮了亮,聲音嘶啞:
「冉冉,
你終於來了。」
我面無表情地撥開桌上的酒瓶,將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
「陸明舟,我是來籤離婚協議的。」
陸明舟臉上的喜悅迅速黯淡,嗫嚅著解釋:
「對不起冉冉,原諒我好不好?
「是我太蠢,被林婉那種女人騙了。」
我內心無波,林婉被抓後,這樣的話他說了太多遍。
人心真的很善變。
就像他可以毫無徵兆地愛上林婉一樣。
我從對他深深地依戀到毫無感覺,也沒用很久。
於是我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籤了吧,財產分配寫得清楚,笙笙我帶走。」
陸明舟神色黯淡下來,一陣沉默後,竟在我面前緩緩跪了下來。
「冉冉,我不會離婚的。
「這些年,
笙笙走失,我們過得多難啊。這個家不能再破碎一次了。
「你也不忍心笙笙剛回來就又沒家了吧。」
我沉默地看著他。
他眼眶通紅,眼神誠摯堅定。
提到笙笙,我平靜的心裡還是泛起波瀾。
深吸一口氣,我緩緩張口:
「陸明舟,你知道為什麼林婉出現後,笙笙的病越來越嚴重了嗎?」
「你替林婉帶回家的玩具、畫紙,每個上面都有致鬱的藥粉!還有你放在車上的小熊,不僅有藥粉,還有桐花粉!」
「林婉手段沒有多高明,但凡你收起你的濫情,多放點心思在女兒身上,都不會和這樣的女人多說一句話。」
「陸明舟,你何止是愚蠢!你還虛偽、無能,不配當一個父親。」
陸明舟臉色蒼白,腰背一寸寸佝偻下去。
我沒打算放過他,繼續說:
「你當年保護不了自己的母親,也從未保護過自己的女兒。你痛恨自己的無能,所以才希望在更弱小的林婉身上得到仰望。」
「如今的你,都是自作自受。」
陸明舟緩緩抬起頭,眼神中滿是痛苦和自責。
「冉冉,我該S,我沒臉面對你和笙笙。」
說罷,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在空曠的房間格外刺耳。
「求你別離開我,給我機會補償你們……
「是我鬼迷心竅,但你相信我,我真的隻是同情林婉,和她沒什麼。」
他急切辯解,流淚祈求。
我嗤笑一聲,緩緩打開手機。
視頻裡傳來他和林婉曖昧的聲音。
陸明舟驟然抬頭,喉間發出壓抑的嗚咽。
我隻覺得煩膩,想盡快結束話題。
「陸明舟,痛快點離婚吧。畢竟相處一場,我不想這個時候把視頻發出去給你添一把火。」
陸明舟終於頹喪地垂下了頭,徹底沉默。
午後陽光把他的影子釘在地板上,像具褪了色的皮影。
籤字的時候,陸明舟的手抖得厲害。
這段不堪的過往,終於畫上了句號。
據說,離婚後陸明舟總是魂不守舍。
公司最終也並沒有如願上市。
他因嚴重失職被踢出董事會。
陸明舟索性徹底一蹶不振。
他每日渾渾噩噩,像個影子一樣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大多時候,我都是直接走開。
陸明舟和我已經沒有關系了。
我的生活正沿著新方向大步邁進。
帶著笙笙,也帶著救助事業的希望,奔赴新的人生。
14
這一年,我重返「失散家庭救助組織」。
正式將尋找失散兒童當作事業。
我們自主研發的追蹤系統,已經協助警方偵破多起拐賣案件。
還開通了專業的心理咨詢室。
無償對尋回兒童進行心理幹預。
我無比熱愛這份事業。
我知道,我們做的每件事,都是一個破碎家庭的希望。
這天在警局開會,結束時已是深夜。
剛拐進昏暗的小巷,三道黑影就從牆根冒出來。
為首的蒙面人把玩著彈簧刀,聲音森冷:
「沈冉,斷人財路如S人父母,我們的賬也該算算了。
」
我心中暗叫不好。
手摸向口袋,才發現手機早就不見了。
黑影撲來時,陸明舟突然從暗處衝了出來。
直直撞向離我最近的歹徒。
「跑!」
混亂中,有人掏出匕首,寒光一閃,直直刺向我。
陸明舟想都沒想,撲了過來。
匕首沒入腹部,鮮血迅速洇湿他的襯衫。
「陸明舟!」我驚恐地尖叫。
陸明舟捂著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
可他仍SS抱住歹徒的腿,衝我喊道:
「別管我,快跑!」
我帶著警察和救護車趕到時,陸明舟已渾身是血。
他費力地睜開眼,指尖摸索著觸到我左額的疤痕。
「這輩子……你受過那麼多次傷,
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從未真正理解過你的痛。」
他含著微笑,氣若遊絲。
「冉冉……我終於……可以保護你一次了。」
陸明舟最終沒有搶救回來。
走出醫院時,曙光剛剛破曉,我的眼淚洶湧而出。
我突然就想起,某一次再次尋找笙笙失敗時,失落的我和陸明舟在海邊從黑夜靜靜坐到黎明。看著朝陽一點一點躍出海平面,將黑夜的陰影一一驅散。
陸明舟看著我的眼睛,目光誠摯:
「冉冉,暮與共,行至天光。」
我們曾攜手穿過最黑暗的三年,卻終究停在光明的前一刻。
差一點,就差一點。
15
後記
今天,
笙笙要去電視臺錄節目。
現在的她已然是兒童安全宣傳大使。
出發前,我幫她整理頭發的時候,她突然緊緊抱住我:
「媽媽,我現在很勇敢了。」
節目現場,聚光燈灑下。
笙笙清脆的聲音響起:
「我曾經有兩個媽媽,一個好媽媽和一個壞媽媽……一個給我溫暖,一個帶來傷害……」
聽到這話,臺下觀眾一片寂靜,我在臺下潸然淚下。
節目結束,臺下掌聲雷動。
笙笙蹦蹦跳跳地跑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我今天幫助了很多人對不對?」
我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笑著說:
「是,你做得很棒!」
心裡某個空缺的地方,
終於被一點點填滿。
走過所有風雨,我和笙笙,不僅治愈了彼此。
如今也終於成為照耀別人的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