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首的官員穿著官服，挺著肚腩，挨家挨戶敲門道：
「西南民變，流寇橫行，我等奉布政使之命，來海龍村徵兵！」
身強體壯的海大叔，自然被這個官員選中了。
我看見海大叔和海萍相擁而泣。海大叔貼在女兒耳邊，不停地囑咐著什麼。
「別廢話了，快走快走！」
在官兵的催促下，海大叔戀戀不舍地松開海萍。
穿著官服的官員卻眼睛一亮。
「喲，好一個美人胚子。」
海大叔錯愕，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官員拍拍手，對海大叔說道：
「你家女兒生得漂亮，埋沒在這破地方可惜了，去我府上當個丫鬟吧。回頭我把你安排到糧草隊，這可是個美差，不用上戰場拼S拼活，多劃算。」
說著，幾個官兵就伸手去拉海萍。
「官爺，官爺！」海大叔連連求饒，「放過我女兒吧，她才十六歲啊！」
官員冷笑道：「十六歲，大戶人家的閨女早都出閣了，她跟著你這個窮爹，才會嫁不出去。」
眼看海大叔怎麼都不肯，官員破口大罵道：
「欺辱朝廷命官，按律當斬！來人，就地正法！」
一個官兵一腳踢翻海大叔，「唰」地拔出雁翎刀，高高舉起。
他們……要S了海大叔！
一瞬間，我的心髒仿佛停止跳動，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一塊塊肌肉自然地運動起來，按照海東青教過我的技巧逐一收緊。
左眼閉合，右眼的目光掠過箭頭，SS地盯住那個官兵的後心。
「嗖！」
一擊斃命。
23
「敵襲！
」
官員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子。
剩下的十幾個官兵，如臨大敵般結陣，雪亮的雁翎刀紛紛出鞘。
我重新裝填上弦，端著弓弩，就這樣走了出去。
隻要他們一擁而上，我肯定命喪當場。
但我手中的弓弩，也一定能帶走一個官兵的性命。
這些貪生怕S的官兵，誰都不肯冒險，竟然被我一個弱女子節節逼退。
院子外，幾十個海龍村的村民站在一起。
那個官員指著我，大聲道：「區區賤民，竟敢S朝廷官兵！本官命令，你們幾個，去把她抓起來！不然，你們全村都要連坐！」
而我凜然一笑，面向那些即將被抓壯丁的鄉親們。
「鄉親們，S我容易，但S了我之後呢？
「這些朝廷的走狗，不光徵收繁重的課稅，
還要逼你們上戰場送S，甚至還要奪走你們的家人！
「你們真的願意，和這些官兵沆瀣一氣，為腐朽的王朝，為昏庸的皇帝，犧牲自己的自由和生命嗎？」
海東青曾教過我一句話。
這句話，被歷朝歷代的帝王封禁，卻無時無刻不在民間流傳。
此刻，它從我的口中，咆哮而出。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24
「反了！」
一聲大喝，打破了天地間的寂靜。
海大叔提著S去官兵的雁翎刀，站在我身後，對那個官員怒目而視。
「誰也別想碰我女兒！老子反了！」
「鄉親們！」海大叔扯著嗓子吶喊，全海龍村都能聽到。
「這些狗官，根本就沒想給我們活路！
「上戰場是S，
當逃兵也是S！留在村子裡，早晚也得被課稅逼S！
「左右都是S，憑什麼我們隻有S路一條？
「鄉親們！咱們反了！」
第一個響應海大叔的，是六十多歲的周老爹。
周老爹丟掉拐杖，像個野蠻人一樣撕開衣襟，拍著胸脯嘶吼。
一年前，暴雨連綿半月。
他的獨子，為了及時捕撈進貢的鮮魚，頂著狂風巨浪起船出海。
漁船傾覆，周老爹一夜白頭。
第二個高呼「造反」的，是村尾的黃寡婦。
她的丈夫進城賣魚，衝撞了衙內，被打了五十大板。
脊骨斷裂，當晚撒手人寰。
第三個……
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村民們，
手持魚叉和棍棒，將官兵們團團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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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膽小的村民，站出來阻攔我們。
「你們瘋了嗎？造反是重罪，是要S頭的啊！」
海大叔一腳踹翻了這個村民，舉刀向天，言語堅決道：
「S則S耳，何懼之有！
「這狗糧養的世道，老子再也忍不了啦！」
26
民不畏S，奈何以S懼之。
村民們把這些官兵盡數放翻，一個個捆成粽子，丟垃圾般堆在廣場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李丫頭，你說，該怎麼處理這些走狗？」
「對，李丫頭，我們都聽你的！」
我放下弓弩，漠然地提起雪亮的鋼刀，徑直走向為首的官員。
象徵威嚴的官服，沾滿了汙穢之物。
縮在官服裡的他磕頭如搗蒜，活像條苟且求生的蛆蟲。
「欺男霸女，殘酷不仁，窮兇極逆，無視天理。
「當誅！」
27
弘興十一年，天下大亂。
西南民變，東北起義。
近百支起義軍，如星星之火，燃遍了九州大地。
這一年，我十七歲。
我汲取了樓羅軍的經驗和教訓，率領海龍村的村民，輾轉西南各地。
攻官衙，S官吏，劫富人，濟百姓。
沿途的百姓紛紛響應，短短半年，海龍軍的隊伍，已擴張到近萬人。
朝廷派出兩萬大軍，意圖對我們進行圍剿。
小小的縣城，被官兵圍得水泄不通。
兵臨城下，海龍軍的將士們徹夜難眠。
而我看清了那些官兵們的相貌，
隻覺得悲從中來。
四年前，剿滅樓羅軍的官兵，都是朝廷訓練的精兵強將。
而此刻，城下拿著武器的人們，分明是和我們一樣的百姓。
朝廷強行讓他們棄農從戎，要他們把屠刀對準同胞。
28
朝廷的將領，帶著幾個親兵，走到城外百步之遙，高聲勸降。
「城裡的刁民聽著！
「聖上有令，隻S匪首李丫頭，其餘人皆可免S！
「還不打開城門，束手就擒！」
我站在城樓上，靜靜地聽著勸降的話語。
這個將領，顯然不懂軍事，隻想立功。
他甚至……不知道弓弩的射程有多遠。
可這樣的人，卻能命令兩萬百姓為他賣命。
我猛然抬起手。
一聲鑼響，城牆上燃起無數火把。
千百支羽箭齊齊離了弦，將那個將領和幾個親兵射成了刺蝟。
「S！」
四面城門大開，海龍軍的將士們傾巢而出。
「首領有令！降者免S！」
「昏君當S！萬民當立！」
「天下為公！百姓為本！」
「起義誅暴！共創太平！」
29
這一戰，海龍軍不費一兵一卒。
兩萬官兵，幾乎全部跪地投降。
本就是被逼當兵的窮苦百姓，怎麼可能甘心為朝廷賣命。
當晚，城外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海龍軍和投降的官兵們，圍著篝火席地而坐。
這個法子，是我想出來的。
老兵們輪流講述被官府欺壓的經歷，
引起降兵的共鳴。
剛剛投降的降兵，也跟著聲淚涕下地講述過往的遭遇。
一場「憶苦大會」結束，所有人的眼神不再動搖。
推翻朝廷、重獲自由的決心，堅決如鐵。
「得民心者得天下。」
海東青告訴我的這句名言，我終於悟透了其中的含義。
30
又過了半年，海龍軍不斷擴張。
經過一番討論，海龍軍正式更名為瀚海軍。
「民心如水，既能載舟，亦能覆舟。」
「民眾如海，浩瀚無垠，勢不可擋。」
三州七縣，都插上了碧藍的瀚海旗。
此時的朝廷已經無力派出大軍，隻有內閣首輔一脈的官員，私下接觸我。
他們許我榮華富貴，希望我配合他們，再演一出「養寇自重」的戲碼。
我思慮許久，決定把這些官員吊S在城牆上，以儆效尤。
31
打江山易，守江山難。
聽說，中原的幾支起義軍，因利益分配不均起了內讧。
刀戈相向，S傷慘重。
我們瀚海軍，不想爭奪權勢，更無意逐鹿天下。
我們要的，隻是一方可以生存的淨土罷了。
我親自走訪各個州縣，鼓勵農耕漁獵，均分田地，軍民共同耕作。
「以民為本」，這裡的「民」，可不隻是男人。
女性，也是社會進步的動力。
廢除裹足陋習，摒棄「三從四德」，統一傳授知識和技藝，組織生產。
改私塾為「立學」，無論男女老少，都可以免費接受教育。
知識，不再是富人的專利。
32
越來越多的窮苦百姓，
慕名加入瀚海軍。
一日,我在豐饒縣視察民情。
衛兵找到我,說縣衙有事待我定奪。
我跟隨衛兵來到縣衙，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在人群中耀武揚威。
是……阿爹和……弟弟？
統管豐饒縣的鎮撫見到我,忙不迭地跑過來。
「首領,這兩個人,自稱是您的……」
我打斷道：「他們犯了什麼事？」
「這兩個人,白食賴賬,調戲民女，還打傷了我們的軍士。」
鎮撫擦著汗說道：「他們口口聲聲說認識首領,這……實在是……」
阿爹掙脫了控制他的軍士,撲到我面前，
說道：
「招娣，這些賤民,竟然敢招惹爹爹，你快下一道命令，處S這些不長眼的東西！」
我凝視著阿爹紅光滿面的臉龐,又看了看一旁腦滿腸肥的弟弟。
「令！
「平民李光耀,擾亂治安,目無法紀,按律杖責一百,逐出瀚海軍域內！」
鎮撫和一眾軍士齊齊開口：「著！」
阿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著我罵道：「招娣！你這逆女！那可是你親弟弟啊！」
我不理會阿爹，繼續下令：
「平民李嗣昌,拋妻棄女，害S發妻,教子無方，魚肉百姓。
「罪無可恕,凌遲處S！」
離開縣衙前,我最後看了阿爹一眼。
他癱坐在地,雙眼無神,渾身都在顫抖。
我微笑著告訴他：
「抱歉，
你的女兒,早就S了。
「我不是李招娣。
「我叫李丫頭。」
33
五年後，瀚海軍已解放九州半壁江山。
跨過黃河,我們揮師北上，直抵京城。
麾下將領紛紛進言，要不計損傷,全力S進紫禁城。
奉我為開國皇帝,黃袍加身，昭告天下。
我斷然拒絕。
若我坐上那把凌駕於萬民之上的龍椅，俯視眾生。
那麼，將士們拼盡所有換來的,不過是一場改朝換代罷了。
百姓的生活,又將回到原點。
我想要的，並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位。
而是人無貴賤、眾生平等。
34
圍城半年，前朝皇帝終於屈服，開門投降。
我當著全軍將領的面，
砸碎了傳國玉璽。
更立下了「永不稱帝」的鐵律。
領袖之位,能者居之。
若沒有能力帶領百姓前進，領袖就該自動退位讓賢。
我從民眾中來，也終將回到民眾中去。
我不是女皇。
我是李丫頭。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