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向幼微,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難掩其中的喜悅。
「之後,我都陪你一起吃飯。」我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想的話。」
「我當然想!」她認真地點了點頭,快速地扒著盤子裡的菜,時不時還抬頭偷偷看我一眼,似乎怕慢一點就會招致我不滿意。
完全還是小孩子嘛!
大概是因為原主無形的打壓和對社交的限制,盡管已經成年,她卻總帶著幾分怯懦。
我忍不住又拍了拍她的頭:「慢些吃,不用著急,小叔願意等你吃完。」
旁邊的保姆上來說道:「那我一會送林小姐去學校。今天晚上,林先生還會來給小姐上雅思課。」
聽到林先生的名字,我敏銳地注意到幼微打了個寒戰。
「怎麼了嗎?」我停住了準備離開的腳步,耐心地看向她。
「沒事,沒事!」她迅速朝我展露出笑容,「小叔不用因為我耽誤時間,快去上班吧!有林老師教我,您也可以省一點心。」
而我盯著她的臉——她今天特意化了妝,因為「林先生要來上課」。
那個林先生肯定不對勁。在心裡念叨著這句話,在公司工作之餘,我忍不住打開了書房的監控。這些非私密區域的攝像頭,我還沒來得及關上。
而當我在監控裡看到他第三次「不小心」碰到幼微的手腕時,我攥碎了籤字筆,墨汁在桌面上暈開猙獰的痕跡。
「今天工作先到這,我現在回家!」我幾乎是暴怒地向助理吩咐。
4
【因為昨天的悸動,小叔又偷偷看監控,這次終於發現了那個混蛋雅思老師一直偷偷佔幼微的便宜!
他親手養大碰都舍不得碰的玫瑰被別人這麼對待,男主的眼睛都紅了。】
【夠了,我心疼他!心都要滴血了,高冷總裁第一次這麼控制不住自己,別太愛了!】
【隻有我覺得這個情節設置,女主很可憐嗎?這是猥褻吧!】
【沒關系,馬上小叔就會S到家裡了!因為這個契機,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感情,險些一時激動直接要了她。】
【名場面!小叔會把幼微壓到牆上,兇狠地說:「沒有我的允許,你怎麼敢讓別人碰你?」】
【女主但凡這時候回應一下,小叔命都能給她!】
什麼紅顏掐腰給命文學,分明是一個同樣的下流坯在賊喊捉賊。
我一腳將油門使勁摁下,當然,遵紀守法,沒超速。不是我還不夠著急,是我早已給家中的管家打電話,讓他們進去終止這場教學。
拜託,有智能手機就是要用來幹這個的!
當我到家,我看到低著頭不敢看我的幼微,好像她是那個做錯了什麼的人,一副想把自己變成蘑菇的樣子。
以及旁邊看上去還不知要S到臨頭的那個姓林的東西。
那個不知S活的東西還在自信地說話。
「顧總,怎麼半途中間打斷我的教學?幼微這孩子又不聰明,要抓緊時間彌補她的笨拙才是。」
「一會兒您可得好好訓訓她,上課一直走神,完全沒有一點聽話的小淑女的樣子。」
事實上,正是他一直的動手動腳讓幼微不舒服,從而抗拒學習。
而現在他卻還倒打一耙。
但看他這有恃無恐的樣子,我也能猜到為什麼幼微一直沒有和原主說了。
本來就擔心給原主添麻煩,大概是鼓足勇氣提起來,
也被原主覺得是不愛學習的借口,反而遭到了訓斥。
怪不得她即使在家裡,也是一副總在害怕的樣子。
「我記得,我叫助理招聘的是家庭教師,不是請來了個皇帝吧?」我怒極反笑,抓起桌上的杯子扔出去,擦著他的臉飛了過去。
「顧總不要這麼激動!」看到我態度強硬,他立馬換上了另一幅嘴臉,但仍試圖將鍋扣在幼微身上,「我並不是這個意思!隻是幼微這孩子,確實腦袋不靈光……」
「我給你高額的工資,是要你好好教我家女孩,給她最好的環境,不是讓你拿著雞毛當令箭,一味地胡亂貶低訓斥她!」我咬牙切齒地說。
「監控我看見了,我知道,這個程度無法把你送進監獄。」
「但你放心,今後隻要我還是顧氏集團的總裁,我會保證,你找的每一個工作都會知道你的劣跡,
沒有人會敢僱佣你。」
「並且我會出錢去調查,出大錢。你之前如果做過這種類似的事情,隻要有一絲蛛絲馬跡,就一定會被送進監獄。」我做出了他命運的宣判。
「保鏢,把他扔出去!」
話說罷,我宣判了這個男人之後無望的未來。
活該,我暗罵道,心裡還是有一股氣在,我抄起消防斧衝向走廊。
「顧先生!」管家追著劈砍聲尖叫,「這是意大利進口的胡桃木……」
實木裝飾板崩裂的瞬間,臥室和更衣室裡的攝像頭像蟑螂卵鞘簌簌掉落。
幼微聞聲跑來時,我正扯斷最後一根數據線,牆體內裸露的電線滋啦迸著火花。
5
深夜,我在安防公司合同籤下名字時,幼微正抱著枕頭站在書房門口。月光給她睡裙鍍上銀邊,
鎖骨鏈隨呼吸起伏明滅。
「做噩夢了?」我合上了加密文件夾。
「總覺得房間裡有什麼不一樣了。」她盯著我手腕的紗布,是下午我砍木板時不小心受的傷。
「去睡吧。」我暫時合上了手中的文件,,「明天陪你去挑點新的裝飾,既然說不一樣,就不一樣得徹底一點。。」
【小叔又給幼微房間添東西了!簡直像保護自己的易碎品一樣,把幼微藏在公主房裡。】
【小叔和玩真人芭比一樣打扮幼微呢。】
【絲絨!玫瑰!這麼大的床以後用來……我都不敢想!】
彈幕和她說出口的話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要蕾絲。」她突然開口,「不要帷幔,不要……」
我握筆的手驟然收緊。
那些都是原主偏好的「公主風」設計,而此刻少女眼底映著防狼噴霧的金屬反光——是下午趕走家庭教師之後,我硬塞給她的。
「選你喜歡的。」我找出了一個本子遞過去,「畫所有你喜歡的樣子,哪怕貼滿哥斯拉海報。畫得不好也沒關系,爸,哦不是,小叔有錢,讓那些設計師照你的想法設計去。」
她抿嘴笑出小虎牙,又在瞥見監控殘骸時瑟縮了一下。
我突然起身,牽著她來到了走廊,拎起斧頭塞進她手裡:「試試看?」
實木桌角應聲而斷,飛濺的木屑驚飛窗外夜鶯。
幼微喘著氣松開斧柄,眼底還殘留著劈砍時的狠勁,像個終於抓破牢籠的雛鷹。
「這才對。」我撿起木塊放進她掌心,無視了管家遠遠傳來的尖叫哀鳴,「記住這種觸感。」
她摩挲著斷面粗糙的木紋,
忽然把額頭抵在我肩頭。
電子表嘀嗒聲中,我聽見她幾不可聞的哽咽:「原來木頭折斷的聲音……比哭聲響亮。」
6
校方第三次來電時,我正在籤署並購協議。鋼筆尖懸在「法定代表人」處。
當我趕到學校,就看見仰著頭滿臉不服氣的林幼微,旁邊唯唯諾諾的同學,旁邊趾高氣揚的男孩家長。
「重點大學的學生居然動粗!」系主任語氣中帶著一絲責怪,「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竟然隨意動手,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我趕過去的時候,光明哭得委屈得要命。看看把人家孩子打成什麼樣!」
「對啊!怎麼教的小孩?我們家光明這麼乖的孩子,怎麼做得出這種事?怪不得我們家光明說,班裡有個沒爹沒媽的野種……」家長在一旁幫腔,
突然扯開兒子衣領,三道抓痕在肥膩後頸泛著粉光,「我們孩子可是要研究生去藤校的!」
【聽到女主被欺負,小叔立刻趕了過來!】
【唉,女主的性子太脆弱了,要是沒有小叔保護可怎麼辦呀!還好我們小叔可以保護她一輩子。】
【幼微說不出來發生了什麼,小叔急S了才一副冷臉,沒想到嚇到她了。但小叔立刻給她辦了退學,遠離了這群欺負她的人!】
【隻是後來又反復從大學裡退學了幾次……】
「幼微,你說,怎麼回事。」我打斷了旁邊那個貨色的話語,蹲在一旁和林幼微平視,溫柔地說,「你說什麼小叔都會相信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就好。」
林幼微衣服領口被扯開一線,銀色項鏈墜在鎖骨處泛著冷光,我看見照片上的自己正透過玻璃凝視現實。
「他們說我戴著S人照片……」她開口,一開始似乎對和家長告狀還有些不熟練,「可這是您上周剛拍的證件照。他們還說我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
「自從……上次起,我就開始他們罵我的時候罵回去,今天,陳光明想把我關在沒人的美術教室裡,我才反擊的。」
「聽了嗎?我家孩子說了。」我站起身,慢條斯理地和另外幾人說。
「你誰啊?我們家寶貝都說了,這孩子沒人管。況且,你家孩子說就是這樣了?沒家教的小孩,幹什麼都不意外。」那個家長似乎也沒想到,今天這個所謂沒人管的學生有家長來管,有些磕磕絆絆地說。
「當然,我是個講理的人。」在聽到「沒人管」「沒家教」時,我冷漠地瞥了系主任一眼,「作為林幼微的監護人,
我願意去看看監控是怎麼回事,相信不會有人有異議吧?」
「當然,要是就是和我家小孩說的一樣,那我也要講講我的理了。」
監控畫面上,美術教室儲物櫃前,男生將林初夏逼到牆角。他拽住了幼微項鏈,金屬鏈條在瓷白肌膚勒出紅痕,嘴裡還不幹不淨地吐露著那些霸凌的話語。
本該跌倒的幼微卻突然扣住對方手腕,一轉身將人摔在顏料架上,隻是沒經過訓練,動作還有些笨拙,自己也被帶倒了。
監控裡,之前,再之前,還有一次次這種事情發生,隻是這次,她終於學會了反擊。
助理這時候恰到好處地遞上了報告。
「監控顯示霸凌持續了八個月零七天,美術教室的儲物櫃有十七處新鮮劃痕——需要我報遺失顏料的數量嗎?」
「貴校的消防通道監控很有趣。
」我將 U 盤推過桌面,液晶屏亮起的畫面裡,陳光明的母親正將某個信封塞進主任的手提包,「需要我解釋法律,還是直接聯系紀委同志?」
「誤會,這都是誤會。顧總,這……」
「幼微,走吧。」我沒有理會系主任求情的嘗試,拉著林幼微離開。「放心,那幾個欺負你的學生不會再出現在這所學校,這個老師也是。」
「你還願意待在這裡嗎?如果不想待,我也可以給你換一所更好的學校。」
「不用了,小叔。我發現,自從我開始反擊之後,他們欺負我的人也都不敢了。」
「他們之前就是覺得我是軟柿子,才敢隨意欺負我。隻要我強硬一點,他們就會反而過來,討好地對我說抱歉了。」幼微笑了笑,揮了揮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