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幸運的是,我懷孕半個月了。」
陸斯年忽然喜極而泣,他從前沒打算要孩子,可當他真的聽說自己有了孩子,還是激動得緊緊抱住我。
他的轉變,有些虛假。
在撞破陸斯年精神出軌以後,我才猛然驚覺,從前是我看陸斯年帶了濾鏡,他的本性多少是虛偽的。
我拍著他的後背,假意示弱:
「斯年,我很在乎這個孩子,你是孩子的爸爸,我沒辦法接受孩子沒有爸爸。」
「所以,待在我身邊,不要再去找她,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人是很奇怪的存在,越是不能去做的事情,對人來說越是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陸斯年答應了我,甚至已經一周沒去公司,隻為了在家照顧我。
每天等我回家的,成了陸斯年。
今晚我又要加班,消停幾天的薛景明又開始纏我,他倒是真把那句「烈女怕纏郎」當追我的辦法了。
他向我示好:
「姐姐,我不在乎你結婚了。」
「隻要你願意看看我。」
我看著薛景明,心裡的厭惡藏不住。
「我其實挺好奇的,你們這些想破壞別人家庭的人,都是什麼樣的心理?」
「難道真的不懂禮義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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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景明被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戳心窩,卻不敢回答。
「你喜歡我什麼?喜歡我有錢?」
「喜歡我長得好看?還是喜歡我這個職位,想讓我給你開後門轉正?」
「薛景明,別想些不該想的,想留在設計組就好好努力。」
薛景明再也沒敢直視我的眼睛。
這時候,我僱佣的私家偵探終於給我發來了照片,是陸斯年和蘭茜的激吻照。
終於忍不住了嗎?
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時不時故作不經意出現在自己面前,又時不時向自己示弱裝可憐,克制不了也正常。
陸斯年不去公司的日子裡,白天他就去找蘭茜,每到傍晚我下班到家,又假裝顧家的好丈夫。
我甚至早已翻出陸斯年在社交平臺的小號,他每天都在匿名訴說著失去白月光的終生遺憾。
他的小號隻有蘭茜,隻有他們年輕時候一起紋情侶紋身的純情。
我甚至看見,陸斯年曾在和我結婚那夜發的帖:
「今天我結婚了,做的時候,我試著把新娘幻想成你。」
「茜茜,你看見我的婚帖了吧?我看見你偷偷來現場了。」
「那是我能想到的,
讓你為我再傷心一次的辦法。」
「我對她好,你會吃醋嗎?」
此刻,我對陸斯年徹底失望。
我和陸斯年已經不止是單純的夫妻,陸斯年的公司能運作起來少不了我們家的投資。
所以,陸斯年哪怕不愛我,也不想和我離婚,他擔心的隻會是被我離婚。
然而,在我這段時間的花言巧語之下。
他已經確認了我愛他愛到離不開他,愛他愛到自甘成為懦弱的女人。
他已經確信他能靠這個不存在的孩子把我套牢。
我讓私家偵探繼續跟著陸斯年,生怕遺漏所有能證明陸斯年出軌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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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我回到家裡,故意拿出之前蘭茜發的照片指責他。
「陸斯年,你說過你沒有出軌!」
「我已經那麼愛你了,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要我以後還怎麼信你?!」
「你憑什麼給別的女人剝蝦?」
「你是不是明明知道我離不開你,所以和那個不要臉的女人肆無忌憚?!」
說著說著,我把陸斯年書房裡的所有價值不斐的花瓶都砸了,連同桌上的結婚照。
陸斯年終於沒了平日裡完美的好脾氣。
「蕭春和,你是懷孕了,不是腦子壞掉了。」
「既然那麼愛砸東西,你就一個人在家砸個夠!」
陸斯年隨手拿起西裝外套就出了門,留我一個人在家裡。
私家偵探這時候給我發來消息,告訴我陸斯年開車去了蘭茜那裡。
妻子變成潑婦以後,陸斯年當然會去找他那柔情似水的白月光。
可惜的是,蘭茜已經是有夫之婦,她不敢帶陸斯年回家。
他們隻能去酒店裡安慰彼此。
我的私家偵探也很敬業,半夜三更拍下兩人在酒店忘記關窗簾的香豔場面。
我給陸斯年打去電話,按下錄音鍵。
第一通是被蘭茜接起來的,她難得一見地露出一回真面目:
「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原本也不想打擾你們的。」
「你要怪就怪斯年,我都已婚了,他怎麼還跟長不大似的離不開我。」
「蕭小姐,你家境再好又怎樣?我隻要對斯年勾勾手指,斯年就會拋棄你選擇我。」
蘭茜繼續挑釁著:
「不過。」
「你也不需要有危機感,我可懶得和你搶男人。」
「畢竟我身邊的男人多得是,斯年不過是我尋歡作樂的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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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一個不忠的男人,
就能讓自己那麼有優越感?
我緊緊攥緊手機,強忍這口氣,準備收網。
後來我又打了很多通電話,都是無人接聽。
陸斯年第二天早上回來的時候,我故作憔悴坐在沙發上,兩眼通紅看著陸斯年。
他原本不想理會我,我醞釀好悲痛的情緒開口:
「孩子沒了。」
我提前滴好的眼藥水派上了用場。
「昨天晚上你走以後我摔了一跤,給你打電話你沒接。」
「我痛到渾身上下沒有力氣,我等了你很久,最後還是鄰居送我去了醫院。」
懷孕是假的,孩子沒了自然也是假的。
陸斯年果真愣在原地,他回頭看我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悲痛欲絕。
這些日子裡,他對這個不存在的孩子抱有太多期待,甚至早早買好嬰兒所需的所有物品。
還特意為這個不存在的孩子挪出一間房間,裝修成嬰兒房。
盡管最初不想要孩子的是他,最後心甘情願想試著成為父親的也是他。
我哭著埋怨他:
「昨天你去了哪裡?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如果你昨天沒有拋下我,也許我就不會摔跤。」
「就算摔跤了,也能第一時間就醫。」
「陸斯年,你說過你會照顧好我,你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順勢落了下來,陸斯年懊悔不已。
他的眼淚也不比我的少,他慌亂開口安撫我:
「對不起,老婆,對不起。」
「是我不小心開了靜音。」
陸斯年翻找著通話記錄,我看見第一通電話的記錄已經被刪掉了。
他懊悔開口:
「我應該諒解你孕期情緒不穩定…我不該和你置氣。
」
「是我的錯,我昨天不該丟下你一個人。」
陸斯年沒接電話的時候,他正和蘭茜在酒店裡熟睡。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後悔,我都隻是想找個借口好好發泄自己的不滿。
更是發泄自己真心喂了狗的不平衡。
「的確是你的錯,是你害S了你的孩子!」
「是你害得我們永遠都不會再有孩子!」
我用盡全力打他踹他,他絲毫不反抗。
「陸斯年,這婚結得真的挺沒意思的。」
「我的模範丈夫,連我和孩子都保護不了。」
「你說我們結婚的意義在哪?」
陸斯年感受到了我動了離婚的念頭。
我感受到陸斯年抱緊我,冰冷的眼淚落在我的頸窩,若是以前,我也許會心疼。
可現在,
我隻覺得惡心。
「老婆,是我的錯。」
「你怎麼打我,怎麼罵我,我都認。」
「隻要你不離開我。」
陸斯年說話染上哭腔,他不想和我離婚,在我看來是因為我們家幫了他不少。
所以他離不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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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釋放了想離婚的信號以後。
陸斯年再也沒去偷偷見過蘭茜,更是把他的蝴蝶紋身洗了。
「老婆,紋身的確是從前和蘭茜紋的情侶紋身。」
「但我和她已經結束了。」
也許是因為怕我提離婚,他比剛結婚的時候還要黏著我。
陸斯年還開始研究起什麼養生食譜,口口聲聲說,生怕我這次失去孩子留下什麼後遺症。
我躺在陸斯年懷裡,和他一起看書,突發奇想問了句:
「陸斯年,
你愛過的人裡,你更愛我還是更愛蘭茜?」
陸斯年的手一顫,心慌解釋:
「老婆,和你結婚以後,我隻愛你。」
「我對蘭茜,現在隻有愧疚。」
「你如果不信,我立馬刪掉她的聯系方式,或者你希望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我懶得聽這些,隻是打斷他的話。
「好了,別說了。」
「我突然發現,問這些挺沒意思的。」
「你繼續像以前那樣照顧蘭茜就好,畢竟你是模範丈夫,照顧別人的老婆也得心應手。」
我早就想好好陰陽怪氣一番了。
陸斯年摟緊我,語調慌亂不已:
「老婆,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說。」
「你相信我,我不會隱瞞你,我什麼都會告訴你。
」
「你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好奇,我真的會擔心,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滿口謊言,陸斯年說謊話雖然看起來還是心虛,倒是已經臉不紅心不跳了。
既然陸斯年沒一句真話,我撒謊也不過分:
「傻瓜,你在擔心什麼?為什麼總是擔心一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我愛你,永遠愛你。」
我假裝變得黏人,開始對陸斯年特別好,直到陸斯年真正確認了我還愛他以後,我半夜搬出了我們的家。
我要讓他嘗嘗熱戀期的斷崖式離婚,讓他感受我剛得知自己被辜負時候的心情。
我連夜住進閨蜜家。
我把提前準備好的佣金親自交給她。
「離婚官司的事情你可以提前準備了,夫妻恩愛的戲碼我演夠了。」
假裝愛他的每時每刻,
對我而言都是煎熬,拿到關鍵性證據那晚,我才終於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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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請好假的我,在閨蜜家睡到自然醒。
醒過來的時候,手機裡多了幾十通未接來電,都是來自陸斯年。
我反手把他拉黑。
在假裝恩愛的日子裡,我已經緩解好自己的戒斷反應,我對陸斯年隻剩下厭煩。
所以,是時候該無痛地全身而退了。
可是很快,陸斯年就找上閨蜜家。
開門看見他的時候,他已經沒了往日完美的形象,胡茬長了出來也沒有清理,頭發也不曾打理。
陸斯年看見我的時候松了口氣。
「老婆,幸好你沒有出事。」
「你知道嗎?這些天我好害怕,我害怕你出事。」
見我不說話,陸斯年又開始手忙腳亂,
胡亂開口:
「是我又做錯什麼了嗎?」
「老婆,是不是我又惹你生氣了?」
我放出了那天錄下來的通話記錄,蘭茜在陸斯年面前偽裝的完美白月光人設徹底崩塌。
「陸斯年,看來你的白月光,也沒有你發的那些帖子裡描述得那麼好。」
「她拿你當備胎呢。」
陸斯年臉色又青又白,眼中全然是被戲耍的不滿。
可隨著我接下來的話脫口而出,他的所有不滿盡數被不知所措取而代之。
「我聯系不到你的那晚,你在和她睡?」
陸斯年搖頭,張了張口,始終說不出話來。
「陸斯年,我們離婚吧。」
「你淨身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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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斯年直直跪下,完全沒了總裁該有的架勢。
「老婆,怎麼會那麼突然?」
「你怎麼會忽然想離婚呢?你說過你離不開我的,你現在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老婆,我離不開你的。」
他繼續哽咽著:
「對不起,老婆…我不是有意的。」
「那天晚上,是我不清醒…但我沒和她睡!真的!」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已經和她劃清界限了,和她重新糾纏的時間裡,我每天都在後悔。」
我冷眼旁觀,都這個時候了,還S鴨子嘴硬。
「後悔什麼?後悔沒早點睡到?」
「後悔沒瞞好被我發現,害怕我讓你淨身出戶?」
陸斯年拼命搖頭,眼眶紅得可怕。
我甚至怕他從兜裡掏出一把刀,跳起來捅我。
「我真的沒有出軌!」
「我不怕淨身出戶,我隻怕你不要我。」
天大的笑話。
「陸斯年,你都不愛我,還怕我不要你?」
陸斯年急著否認。
「不是的!」
「我愛你,我從來沒有不愛你。」
我翻著陸斯年已經不再更新的小號,找到了最後更新的帖。
也就是我們新婚夜那天他發的帖,親口念給他聽:
「今天我結婚了,做的時候,我試著把新娘幻想成你。」
「茜茜,你看見我的婚禮請帖了嗎?我看見你偷偷來現場了。」
「那是我能想到的,讓你為我再傷心一次的辦法。」
念著念著,我的怒火再度湧了上來,這字字句句,於我而言都是羞辱。
看著唇色毫無血色,
又時不時面露心虛的陸斯年,我怒懟:
「陸斯年,不會撒謊就別硬撐著說謊話,你回家好好照照鏡子,看看你那心虛又小家子氣的表情。」
我沒想到自己也會有看走眼的時候,竟然嫁了這樣一個衣冠禽獸。
他還在那裡做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
陸斯年演著演著,怕是演得自己都信了吧?
「喜歡跪著是嗎?那就一直跪,跪到保安過來把你拖走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