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才發現他偷偷給我下了絕子藥。
我沒有吵,也沒有鬧。
隻是對準了胯下,揚起了刀。
1
一覺醒來。
身側傳來一陣溫熱觸感。
我僵硬地轉過頭,瞳孔驟然緊縮。
是沈如玉,我的庶妹。
她赤裸著身子,長發散亂,臉上還帶著歡好後的紅暈。
整個人睡得香甜。
可……這怎麼可能?
半年前。
沈府一夜之間被大火吞噬。
全府上下無人生還。
沈如玉也在那場大火中喪生。
可如今,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是鬼?
我猛然坐起身。
整個人驚出了一身冷汗。
沈如玉似乎被我的動作驚醒。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玉臂一伸,便環住了我的腰。
「蕭郎……你要回去了嗎?」
她聲音酥軟甜膩,卻讓我如墜冰窟。
蕭郎?
她為何這樣喚我?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平坦的胸膛,結實的腰腹,還有……
我顫抖著手往下探去,觸到那微凸的男性特徵時。
幾乎要驚叫出聲。
這不是我的身體!
我踉跄著爬下床榻,跌跌撞撞地撲向梳妝臺。
銅鏡中映出的面容讓我瞬間窒息。
鏡中人俊朗非凡。
卻難掩蒼白的臉色。
他的眼神裡滿是驚懼。
他!
是我的夫君蕭雲霽!
我顫抖著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
而鏡中的「蕭雲霽」也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SS盯著鏡中的自己。
2
還沒等我從眼前的狀況中理清思緒。
一雙柔若無骨的手已經撫上了我的胸膛。
手心的溫熱很真實。
我不是在做夢。
她也不是個S人。
「蕭郎……」
沈如玉嬌嗔著靠過來。
指尖在我胸口曖昧地畫著圈圈。
她身上還帶著纏綿後的殘留味道。
我的胃裡忍不住一陣翻湧。
我SS咬住下唇,
強忍著要推開她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我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沈如玉仰起臉。
一臉期盼地看著我。
「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和你正大光明在一起啊?我真的不想再躲躲藏藏了。」
我伸出手,撫摸著她的頭發,盡力模仿著蕭雲霽平日的語氣。
「怎麼了?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沈如玉嘟起紅唇,滿臉委屈。
「雖然你給她下了絕子藥……但一想到我們的兒子要暫時記在她名下,我就難受。」
絕子藥?
這三個字在我的腦子裡炸開。
我的眼前一陣發黑。
嫁入蕭家三年來。
我始終未能有孕。
婆母的冷眼、旁人的輕視、一碗碗苦得發澀的湯藥……
我甚至還在求子觀音前跪了三天三夜。
祈求能夠為蕭家開枝散葉。
可惜一直都沒有結果。
後來,沈府慘遭滅門變故。
我更不想耽誤蕭雲霽了。
我曾紅著眼眶對蕭雲霽提出要和離。
而蕭雲霽當時是如何回應我的?
他滿臉心疼地捧著我的臉,眼神裡全是認真。
「落櫻,我隻要你。我想好了,若真無子嗣,從族中過繼一個便是。」
多麼諷刺啊!
原來他早就給我下了絕子藥!
他口中的「過繼」。
竟是讓我認了沈如玉肚子裡這個野種!
3
一股氣血猛然湧上心頭。
我忍不住SS攥緊沈如玉的手。
力道大得幾乎能聽見骨骼錯位的聲響。
「啊!蕭郎!你弄疼我了!」
沈如玉痛呼出聲。
她掙扎著想抽回手,精心修剪的指甲在我手臂上劃出幾道血痕。
我的意識逐漸回籠。
終於松開了她的手。
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在她高聳的腹部。
這個大小,至少已有七八個月的身孕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蹿上脊背。
過去的一切在腦海中瞬間清晰。
半年前。
我回沈府時。
當時沈如玉就已經食量驚人。
整個人都粗了一圈。
我還擔憂地勸她:「如玉,暴飲暴食傷身,你要節制些。」
她當時咬著一塊桂花糕,
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聽到我的話,她抬起頭來,一臉幸福道。
「姐姐,現在京城流行豐腴美。再說了,能吃是福!」
我還想再勸說一二時。
蕭雲霽適時出現,將我摟入懷中。
「落櫻,再過兩個月如玉就及笄了,你別總把她當孩子管教。」
於是這事便笑笑也就過去了。
我也沒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回想起來,當時我竟那般遲鈍。
完全沒注意到,蕭雲霽說這話時,還順手將一碟酸梅輕輕推到了沈如玉面前。
原來早在那時。
沈如玉就已經珠胎暗結了。
而我這個傻子。
還沉浸在琴瑟和鳴的美夢裡……
4
「蕭郎?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弄得我好疼啊。」
沈如玉揉著泛紅的手腕,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埋怨。
我強壓下喉間翻湧的血氣,指節攥得發白。
「如玉……你這麼恨她嗎?」
沈如玉聽了這話,猛地抬頭。
眼中的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那是自然!人人都知道沈府有個才貌雙絕的沈大小姐,誰看得見躲在陰影裡的我?」
「從小到大,嬤嬤們都說二小姐要懂事,不能爭——可憑什麼?」
「就因為我娘是個洗腳婢?就因為我晚出生兩年?」
她抓住我的手。
眼裡滿是尋求認同的渴望。
「蕭郎,你不也恨她嗎?那個賤人嫁給你三年,卻還是像防賊一樣防著你!
」
「明明知道你正處仕途的關鍵時刻……卻S守著金礦的秘密。我爹也是老糊塗,臨S前居然什麼都不肯說。」
她突然吃吃笑起來。
「不過沒關系,我才是最後的贏家……你是我的……啊!」
沈如玉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我SS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精心描繪的眉眼因驚恐而變得扭曲。
「放……開……」
她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哀求,雙腿在空中徒勞地踢蹬。
我隻需再用力三分。
沈如玉就能真的去S了。
但就在她的瞳孔開始渙散的瞬間,
我猛然松手。
沈如玉像破布偶般摔在地上。
「咳咳咳……」
她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我蹲下身,用手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所以,沈府的火是你放的?」
沈如玉的咳嗽戛然而止。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蕭郎……你瘋了嗎?」
她聲音嘶啞。
「那晚不是你自己帶人放的火嗎?你說……說要讓我爹在火裡開口……」
我頓時如遭雷擊。
沈家出事的那日。
蕭雲霽「醉酒」歸來時衣襟上可疑的深色痕跡。
根本不是酒漬。
是火油!
而我當時還傻傻地為他熬醒酒湯……
5
沈如玉趁著我失神的瞬間,艱難地向門口爬去。
就在她要觸到門檻時,我一把拽住她的腳踝,將她拖到床榻上。
「啊!」
她的肚子在地面劇烈地摩擦。
硬生生被我拖出了一條血痕。
我輕輕撫上她圓滾的肚皮,手心下傳來劇烈的胎動。
好像是裡面的胎兒也在恐懼。
我溫柔地拭去她臉上驚恐的淚水。
「如玉,沈家著火,你也出了不少力吧?」
沈如玉渾身劇震。
她像見鬼了一樣尖叫起來:「你不是蕭郎!你到底是誰?!」
因她的反應激烈。
胎動得也更加劇烈。
隔著肚皮都能看到小腳的形狀。
我低頭看著自己骨節分明的大手。
當男人真好。
有的是力量。
「我是你的蕭郎啊,還是你孩兒的父親。」
我輕聲呢喃,神色溫柔。
手指卻用力收攏。
這次我再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該去S了。
沈如玉的瞳孔急速擴大,雙手絕望地抓撓我的手臂。
最後無力垂下。
嘖!
原來S人這麼簡單。
6
燭火劇烈搖曳。
照著我的影子像鬼魅。
我最後回頭看了眼沈如玉。
她雙眼圓睜,眸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S不瞑目。
我揮手將燭臺傾斜。
火舌瞬間染紅了繡著鴛鴦的床幔。
來福早已駕著馬車候在偏門。
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識相地沒有多問。
我回頭望去。
沈如玉的院子已經騰起滾滾黑煙。
「來福,回府。」
我爬上了馬車。
來福揚鞭催馬,駿馬嘶鳴著狂奔起來。
蕭府。
丫鬟小蓮慌慌張張迎上來。
「爺,您可算回來了!夫人她——」
話音未落,屋子裡突然傳來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響,夾雜著女子歇斯底裡的尖叫。
我推開門,屋內一片狼藉。
「落櫻!你總算回來了。」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著我撲過來。
是蕭雲霽。
不,準確來說,是如今頂著我的皮囊的蕭雲霽。
他發髻凌亂,眼裡滿是驚慌。
「落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會換了身體,快!想辦法換回來!這太荒唐了!」
我輕巧地側身避開他抓來的手,慢條斯理地開口道:「為何要換?妾身覺得當男人甚好。」
他的目光突然凝固在我的衣襟上。
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發顫:
「落櫻,你……你從何處回來?」
我緩緩勾起唇角:「你猜?」
7
蕭雲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他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落櫻,你聽我解釋……」
他聲音帶著幾分哀求。
「那你解釋啊!」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倒是想聽聽他還能編出什麼鬼話來!
「我……我……」
蕭雲霽嘴唇劇烈顫抖著,試圖為自己辯解。
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
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後,他破罐子破摔,也不遮掩了。
「沈落櫻,這都是你逼我的!」
他聲音幾近瘋狂:「我低聲下氣求了你多少次?隻要你交出金礦圖,我們本可以……」
我嘲諷地看著他失態的模樣。
「我說過多少次了,根本就沒有金礦圖!你為何就是不信我?」
蕭雲霽冷笑了一聲,
臉上滿是偏執。
「又來了,沈如櫻,事到如今,你還想瞞著我!」
「沈如玉親口告訴我,你們沈家就是靠那座金礦才富甲一方!我隻是想升官,想給你一個好的未來,我有什麼錯?」
他抓著我的手,眼裡迸發著奇異的光。
「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隻要你交出金礦圖……二皇子答應讓我當戶部尚書,落櫻,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
我忍不住仰頭大笑。
笑得渾身顫抖。
笑得眼淚直流。
「重新開始?」
我猛地抽回手。
「你和我庶妹鬼混的時候,可想過重新開始?你給我下絕子藥的時候,可曾想過重新開始?你S我全家的時候,可想過重新開始?」
他閃躲著我的目光,
語氣裡滿是心虛:「你……你都知道了?」
「蕭雲霽,隻有你S了,一切才可以重新開始。」
我的指尖順著他的脖頸慢慢滑下。
「黃泉路上,你們一家三口,正好做伴。」
8
我的手指一寸寸收緊。
蕭雲霽驚恐地瞪大眼睛。
「落櫻,不……你不能……S我……」
他艱難地從齒縫間擠出字句,指甲深深掐進我的手腕裡。
「現在……我在你的……身體裡……」
我冷笑一聲。
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他的臉色因為缺氧變得青紫。
我俯身在他耳邊輕語:「夫君,你放心,我會用你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你是……沈家……唯一的血脈了……」
蕭雲霽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調。
他還在垂S掙扎。
「你忍心……看沈家……絕後嗎……」
我猛地松開手。
蕭雲霽跌落在地,他劇烈咳嗽著蜷縮成一團。
不過片刻。
他居然暈了過去。
「嘖,廢物。」
我是真的很想S他。
但他不能頂著我的身體去S。
我隻是想讓他記住。
現在的我,掐S他就跟掐S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走出房門時。
我吩咐來福。
「加派三倍人手,一隻蒼蠅都不準放進來。」
9
書房裡。
我揉了揉眉心。
這幾日,全城的名醫我都找遍了。
得到的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答案。
絕子藥的藥性已經侵入骨髓,沈落櫻這副身體撐不過半年。
難道我餘生真的要用蕭雲霽的身份活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