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找了個跟他很像的綠茶替身。
少年委屈垂淚道。
「我知道我隻配當他的替身。能陪在姐姐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因為他太擅長撒嬌和勾人,哭得又太好看。
我無形中對他步步退讓。
甚至默許他把我生活中白月光的痕跡一點點由我和他的痕跡替換。
直到他生日那天,我思念已久的白月光回來了。
1
我叫顧七月,眼下是一位聲名狼藉的惡毒千金。
我今天早上在睡夢中被管家叫醒。
我剛想發脾氣,卻被告知我的白月光竹馬裴溯正要登早上的班機出國,去歐洲留學了。
這麼重要的事,裴溯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匆忙趕到機場,幸好裴溯還沒開始安檢。
與裴溯交好的幾個朋友來給他送行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但是當他們看到我時,突然都沉默了。
我知道我名聲不好,其他的富家少爺小姐們不願與我交往。
但是沒關系,我隻是來找裴溯的。
穿著淺灰色西裝與柔軟的白色高領毛衣的溫柔少年是在場唯一對我笑的人。
他和朋友們說了幾句話後,在他們不贊成的目光中向我走來。
「七月,你怎麼來了?本來我想你總是起得晚,就沒讓你來送我。」
他簡簡單單兩句話就化解了我質問他的勇氣。
「裴溯,我不想你走。」
我想壓抑住我內心的焦躁,體面地送他離開,可是我做不到。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七月,你為什麼不想讓我離開呢?
」
裴溯好似完全不懂地問我。
我咬著嘴唇,隱約嘗到一點血腥氣。
「裴溯,沒有你在我身邊,我會做噩夢的,你知道的。」
我幾乎是哀求似的看著他。
但裴溯隻是輕輕挑眉,笑了笑。
「七月,你要是睡眠質量不好的話,就去看看醫生吧。」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明明他知道我發生過什麼事的。
我隻能攥緊了他的手,小聲道。
「裴溯,我喜歡你。」
說著,兩道眼淚從我臉上滑過。
在公共場合流淚讓我感到有些羞恥,我想讓裴溯抱抱我。
因為裴溯聽到我說喜歡他後,眼中流露出些許笑意,所以我知道他不討厭我。
可裴溯卻扶住我的肩膀,阻止我鑽進他懷裡。
被拒絕的一瞬,我僵在了原地。
身邊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而且我總覺得,他們在竊竊私語。
我今天早上出來得太匆忙,沒來得及吃藥。
我抬起頭來看裴溯,隻覺得自己看不懂他的目光和表情。
「裴溯,你喜歡我嗎?」
「七月。」
他喚著我的名字,嘴角輕輕勾起,卻將手一點點從我手中抽出。
我渾身發抖。
裴溯沒有回答我,而是將手上一枚銀戒摘下,放到我手心。
他附身摸了摸我的臉,含笑如常。
「七月,你等我回來。」
他沒答應我,但也沒完全拒絕我。
他給了我希望,讓我等著他。
2
在裴溯走後,
我連著好幾天做噩夢。
過去不堪的記憶又回來了。
在夢裡,一桶涼水從我頭頂澆下,連帶著惡心的氣味。
門後和走廊裡的人影都指著我尖笑,說我罪有應得。
我捂著耳朵從樓梯上跑下去。
慌張地喊著裴溯的名字。
可是我怎麼都找不到他。
最終,我踩空了臺階,從夢中驚醒。
我實在睡不著,又害怕自己一個人呆著,於是決定去夜店。
我點了幾個長得還不錯的男生,他們看我裝束打扮像是有錢人,都表現得極為熱情。
我不喜歡這些男生,但是現在也隻有他們能夠主動地圍在我身邊,哄我開心了。
我要了一座香檳塔,周圍的人都在歡呼。
可我覺得這熱鬧都與我無關。
甚至於他們的尖叫聲吵得我頭疼。
當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的服務生過來給我們送酒的時候。
我隻是隨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驚呆了。
「裴溯?」
因為喝了酒,我大著膽子扯住了這個男生的手腕。
沒想到他沒站穩,一下摔進我懷裡。
他白皙的面頰上頓時緋紅一片。
「客人,您不要這樣……」
而我叫的幾個男生在笑他。
「姜淮,都說了,你有這張臉還當什麼服務員,一個月能被調戲三百次。」
這個叫姜淮的男生,長著一張和裴溯別無二致的臉。
隻是前者眼睛的弧度更加嫵媚些,且左眼眼下有一顆小痣。
世界上居然有兩個人可以長得這麼像。
我回過神來後,
姜淮也早起身了。
我讓他不要走,同時讓點的那些男生都離開。
在一陣「哦~~」的聲音後,我的卡座些許清淨下來。
我讓姜淮坐在我對面。
他拘謹地坐下來,像是在面試。
除了裴溯,我對其他人向來沒什麼耐心。
於是我開門見山道。
「B養你,一個月五十萬,夠不夠?」
姜淮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然後認真搖頭。
「姐姐,我不賣身的,我隻是個服務員。」
我很失望,但是我又不想讓長得這麼像裴溯的男生跑了。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沒想到姜淮接著說。
「我喜歡姐姐,但是我不喜歡金錢關系。」
我撞進他滿懷希冀的眼神。
這次卻是我搖了頭。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不能當我男朋友。我隻是現在需要有個人陪我罷了,而你恰好和他長得很像。」
姜淮臉色一白。
見他沉默,我嘆了口氣,正欲起身離開,卻被他抓住了手。
他仰頭看著我。
「姐姐,我願意。」
我沒放在心上,隻覺得這是他半推半就的手段。
反正我想要的到手了,我就開心了。
3
我把姜淮帶回別墅,讓他洗漱幹淨換上睡衣。
我給他噴上裴溯同款的香水,讓他抱著我睡覺。
姜淮原本驚慌於進展如此之快,但是聽聞我隻是需要他抱著我之後,臉上莫名有一絲遺憾。
我不管他是怎麼想的。
我實在太累了,很快在熟悉的香氣和溫暖的懷抱中睡著了。
可是這次我又做夢了。
夢見的是,我被幾個喜歡蘇文伊的男生拖到男衛生間裡。
他們扒了我的高中校服。
閃光燈從四周響起。
我害怕地蜷縮起來。
他們說,這是我欺負蘇文伊的報應。
我邊哭邊求饒,說我沒做那些事。
可是沒有人信我。
就在黑暗和絕望要將我吞噬的時候,衛生間的門被撞開了。
我很少見到一向溫和的裴溯這麼生氣的樣子。
他把那幾個男生揍跑了,然後用他的外套將我裹起來抱住。
「裴溯,我害怕……」
我顫抖地呢喃著。
直到他在我耳邊說。
「不用害怕,我在這。」
……
我從夢裡平靜地醒過來。
這是自裴溯走後,他第一次出現在我夢裡。
這次,我不是渾身冷汗,獨自驚慌。
我看著抱住我的少年那張熟悉的秀氣的臉。
月光灑落在他漂亮的眉眼上。
「裴溯,我好想你。」
4
第二天起床後,我便開始讓姜淮一一模仿裴溯的言行舉止。
我讓他像裴溯那樣溫柔地笑,放慢語調。
我告知他裴溯的喜好,包括裴溯喜歡吃什麼,聽什麼歌,做什麼類型的運動。
還讓管家給姜淮買了一批和裴溯風格一致的衣服。
姜淮都一一模仿了下來。
他笑著看著我。
「姐姐滿意就好。」
可是我並不滿意,比如眼下,我不滿意姜淮的笑還有稱呼。
我上前捏住他的臉幫他調整笑容的弧度。
「裴溯他不是這麼笑的,你笑得太過了。」
是的,太過了,像隻偷腥的貓兒似的。
姜淮呆呆地看著我,卻又突然捧住了我的手,用臉在我掌心上蹭了蹭。
「沒辦法,我一見到姐姐就太高興了,才會這樣的。」
掌心上傳來溫軟的觸感。
我慌忙抽回手。
「你幹什麼?還有,你不能叫我姐姐,你應該叫我七月。」
姜淮揪著身上乳白色的針織衫的袖子。
「可是我比姐姐小啊,直接叫姐姐的名字的話,會不會不禮貌?」
我抿唇看著他。
姜淮自顧自笑得燦爛。
「那我就叫七月姐姐好不好?」
我摁著太陽穴,頗為煩躁道。
「你按我說的去做就是了,為什麼總要瞎改?
」
出乎我意料的是,姜淮好像被嚇到了。
他愣了一會兒後垂下頭來,眼眶微紅,語氣輕輕的。
「是,我知道了。」
看上去好可憐的樣子。
還沒等我開始安慰他,他眼中便水汽越積越厚,垂下一滴淚來。
「我知道我隻配當他的替身。能陪在姐姐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抬起頭來看我,我忍不住上前給他擦眼淚。
「我會乖乖模仿他的,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姜淮的眼淚讓我有些不知所措,隻能回道。
「我沒生氣,你不要再哭了。」
5
我帶姜淮去了曾經想和裴溯一起去的書店、海洋館和遊樂園。
這些都是我年少時的願望。
可是那時裴溯總是說自己很忙,
不是在準備考試,就是在準備競賽,沒空和我一起去。
而等到我們畢業後,這些地方又不太適合約會了。
並且裴溯還是那麼忙。
雖然裴溯一再拒絕我,但他語氣也是溫柔而遺憾的,所以我並不怪他。
我和姜淮笑著從遊樂園的鬼屋裡出來時,我看著他牽了我一路的手。
這是我一次進鬼屋,因為我怕黑,還害怕驚悚的東西。
但是有姜淮在,我不僅沒害怕,反而覺得有點刺激好玩。
我們一起坐在長椅上休息時,姜淮暫時走開了。
我望著一個舉著氣球路過的玩偶兔子發呆。
裴溯其實並不是一直都沒時間出來玩的。
他也曾經在高中的時候來過遊樂場,不過是和蘇文伊一起。
那次我一個人無聊,自己出來玩,
意外看見了那對少男少女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