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聽還有吃的。
我笑得更甜。
口水糊了君臨一臉。
寧桉看我不值錢的樣,冷哼出聲:「一口吃的就被收買了,無齒之徒。」
我衝他嘿嘿一笑。
我本就沒有牙齒。
絲毫沒有攻擊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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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中,時間匆匆流逝。
君臨帶我們逃到中州大陸躲避仇家。
不大的小窩充滿生活痕跡。
寧桉還不知道江時即將嫁為人妻。
隻一味限制我的口糧。
「你還吃,你看看你都胖成什麼樣了。」
他撈起我的藕節手臂。
一臉恨鐵不成鋼:「這麼短的胳膊,你還能分四節,你可是女孩子。
」
知道我是女孩子還這樣說。
生他氣了。
我扭頭撞進君臨懷裡。
「桉桉欺負、窩。」
君臨笑著打圓場。
「不胖,不胖,我們月牙喜歡吃,叔叔都給做。」
自從能說話。
我終於爭取到三餐。
君臨看我喜歡,變著花樣為我做吃的。
他還特地去俗世界找大廚學了幾個月,手藝自是不必說。
寧桉看不得君臨如此溺愛我。
抬手把我拎小雞仔一樣拎起來。
「叫爹。」
半懸在空中的新鮮感,讓我心情愉悅。
捏著手中的糕點笑眯眯點頭:「桉桉。」
寧桉不S心:「叫爹。」
我衝他撒嬌:「桉桉。」
寧桉氣得翻白眼:「算了。
」
他把我重新放回地上,轉身搶走我的糕點,一口放進嘴裡。
「讓你不叫爹。」
我那麼大塊糕點,一下不見了。
嘴一撇,開始醞釀淚意。
趕在落淚前,君臨趕緊把我抱進懷裡。
「不哭不哭,叔叔帶你去買,不帶你爹。」
眼淚一下就收回了。
我興奮地拍拍他肩膀,豪氣萬丈:「君君、買。
「不帶、桉桉。」
君臨笑眯眯點頭:「都聽月牙的。」
12
逛市集的時光總是無比快樂。
更何況我身後還跟著財大氣粗的君臨。
不管多貴,隻要我多看一眼他都會買下來。
我嚇得不敢隨意亂看。
可那被困在獸籠龇牙的小狐狸讓我想起寧桉。
表面兇神惡煞企圖嚇退別人。
實際全身都在發抖。
我扯住君臨的衣角輕聲祈求:「我喜歡它,我們買它好不好?」
君臨笑著點頭。
他走上前和老板交談:「這隻小狐狸多少錢,我們買了。」
老板打量了一下他的穿著,諂媚開口:「這狐狸可是個硬骨頭,倔得很,你們想要至少一百塊上品靈石。」
市價中的白狐最多也就五十塊。
他要一百明顯是坑人。
君臨想要和她理論。
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
「慢著,我出雙倍價格,這白狐,我要了。」
循聲望去。
我瞳孔微縮。
竟然是許青松。
說話的是他身旁溫婉可人的女子。
「青松哥哥,
我買下他為你做一副手套好不好,這樣你去北冥極地的時候,鳶兒也能放心些。」
她滿話裡話外擔心許青松。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對璧人。
我聽得擰緊眉。
小說中描寫的柳鳶是一位極為溫婉可人的女子。
跟在徐青松身邊數年,一直默默付出。
後來江時無故消失。
她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成功成為許夫人。
可聽她問都不問就想搶東西。
對她的評價,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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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下意識擋在我身前。
「這位小姐,我們已經先決定買了。」
柳鳶像是才發現身邊還有人。
她不悅地皺起眉。
看到君臨雙眼一亮,可憐巴巴地說:「公子能把它讓給我嗎,
我真的很需要。」
君臨直接拒絕。
「不好意思,我們先要了。」
冷硬的態度讓柳鳶有些下不來臺。
她暗地裡咒罵一頓。
雖然許青松不喜歡柳鳶給他惹麻煩。
但他本能有些討厭面前的男人和孩子。
即使那個孩子白嫩可愛。
他心裡仍舊有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感覺讓他禮貌都裝不下去。
直接無視她們和老板說話:「老板,我出雙倍價格,你願意賣嗎?」
老板見錢眼開,直接笑著答應。
「您說笑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本來就是價高者得,這有什麼不願意的。」
柳鳶滿意點頭。
給錢時還不經意間掃視了我們一眼。
仿佛在說,看吧根本不需要你們同意。
還不等君臨衝上前理論。
突然被人打斷。
「慢著,把東西給那小孩。」
江時冷厲的聲音響起。
許青松愣了一瞬。
隨即心虛地和柳鳶撇開距離。
「師妹,你怎麼來了?」
他眼底閃過一抹心虛與狠戾,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江時淡淡看他一眼。
「隨便來看看。」
她拿出自己的錢袋子買下狐狸。
漫不經心開口: 「師兄,我從沒見過你這樣。」
一句話。
許青松的手緊了又緊。
他尷尬賠笑:「以後不會了。」
江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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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看著。
夢寐以求的娘親突然出現在眼前。
我激動得手舞足蹈。
江時一愣。
隨後露出一抹淺笑。
她抬手把狐狸扔給我,轉身離開。
「小孩,好好對它。」
等我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我躲在君臨懷裡使勁拍他:「娘親,追、追。」
君臨看清我眼底的急切,沒有多問。
他即刻迎上前。
可惜江時飛得太快。
眨眼間消失不見。
……
我哭著被君臨帶回家。
寧桉臉色黑沉。
他連忙接過我,緊張地問:「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哭了?」
不等君臨開口。
我哭著撲進他懷裡:「桉桉,娘不認識我,也不要我。」
寧桉呼吸有些急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娘,不是早就不要你了嗎?」
早在江時拋下自己和月牙,選擇冒著生命危險去邊境除魔。
明明除魔不差她一人。
可偏偏帶走了自己唯一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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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寧桉情緒有些不對,君臨及時開口。
「方才月牙一直叫娘,是…月牙的娘親嗎?」
他說得小心翼翼。
寧桉已經收拾好心情。
「月牙的娘親去世了,大抵是認錯了吧。」
我哭著反駁。
「我見過娘親,就是江江。」
君臨還以為我是編的。
寧桉卻愣住。
隨後表情凝重地盯著我:「你怎知你娘姓江,我從來沒提過。
」
他好用力。
手臂上肉肉都被他揪起來。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看他如此緊張。
我開始盡量把話說清楚。
「我是在夢裡看見的。
「娘親叫江時,是一個很厲害的會用劍的人。
「她還、她還要成親。」
早在聽到我準確說出江時的名字,寧桉已經無法思考。
猝然聽到她要成親的消息。
寧桉赤紅了雙眼。
他情緒失控地對我怒吼:「她要和誰結婚,我不許。」
旁邊君臨第一次對寧桉發脾氣。
「你嚇到月牙了。」
我被君臨抱在懷裡,臉色疼得發白。
眼淚要掉不掉,看著有些呆愣。
寧桉重新找回理智。
懊惱地捶頭。
「月牙,對不起,我隻是……」
他後悔自己沒能控制好力道。
撩起的衣袖下,白皙柔軟的手臂上多了幾道青紫。
君臨心疼地吹了吹。
寧桉想觸碰。
又怕自己弄傷我。
抬起的手停滯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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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一口氣。
「桉桉你弄疼我了,要那個不痛的法術。」
養孩子的過程難免磕磕絆絆。
以往他總會心疼地教育我把自己弄傷,然後使用法術疏解傷口。
這次也不例外。
我把他瑟縮的手拉到傷口處。
傾瀉而出的靈力很快把傷口撫平。
但他表情依舊蒼白頹敗。
不用猜我都知道他在想什麼。
害怕看到我惶恐失望的眼神,他又想逃。
常年自卑。
不配得感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我強硬擠進他懷裡。
故作生氣道:「你確實弄疼我了。」
他急切抬起頭。
嘴唇幾次嚅動,最終擠出一句生硬的話:「對不起。」
說完,他又垂下頭。
仿佛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等待宣判。
我強迫他抬起頭。
在他無措的視線中笑盈盈開口:「沒關系~
「我喜歡桉桉,所以沒關系哦。」
寧桉表情有一瞬間空白。
從小作為寧家的出氣筒,道歉隻會換來更嚴重的毒打。
沒人教過他,被原諒了該怎麼辦。
他像初學人情世故的小孩一樣手足無措愣在原地。
我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用力抱著他的腦袋保證。
「我知道桉桉不是故意的,所以沒關系。
「我很喜歡桉桉哦。」
寧桉抱著我的手發抖。
嗓音也帶著輕微的顫。
「爹做得不好,月牙也喜歡嗎?」
「喜歡哦。」
「為什麼?」
我想了想,認真地告訴他:「沒有為什麼,喜歡就是喜歡。
「桉桉,別難過。」
我學著君臨拍我的樣子輕輕拍著他的肩膀。
感覺後背的力氣一點點收緊。
緊到想要將我勒進身體中。
寧桉緩緩開口:「我也喜歡月牙,最喜歡。」
好不容易哄好寧桉。
君臨繃不住了。
沉穩可靠的龍傲天抱著寧桉哭得險些喘不開氣。
「都怪我被仇恨蒙蔽雙眼,害你吃了這麼多苦。
「如果我聽爹娘的,帶你歸隱山林……」
他悲憤得幾度說不出話。
隻一味抱著寧桉道歉。
他哭,我也哭。
我抱著寧桉承認不該調皮貪吃,給他添麻煩。
寧桉跟著哭。
哭這些年的別扭與自卑。
哭他沒有盡到做父親的義務。
我們相互道歉。
聽取哭聲一片。
終於哭累了。
哭倦了。
我躺在寧桉懷裡沉沉睡去。
17
一睜眼。
面前一片刺目的紅。
周圍熙熙攘攘,人群吵鬧聲充斥在耳邊。
我抬頭。
寧桉紅著眼眶和君臨談話。
「我得確定到底是不是她。
「如果真是她,那為什麼……
「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還能有什麼苦衷。
當初江時救下寧桉後對他動了心。
但江時有些直。
是個大直女。
不會說軟話,也認不清自己的心。
她跟在寧桉身後默默付出。
還特地強調自己隻是可憐他。
情竇初開的寧桉感覺心碎了一地。
他默默想,能得到她一輩子的可憐也好。
後來意外發生關系。
他又害怕,
又惶恐。
害怕被江時厭棄,惶恐被江時拋棄。
加上周圍一群人不僅對他虎視眈眈,對江時也諸多打探。
最終貪婪戰勝一切。
寧桉最終決定使用最卑劣,最下賤的方式。
生個孩子綁住她。
他假裝不在意把孩子扔給江時。
「隨便撿的,你……喜不喜歡?」
害怕剛出生的孩子醜到江時。
他還特地養了養。
在這裡我想插句話。
你禮貌嗎?
寧桉別扭地轉過頭。
也因此錯過江時眼底的愕然。
江時盯著那與面前人一般無二的肉肉臉。
心中對寧桉表妹的話更信了幾分。
在寧桉緊張的視線中,
她緩緩開口。
「喜歡,這孩子長得漂亮,還有幾分像你。」
聽到像他,寧桉握緊雙拳。
江時卻像沒發現,自顧自說著。
「笑起來眼睛都像月牙一樣,就叫月牙吧。」
寧桉松了一口氣。
他以為這樣江時接受了孩子,他能和江時永遠在一起。
可第二天,江時離開了。
18
合籍大典如期舉行。
江時出現的那一刻,寧桉呼吸都凝滯了。
眼裡隻有那個宛如謫仙的女子。
江父看著面前的新人。
笑著拍了拍許青松的肩膀。
「以後小時就交給你了,你可別辜負他。」
許青松看向江父的眼神比江時這個親女兒還熱切。
他迫切地保證。
「伯父放心,我用性命擔保,一定會好好對待師妹。」
江父滿意地點頭。
看向女兒時,眼底帶著淚花。
「別怪爹,隻有看你有了依靠,爹才放心。」
江時心底不屑。
她從來不需要任何人當靠山。
先天劍骨,絕佳劍心。
她手中的劍是她最堅定的靠山。
隻可惜她是個女孩。
她能在江父身體健康時選擇離家出走為他添堵,卻不能真看他帶著遺憾離世。
江時擠出一抹乖順的笑。
他們看起來如此般配。
一道突兀的男聲驟然響起。
「慢著。」
在眾位賓客的歡呼聲中,我感覺自己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