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沈家慘遭滅門。
究其根源,便是上位者那永無止境的貪婪。
可皇宮守衛森嚴,我勢單力薄,根本無法S到皇宮。
那父債子償,也算公道。
16
銅鏡前。
我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領。
這具身體真是好用。
連當鋪掌櫃看到這張臉都會多給一成價錢。
這一個月以來。
我以打點官場為由,將蕭府名下的十二間鋪面、五處田莊陸續變賣。
連書房裡的古玩字畫都沒放過。
一件一件都變成了實實在在的銀錢。
「爺,這是那些大人們送來的賬單。」
來福匆匆走進來,雙手捧著厚厚一疊借據,神色恭敬。
我伸手接過,隨意地翻看著。
隻見借款人一欄,無一例外,全是蕭雲霽的名字。
自從嫁給蕭雲霽這三年來,我日夜揣摩他的字跡。
如今早已模仿得爐火純青,真假難辨。
更何況。
是「蕭雲霽」本人親自去借的。
誰會懷疑呢?
一想到現在那些人見到我就關門的樣子。
我不禁莞爾。
明面上能借到錢的地方,都已經被我借了個遍。
是時候去搜刮下蕭老夫人的棺材本了。
我還不是毒婦的時候。
蕭老夫人就挖空心思,從我這兒拿走了不少嫁妝。
如今,該讓她連本帶利還回來了。
踏入蕭老夫人的院裡時。
她正對著銅鏡試戴一支累絲金鳳簪。
見我來了,
立刻堆起滿臉褶子:
「霽兒來得正好,娘看中珍寶閣一套紅寶石頭面,隻要八千兩……」
我故意重重地長嘆一聲,臉上寫滿了憂愁。
她看著我一臉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擔憂道。
「霽兒可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我順勢握住蕭老夫人的手。
「娘,最近兒子需要打點吏部的人……」
話未說完。
蕭老夫人臉色就變了。
「那個賤人不是有很多嫁妝嗎?怎麼,她是不願意出嗎?」
她皺著眉頭,語氣中盡是不滿。
我繼續苦著臉,無奈地說道:
「唉,早就用得差不多了,娘你這裡能不能給我勻點銀錢出來?」
蕭老夫人有些猶豫。
我繼續趁熱打鐵。
「娘,你放心,等金礦的事成了,兒子給您掙個一品诰命,讓那些瞧不起您的人都來磕頭。」
蕭老夫人有些心動:「那你要多少?」
我毫不猶豫地說:「10 萬兩。」
「什麼?我哪裡有那麼多錢?」
蕭老夫人頓時驚呼出聲,眼睛瞪得滾圓。
我繼續誘哄著她。
「娘可以回娘家去借啊,放心。我不白拿這些,三成利如何?」
蕭老夫人一聽這話,臉上頓時露出肉疼的表情:
「三成也太便宜他們了吧?」
「三成利算什麼?」
我加大了誘惑的力度,信誓旦旦地說:
「等兒子掌了戶部,隨便弄些鹽引茶引,這點錢還不是輕輕松松就賺回來了。」
老夫人渾濁的眼睛頓時亮得嚇人。
好像看到了金山銀山就在自己眼前。
她急忙轉身,打開自己的私房匣子,說道:
「霽兒,娘這裡有一萬兩,你先拿著,剩下的,娘再去想法子。」
我低垂著眼簾,巧妙地掩蓋住眼底的譏諷,柔聲說道:
「娘,還是你最好。」
三日後。
令我驚訝的是,蕭老夫人竟湊出了二十萬兩。
後來才知。
她連守寡的堂姐的養老錢都沒放過。
看著庫房裡堆積如山的銀箱。
我忽然想起父親說過:貪婪是最容易利用的弱點。
皇子是如此。
平民也是如此。
我悄悄前往黑市。
以蕭雲霽的命作抵押,又借了一大筆錢。
17
等我把這些銀錢都轉移出去後。
離兩月之期也僅剩三日了。
大夫診過脈,蕭雲霽的身體已無大礙了。
是時候見見他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他整個人確實豐潤了許多。
臉上甚至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潤。
罪他受完,這副身體,我也該要回來了。
「夫人……」
他輕聲開口,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這段日子,我每日都在懺悔……是我錯了,錯得離譜。」
他一邊說著,一邊哽咽起來。
「我已經得到報應了,你的身體也養好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我冷笑了一聲,將一份文書遞到他面前。
「把這個籤了。」
「你想和離?
」
他期待的神情瞬間僵住。
整個人猛地坐直了身子,聲音陡然拔高。
但下一秒,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又急忙將聲音壓了下來。
緊接著,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抖著抓住我的衣擺。
「夫人,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了可好?我發誓,以後一定會好好愛你、護你,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分毫。」
雖然他頂的是我的臉。
但是這一副惺惺作態的模樣。
實在讓人作嘔。
我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
「不籤也行。」
我作勢要收起文書。
「橫豎現在我是蕭雲霽,多養個夫人也不費事。那你就永遠用著這副身子吧。」
幾乎是在我話音剛落的瞬間。
蕭雲霽立刻撲了上來,毫不猶豫地將手指放進嘴裡,狠狠一咬,鮮血瞬間湧出。
他抖著手,用那帶著鮮血的手指,在文書上按下了指印。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現在能換回來了吧?」
他強撐著笑臉,期盼地看著我。
我隻是慢條斯理地將和離書折好,收進袖袋。
「急什麼?你且再等幾日。」
轉身的瞬間。
我用餘光瞥見他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
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不甘。
他的眼底滿是狠戾,卻又拿我無可奈何。
我心情大好。
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關上了門。
18
我將和離文書送去官府備案。
看著官章重重落在紙上。
我松了一口氣。
我和蕭雲霽已經正式沒有了關系。
三日後。
我起了個大早。
銅鏡裡的臉依舊俊美。
我對著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蕭雲霽,夫婦一場,在身體換回來之前,我再送你一份禮物吧。
我解開衣帶。
將事先準備好的麻藥,細細地塗抹在下身。
冰涼黏膩的觸感讓人有些不適。
但很快,那裡便失去了知覺。
我深吸一口氣,對準了胯下,揚起了刀。
手起刀落。
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在地板上濺開朵朵紅梅。
「旺財!」
我輕喚一聲。
那條總在廚房偷吃的小黑狗立刻搖著尾巴跑進來。
它看到地上的小玩意後興奮得汪汪直叫。
隨後,叼起戰利品歡快地跑走了。
簡單包扎好傷口後。
我平靜地躺在了床上。
靜靜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一切。
19
一覺醒來。
我下意識摸向胸口,柔軟的觸感讓我長舒一口氣。
我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面。
推開房門,蕭府靜得出奇。
下人也全部沒了蹤影。
就連廊下的鸚鵡籠子都空了。
隻有幾片落葉在庭院中打著旋,發出沙沙輕響。
我事先安排的幾個眼線從暗處向我點頭示意。
在入睡之前,我便已做好了一切安排。
我讓人牙子把那些曾幫著蕭雲霽欺辱我的惡僕都給發賣了。
那些與我無冤無仇的下人,我給每人十兩紋銀,算是遣散費。
至於來福。
他曾經幫蕭雲霽做了那麼多壞事。
我直接讓人把他送去漠北挖礦。
隻是路途遙遠,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著去。
經過主屋時,我推開了門。
蕭雲霽還在昏睡。
下身的被褥早已被鮮血浸透,血跡還在不斷地往外滲,將床單染得一片殷紅。
由於不知道換回來的具體時辰。
為了穩妥起見。
我事先吃下了足以放倒一頭牛的蒙汗藥。
如今看來,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走出大門時。
我最後望了一眼門楣上「蕭府」的牌匾。
再見了。
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
我勾了勾手指。
躲在角落的乞丐們一擁而上。
手中的糞水毫不留情地潑向那塊牌匾。
我頭也不回地坐上了轉角處早就安排好的馬車。
向著新的生活前行。
20
蕭雲霽在三日後悠悠轉醒。
他下意識地伸手探向胯間。
剎那間,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
他猛然僵住,顫抖著扯開褻褲。
當看清傷口時。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慘嚎叫聲。
嚇得房檐上負責盯梢的眼線一個踉跄,險些碰落瓦片。
與此同時,被蒙汗藥迷暈的蕭老夫人,也在這聲慘叫中驟然驚醒。
她慌慌張張地從床上爬起,
鞋子都沒穿好,便跌跌撞撞地朝著聲音的來源奔去。
當她趕到時,眼前的景象讓她整個人如遭雷擊。
隻見自己的兒子雙眼迷茫,正癱坐在一片血泊之中。
她渾濁的老眼瞪得滾圓。
「霽、霽兒你……怎麼了?」
話音未落。
院裡突然傳來震天的撞門聲。
而此時的京城早已天翻地覆。
茶樓酒肆裡都在傳。
大皇子的頭顱被土匪掛在寨門上示眾。
二皇子的屍身則被剝光了掛在旗杆上。
老皇帝在早朝時聽聞噩耗。
當場口吐白沫昏厥,至今未醒。
整個朝廷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竟沒有一人有空去深究兩位皇子的真正S因。
蕭雲霽倒也算是走運。
21
可走運的蕭雲霽。
此刻也不笑不出聲了。
蕭府的大門被狠狠撞開。
十幾個大漢手持棍棒湧入院中。
為首的刀疤男,滿臉橫肉,他抖開一疊借據。
「蕭雲霽,該還債了!」
一張張借據上,鮮紅的指印和蕭雲霽的私章清晰可見。
「這都不是我借的!」
蕭雲霽抓過那些借據,試圖將它們撕碎。
刀疤男豈會讓他得逞?
他伸手攥住蕭雲霽的手指,而後猛地一折。
「咔嚓」一聲脆響。
鑽心的劇痛瞬間席卷蕭雲霽的全身。
他痛得哇哇大叫。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看來你是想賴賬了?
」
蕭雲霽嘗試辯解道。
「是沈落櫻!是她用我的身子……」
話未說完,就被哄笑聲淹沒。
就連一旁的蕭老夫人,看向他的眼神也滿是怪異。
她緊緊抓著蕭雲霽的肩膀,滿臉焦急:
「霽兒,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這個錢能還上嗎?」
蕭雲霽都快瘋了。
為什麼沒有一個人信他!
就連他娘也不信他!
他近乎崩潰地大喊:
「我說的是真的!我和沈落櫻換了身體。我被她關起來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刀疤男聽了,轉頭對同伴擠眉弄眼,臉上滿是嘲諷:
「當我們是三歲孩兒哄呢?兄弟們,給我打!」
蕭老夫人擋在蕭雲霽身前,
聲嘶力竭地喊道:
「你們敢?我兒是二皇子的人!小心二皇子治你們的罪!」
「二皇子?」
刀疤臉聽聞,先是一愣,隨即仰頭狂笑起來。
他將一口濃痰直接啐在蕭老夫人的臉上。
「二皇子S了,你們去陰曹地府找他吧!」
刀疤臉一揮手。
眾人一擁而上,將兩母子按倒在地。
你一拳,我一腳。
兩人毫無還手之力。
隻能哭著嚎著,瘋狂求饒。
在掙扎間,蕭雲霽的褻褲突然滑落,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
打手們先是一愣,繼而爆發出震天的嘲笑。
「原來還是個沒把的!」
22
刀疤臉一心想著將蕭府洗劫個底朝天。
可當他帶人搜刮了一圈後。
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蕭府空蕩蕩的。
像是提前被人洗劫了一番。
連個花瓶都沒留下。
「媽的,來晚了!」
刀疤臉更怒了。
他扭頭惡狠狠地看著癱在地上的蕭雲霽。
「既然還不上錢……」
他伸出手,狠狠捏住蕭雲霽的下巴,左右端詳。
突然咧嘴一笑。
「這皮相倒能賣個好價錢。」
三日後。
京城最火的馬戲團多了個「美人瓶」的展品。
白玉般的臉龐配著青瓷瓶身。
引來無數看客投幣觀賞。
而蕭老夫人由於又老又殘,賣不出好價錢,直接被活活打S了。
她的屍體被隨意丟到了亂葬崗。
任由野狗撕咬、啃食,S狀悽慘至極。
曾經的尊貴與榮耀,此刻都化為了烏有。
蕭府全族以及蕭老夫人的娘家,此前因蕭雲霽的緣故,借出去了不少銀錢。
如今,這些錢全部打了水漂。
他們恨透了蕭雲霽。
盛怒之下,他們要求族長將蕭雲霽和蕭老夫人從族譜裡除名。
江南畫舫上。
我倚著雕花欄杆。
茶樓裡說書人正講到精彩處。
「要說那沈娘子啊,倒是個有福氣的,早就與蕭家斷了關系。」
我輕笑一聲。
我隨手將手中的魚食拋入水中,激起一圈漣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