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夫一臉責備地看著媽媽：
「媽，你怎麼隻給小妹剝紅薯？」
「你不給我剝，以後我可不給你養老。」
全家錯愕地看向姐夫，他卻一臉嚴肅的說道：
「我是認真的，小妹畢竟是外人，以後要嫁人的。」
「我才是這個家的上門女婿。」
「爸媽以後老了不靠我靠誰？」
1
爸媽的臉色此時已經非常難看了。
可媽媽還是勉強笑著，半開玩笑地解釋：「你妹這不是懷孕了。再說爸媽有退休金，老了我們靠自己。」
對於姐夫的話，我十分不滿。
可在飯桌上，我還是忍了。
本以為媽媽的話，會結束飯桌上尷尬的對話。
可是姐夫接下來的話讓我們全家瞠目結舌。
媽媽話音剛落，姐夫皺了皺眉，道：
「媽，凡事不能這麼絕對。人老了，總有一天會躺在床上動不了。」
「到那個時候，你就是有再多的錢，那也沒用，那可不得要兒女在身邊伺候。」
「你說小妹都嫁出去了，你和爸不就得靠我和雅茹嗎？」
說著姐夫用胳膊碰了碰姐姐，姐姐順暢地把話茬接了過去：「對呀，爸媽，姜澤說的沒錯。」
「你們有退休金，妹妹不在你們身邊，你們老了還得靠我們。」
「媽，你可別疼錯人了，多疼疼姜澤，比多疼小妹靠譜。」
姐姐姐夫就像是串通好了的。
一唱一和，被他們說的，好像我真的成了這個家的外人。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把飯碗啪的放下：「我吃飽了。」
我轉身去了客廳，
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姐夫姐姐見了不安慰我就算了，還添油加醋：
「小妹，你脾氣可真大，我和你姐夫說錯了嗎？」
「要不是看著你大著肚子，我們都不讓你回家吃飯。」
「畢竟你都結婚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再說了，你隻要一回家，爸媽就不得闲。」
爸爸再也聽不下去了。
一下子把筷子摔在桌子上：「行了，吃飯就吃飯，怎麼那麼多話。」
一頓飯，吃得我心裡堵得慌。想要回婆家，可一想到還有幾天就舉辦婚禮，此時和姐姐姐夫他們鬧僵到底不好看。
在爸爸的吼聲中，姐姐姐夫終於消停了。
吃完飯，媽媽在廚房收拾碗筷，我在客廳嗑瓜子。
姐夫一臉不高興地走到我身邊：「小妹，全家就你坐在這裡嗑瓜子，
你怎麼好意思的。」
「媽那麼大年紀了，在廚房裡洗碗，你不進去幫忙，還好意思坐在這裡闲磕牙。」
「外人到底是外人。」
我抬頭看了眼姐姐，她坐在沙發另一頭在刷手機，再看姐夫，他標榜著要給爸媽養老，不也在闲著嗎？
我懷著孕坐在這裡嗑瓜子怎麼了？
我掃了姐夫一眼，見我不理他。
他走過來用腳踢我的腿：「和你說話呢？你倒是吭聲呀！」
我蹭的一下站起來和他對視：「姐夫，要說誰是這個家的外人，你還不知道嗎，反正不是我。」
「我懷著孕坐在自己家嗑瓜子？還輪不到你來管我，少拿著雞毛當令箭！」
姐夫沒想到我會直接嗆他，臉紅一陣白一陣。
姐姐見我懟姐夫，迅速過來把姐夫拉到身後，
直接推了我一把，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她指著我鼻子就罵：「這麼大人，怎麼和你姐夫說話的，你還真搞不清自己身份。」
我直接懵了，長這麼大，姐姐都沒打過我，心裡一委屈，我開口就喊道：「媽。」
廚房裡沒動靜，我又喊了兩聲，見沒動靜，我直接去了廚房。
一推門發現媽媽倒在地上。
我趕緊喊了姐姐姐夫，兩人聞聲而來。
我們不敢動媽媽，我哭著去打 120，卻聽到姐夫在背後開口：「看，我怎麼說來著，這還沒老就要臥床不起了。」
2
媽媽暈倒在地，沒想到姐夫說話這麼難聽。
我顧不上和他理論。
120 很快就來了。
爸爸還有姐姐、姐夫跟著媽媽一起去了醫院。
他們說我懷孕了，
讓我在家照顧侄子侄女。
我雖然心裡難受，可一想到姐姐姐夫在醫院，我大著肚子也幫不上忙，就答應了。
可我懷孕了，一個人照顧侄子侄女到底有些吃力。
就想著去婆婆家住幾天，讓老公和婆婆幫忙一起照顧。
我特意給姐姐姐夫打電話提前說一聲。
姐夫聽到後再電話裡高聲訓斥：「小妹，你侄子侄女年紀那麼小，怎麼能讓來路不明的人照顧啊。」
「我們在醫院照顧媽忙前忙後的，不過讓你照顧你侄子幾天，你就想偷懶，外人畢竟是外人，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氣得在電話這頭說不出話，姐夫卻開始提要求了。
「你要照顧不了，就給你婆婆打電話，讓她過來和你一起照顧。」
「不過我可和你提前說好了，我們的床可不許外人來睡，
你婆婆要是來了，最多鋪個墊子，睡在地上。」
「哦，你也不能睡，我這人有潔癖，你畢竟都嫁出去了，你和你婆婆都睡墊子上吧。」
我氣得差點摔了電話，可一想到媽媽還在 ICU，爸爸年紀又大了，少不了姐姐姐夫的幫忙，我還是忍了。
什麼都沒說，我掛了電話。
最終還是給婆婆打了電話，讓她來我們家幫我一起照顧侄子侄女。
婆婆這人挺好的，我在床上哄侄子侄女，她就鋪了墊子在地上陪著我。
小侄女隻有一歲多，一晚上總是要哭醒好幾遍找媽媽。
我懷孕了，睡不好，第二天特別難受，婆婆就主動提出來她來照顧侄子侄女，讓我去樓上好好休息。
我好幾天沒睡好，整個人昏昏沉沉。
婆婆願意幫我，我也沒說什麼。
那天晚上我入睡得早，
睡到半夜，電話突然響了。
迷迷糊糊接起電話，一陣聒噪聲音傳來：「小妹，你怎麼回事！交代你這麼點小事都幹不好！」
「你一個人跑到樓上睡覺扔下你侄子侄女不管，還讓你婆婆一個外人睡在我們床上。」
「你怎麼這麼自私，到底是要嫁出去了，一點都不為這個家考慮。」
我心想姐夫怎麼知道，還想和他解釋：「我這幾天太累了，婆婆主動要照顧侄子侄女的，而且她這幾天都在地墊上睡的。」
「你以為我們不在家就不知道嗎？偷懶還想騙我們。我們在監控看得見。」
我瞬間就清醒了，家裡裝了監控，可我怎麼不知道，姐夫又是怎麼通過監控監視我的。
我睡意全無，走到樓下，在房間四處轉了轉，可並沒有找到監控，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3
我一開門，
姐姐姐夫站在門口。
我面露喜色：「姐，媽出重症監護室了？」
姐夫一臉不耐煩：「你姐陽了，我們回來休息。」
說著姐夫四處開始開始翻箱倒櫃，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我本能地退開幾米遠，和姐姐保持距離。
婆婆聞聲也從臥室出來。
我看著姐夫問道：「姐夫，你找什麼呢？」
姐夫一臉沒好氣地說道：「我看看家裡值錢的東西還在不在，畢竟這兩天家裡呆的都是外人。」
我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迅速看了婆婆一眼，這幾天她來幫忙，姐姐姐夫沒有一句謝謝就算了，半夜回家翻箱倒櫃。
他們是故意做給我看，我怕婆婆臉上不好看，迅速找理由和婆婆上樓休息了。
第二天，我早早的讓婆婆回去了。
做飯的時候，
姐夫進廚房抽煙，我說我懷孕了，讓他出去抽煙。
姐夫一臉嫌棄：「在我家還吆五喝六，我可不慣著你，就你肚子裡的孩子金貴，我還不能在自己家裡抽煙了！」
說完他自顧自地開始抽煙，我眼裡有淚水在打轉。
可爸媽還在醫院，我也不想和他吵架，默默地戴上了口罩。
這一整天，姐姐說是陽了，也不呆在房間，在家裡隨意進出。侄子侄女把家裡弄得到處很亂，她也不管。
姐夫就坐在沙發上打遊戲，家裡做飯家務都是我一個人。
我實在有些太累，晚上早早的休息了。
剛睡著，就聽到有人敲門。
是姐夫，他一臉不高興地看著我：「小妹，你看樓下那麼亂，怎麼也不收拾一下就睡覺了。」
我說我懷著孕累得很，就早點睡了。
姐夫嗤了一聲：「你懷個孕還拿起架子來了，
這是你娘家，又不是你自己家，要麼就別回來，回來了就注意下自己的身份。」
我氣呼呼的下樓去，掃地、拖地，整理茶幾和沙發，一直弄了一個多小時。
拖著疲憊的身體再次上樓準備休息，被姐姐喊住：「小妹，你把你侄女帶上去吧，我陽了，照顧她休息不好。」
我瞬間就有些惱火。我懷孕了，侄女有可能都被姐姐傳染了，我要照顧侄女被傳染了怎麼辦？
我直接拒絕：「姐，我怕被傳染，畢竟我懷著孕。」
姐夫突然從樓下房間衝了出來。
「你怎麼跟你姐說話的？你肚子裡的孩子畢竟還沒生出來，孰輕孰重你分不清？」
「我看你肚子裡的跟你一樣，都是天生賤種，能和我女兒作比較嗎？」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早早把自己從這個家劃出去，生怕我們佔了你便宜！
」
「等爸媽回來我就告訴他們，以後你出嫁了，都不用回來了。」
4
姐夫氣勢洶洶地盯著我。
我越想越氣憤，這好歹也是我自己家，我忙著伺候了他們一天，竟然被告知，出嫁了就別回來了。
積累了一天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
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哭著看向姐姐詢問：「姐，你看看姐夫說的什麼話？我出嫁了，這裡也是我的家，什麼叫我以後別回來了？」
家裡就我們兩姐妹，小的時候，姐姐有東西都會想著給我留一半。
我也是，我們姐妹幾乎很少吵架，姐姐以前挺疼我的。
我以為姐姐多少會替我說話。
姐姐看了我一眼，一臉嫌棄：「你看你，從小到大就知道哭，可你姐夫說錯了嗎？
沒有，一點沒錯。」
「現在你都嫌棄我們，以後你結婚了，我看我最好讓爸媽斷親。」
姐姐變得異常陌生，說出來的話句句像刀一樣。
我終於爆發了，哭著走下樓坐在沙發上，大哭不止。
「我還沒出嫁呢，你們就趕我出門，你們還背著我和爸媽在家裡裝了監控，你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
「是不是想把我趕出門，好繼承爸媽的所有財產。背著爸媽裝監控，是怕爸媽瞞著你們是不是？」
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姐夫在家裡處處針對我，直到我送婆婆回家，把這事告訴老公。
他試探性的提示我：「或許是他們怕你結婚，分了財產。」
我突然醍醐灌頂，姐夫對我的態度，在家裡裝攝像頭一下都能解釋清楚了。
可我心裡還是不想撕破臉，
想著結婚前維持表面的和平，到底是自己太天真了。
我看了眼姐姐和姐夫：「你們告訴我，攝像頭在哪個方向，我要當著攝像頭的面把一切都說出來，等爸媽回來了，給他們看。」
姐姐肉眼可見的有些慌張，她立馬換了語氣：「小妹，你說的什麼話？我們裝攝像頭就是怕父母健康。」
「怎麼就被你扯到財產上了，還要找爸媽告狀，你別小孩子氣，和我拌幾句嘴，還成了我和你姐夫要趕你出門。」
姐夫卻一臉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知道了又怎麼樣，她又不知道我們攝像頭裝在哪裡？」
「明著和你說，我們就是怕爸媽把財產分給你這個外人，爸媽生病住院，都是我們在醫院，憑什麼分財產就有你了。」
「你要識趣，以後結婚了就別回來了。你要不識趣，我們就讓爸媽別認你這個女兒。
」
我呆住了，沒想到姐夫竟然說出了真心話。
我求助般的望向姐姐，姐夫說了真話，她也不裝了。
斜倪了一眼我的肚子開口：「小妹，你姐夫說的沒錯，反正你遲早要出嫁，走得越遠越好就行了。」
「你可別怪姐姐沒提醒你，你要不聽勸，到時候有個什麼閃失，可別怪我和你姐夫。」
我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一想到姐姐那眼神，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咽了下去。
好在我剛下樓前早有準備，默默打開了手機錄音，因為我不知道姐夫會不會顛倒黑白，萬一他跑到父母面前說都是我的錯。
我到時候真的是有理都說不清了。
5
自從和姐姐姐夫吵架之後，我對他們一直避而遠之。
我隻想等到爸媽出院，我順利出嫁。
好在很快，
爸爸就從醫院打來電話，媽媽病情好了不少，可以出院了。
媽媽出院那天，姐夫破天荒的進廚房燒了不少菜。
老公也特意帶了禮品來家裡看望媽媽。
飯桌上，姐夫一個勁的給我夾菜，尤其是那道燒雞。
他夾第一遍的時候，我默默的把燒雞夾給了老公。
姐夫見我沒吃，再次給我夾了一個雞腿：「小妹，你懷孕了要多吃，這燒雞特意給你做的，趕緊趁熱吃吧。」
媽媽見姐夫主動給我夾了雞腿，還誇贊姐夫道：「你看你姐夫多用心的，還特意給你燒菜。」
我隻能笑著對姐夫說了聲謝謝，默默地把雞腿撥到了碗邊。
這隻燒雞，我在整理冰箱的時候，發現雞已經過期了。
順手就把雞連著包裝袋一起扔在了客廳的垃圾桶。
就在姐夫做飯的時候，
我去廚房洗水果，赫然發現那隻雞竟然在案板上。
我一時奇怪，這雞明明被我扔了，怎麼又被撿回來了。
就問道：「姐夫，這隻燒雞？」
姐夫則一臉笑意的解釋：「這雞我特意給你留下補身體的。」
我特意提醒了句：「姐夫，這雞過期了？」
姐夫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過很快就被遮掩過去：「哪裡的事，我看了，沒過期。」
「你放心吧，我做之前都有仔細認真看的。」
說著，姐夫把我趕出了廚房。
我心想做就做吧，反正媽媽身體不好，吃不了。我既然知道也不會吃的，盡量讓爸爸和老公也別吃就行了。
可我沒想到，我都拒絕了一次，第二次姐夫又給我夾了一塊雞肉。
我默默吃著別的菜，就是不碰那隻雞腿。
可能是見我不吃，姐夫一而再，再而三地勸我：「小妹，你怎麼不吃雞肉，是不是嫌棄姐夫做得不好。」
我剛準備開口解釋。
姐夫突然間猛喝了一杯酒，當眾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小妹這是嫌棄我是個外人，看不上我。爸媽，你們是不是也是這麼看我的，媽你給小妹剝紅薯皮，都不給我剝。」
「就是把我當外人唄。」
姐夫這一番話，一下讓桌子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媽媽趕緊解釋：「沒有的事，都是一家人，姜澤你這說的什麼話。」
「雅菁，你姐夫也是好意，他辛苦做的菜，你趕緊吃上兩口，別辜負了你姐夫的好意。」
我看著那雞腿面露難色，可媽媽剛出院，這樣的家庭聚會上我不想讓媽媽難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