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況……
當初,我並不覺得五殿下該S。
如今,大家都不一樣了,沒有人會一成不變。
蕭景宸忽然笑了,「齊朝,你現在明白,你有多可惡了吧?整日四處留情!」
我無言以對。
試想一下,我整日和一群漂亮的皇子們待在一塊,他們又皆待我和善,我自是「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五殿下持劍,一點點靠近,「皇兄,我會親自送你上路,要怪……就怪皇位太擠,僅容得下一人。」
太後又故作不舍的落淚,「哀家會給你立長明燈,望你來生順遂安康。」
若非演了這一場,我根本不會相信,太後會冷血到這份上。
我對蕭景宸更加同情了,
隨口寬慰了一句,「皇上想開些,反正……從前也像個孤兒。」
蕭景宸:「……」
就在五皇子與太後要送蕭景宸歸西時,兄長終於帶兵前來。
五皇子大驚。
太後與曹大人同樣面露驚恐。
而我則對兄長招了招手,「阿兄,你來得剛剛好。」
父親帶兵奔赴邊關,隻不過是個幌子。是為了讓所有人都對齊家掉以輕心。
兄長是父親留給我的王牌。
太後與五皇子謀逆,罪名確鑿,無從反駁。
兵部侍郎曹大人也被當場抓獲。
曹大人跪地求饒,「皇上,臣是受太後脅迫的呀!臣冤枉!」
蕭景宸喜潔,懶得髒了自己的劍,讓人將曹大人押了下去,
等待處S。
太後身子一軟,跌怕在地,都這個時候了,她還怨恨蕭景宸,「哀家……就不該生下你!」
蕭景宸笑了笑,雙肩聳動,隨即又仰面大笑,「哈哈哈哈!」
他是先帝用來制衡其他皇子的棋子。
也是太後的棋子。
就好像,所有人都沒拿他當做一個活生生的人。
可偏生,他最爭氣。
五殿下被拖走之前,心有不甘,道:「齊朝,我原以為你選了先太子,可你其實選了我皇兄,對吧?!」
我沒承認,也不否認。
倘若有的選擇,我與齊家根本不願意參與奪嫡。
14
太後、五皇子、德妃三人被關幽禁。
曹大人一黨被連根拔起。
這於蕭景宸而言,
算是鏟除了一隻毒瘤。
可他似乎高興不起來。
他飲了酒,俊臉酡紅,一雙眸子霧蒙蒙的。從豺狼退化成了小綿羊。
他今日也受了傷,是替我擋劍時,被刺客劃破了胳膊。
我給他續酒,並不阻擋他繼續喝。
有時候,內心憋了太久的情緒,需要宣泄出來。
蕭景宸酒過三巡,命太監搬了一隻大木箱子過來。他親自打開箱子,裡面是純金打造的鏈子。
我張了張嘴,有種不好的預感。
表面上越是悶騷正經的人,骨子裡越是放蕩不羈。
蕭景宸陰惻惻笑道:「齊朝,你若敢離開朕,朕就把你鎖起來,讓你一輩子都沒法掙脫。這條鏈子,是朕命人特意替你量身打造。」
我憨笑兩聲,擺手道:「皇上多慮了,宮裡好吃好喝,臣妾才不想離開呢。
」
蕭景宸顯然不信,「齊朝,你這個貪心的女子,見一個愛一個,對誰都笑臉相迎。你為何不能獨獨對朕笑?你撩完就跑,害得朕以為自己是個斷袖,你太壞了!」
言罷,蕭景宸擱置下杯盞,他欺身將我壓下,「從今往後,你老實待在朕的身邊,你什麼都不必做,隻要躺著就行。」
原來……
是真的要躺著啊!
我由衷提議,「要不……還是皇上躺著吧。皇上受傷了,臣妾即便對你有心思,也得顧及著龍體。浴血奮戰,不太好吧。」
蕭景宸唇角猛地一扯,他就這麼定定的看著我,眼梢有淚滴落。
他哭了。
我怔愣一瞬,莫名興奮。
我抬首,吻去蕭景宸眼梢的淚痕,「皇上別傷心,
你不是還有臣妾麼?太後與五殿下理應後悔莫及了。」
蕭景宸閉了閉眼,從我身上起開,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一股嬌柔氣息,「別說話,睡覺。」
我:「……」
醞釀了這麼久的感情,他卻隻想純睡覺?
15
接下來的日子,我繼續兢兢業業當妖妃。
蕭景宸幾乎對我有求必應,自從我入宮起,他每晚宿在我的殿中。
無論是後宮,亦或是前朝,皆以為蕭景宸獨寵我一人。
我自是很識時務,配合蕭景宸唱紅臉,除掉了朝中一些異心老臣。
一開始積極彈劾齊家的臣子,也陸陸續續閉上了嘴。
已是盛暑,烈日炎炎。
蕭景宸忽然提出,要帶我去宮外的避暑山莊。
他還帶上了已經顯懷了淑妃。
我懷疑他別有用心。
而事實的確如此。
蕭景宸並不避諱我,直接當著我的面,與心腹談話。
「皇上,據探子來報,先太子已潛入京都。皇上若去行宮,先太子必定會有所行動。」
蕭景宸淡淡瞥了我一眼,他唇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甚好。朕這次帶上兩個誘餌,皇兄他必定會露面。」
我:「……」
蕭景宸忽然捏住我的下巴,直視我的眼,「皇兄手上有三萬兵馬,倘若打起來,又是一場生靈塗炭。齊朝,你一定會幫朕拿下皇兄,對吧?」
我下巴吃痛,憨笑道:「若是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將先太子抓獲,那當真是最好不過了。」
蕭景宸今日格外有興致,他似乎很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麼。
一眾人抵達避暑山莊後,
蕭景宸讓我與淑妃皆陪伴在側。
他大概知道,很快就會有故人來,遂淺酌了幾杯,半開玩笑道:「朕若讓先太子二選一,你們說……他會選擇救誰走?」
我翻了個白眼,蕭景宸是話本子看多了吧。
淑妃坐姿端正,雙手捧著自己隆起的小腹,她看似心情不佳,一直惴惴不安之態。
我沒心沒肺,答道:「臣妾願意將機會讓給淑妃,臣妾選擇留在皇上身邊。」
蕭景宸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但轉身冷哼了一聲,似是不信我。
避暑山莊的日子甚是悠闲,每日吃了睡,睡了吃。
我日漸豐腴,兜衣都有些緊了。
淑妃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幾乎以淚洗面。
這一日,蕭景宸正在池邊垂釣,忽然,幾片竹葉落於水面,
他眸色瞬間一凜。
下一刻,便有數十位黑衣人S了過來。
暗中的影衛持劍趕來護駕。
蕭景宸負手而立,輕輕揮了揮手,讓人將我與淑妃帶了出來。
「皇兄,你既然來了,不如直接露面吧。你最在意的兩個女人,都在朕手裡。你與朕之間,不必打打SS下去,已經毫無意義。」
兩方人馬處於僵持中,皆沒有先一步動作。
蕭景宸又說:「皇兄,你可還記得昨年,你曾與朕說過,倘若我二人其中一人登基,必定許諾另外一人一個夙願。」
「朕知曉你會來京都,朕是特意來履行承諾的。」
淑妃早就嚇得腿軟,當場哭了出來,「殿下!是你麼?柔兒快嚇壞了,你帶柔兒走吧!柔兒腹中還有你的骨血呢!」
林婉柔這個「白月光」,是個徹頭徹尾的幌子呀。
蕭景宸將她留在後宮,隻是為了有朝一日拿捏先太子。
蕭景宸再一次朗聲道:「皇兄,你曾說過,兄弟戳力一心,然後社稷可固。你當真要走到魚S網破的時候麼?你處心積慮要S了朕,又極力打壓朕扶持寒門入仕的決心,可朕還是贏了。隻因,朕得了民心。民心所向,才是為君之本。」
「皇兄,你已經輸了,幹脆放棄反抗吧,朕將你的女人歸還於你。」
16
先太子終於動容了。
他即便不露面,今日也逃不了。
他掀開臉上的黑色面紗,緩緩走了過來。
蕭景宸將淑妃往前推了推,又將我拉拽到他自己身側。
我嘀咕,「皇上不是說,讓先太子在臣妾與淑妃之間做出選擇麼?
蕭景宸一記眼刀過來,冷笑道:「你想得倒是挺美!
朕就知道,你的心思還在皇兄身上!」
好家伙,他在故意詐我?!
林婉柔落入先太子懷中。
蕭景宸說話算話,沒有讓人圍攻先太子。
先太子眸色沉沉,他與我對視,似有千言萬語。
我在他身邊當了那麼多年侍讀,二人算是一同長大,自是也有諸多故事發生。
得知我是女子後,先太子曾一度失神半天。
但……
我與他的緣分,已經盡了。
這時,蕭景宸站在了我面前,擋住了先太子的視線,逐客道:「皇兄,你可以走了。朕說話算話,定不會派兵追蹤你。」
先太子嗤笑了一聲,語氣飽含諸多情緒,最終隻道:「好好待齊朝,她從前可沒少幫你。」
好吧……
先太子還算有點良心啊。
可……
他上次逃離京都,也是我提供了助力呢。
我好像左右不是人。
捫心自問,我與蕭景宸站在同樣的政治立場。可倘若論情分,我盼著他們所有人餘生安好。
這份牽掛,無關風月,是我割舍不下的年少情懷。
先太子帶走了林婉柔。
蕭景宸對外宣稱,淑妃暴斃而亡,從此世間再無淑妃。
當晚,蕭景宸與我暫留行宮,他像忽然變了一個人,前來見我時,衣襟半敞,身上用了香料,眼神熾熱如火。
蕭景宸一改常態,將我困在涼席上。
我並不矜持,順勢勾住了他的脖頸,問道:「皇上為何改了主意?怎麼不再繼續矜持?」
蕭景宸埋首,吐詞不清,道:「你今日看向皇兄的眼神,
沒有任何眷戀,朕看出來了,你還是選擇留在朕身邊。況且,你曾說過,別人染指過的人,你不會要。」
「皇兄有過旁人,可朕沒有,朕冰清玉潔。」
好吧……
蕭景宸成功說服了我。
我亦不是什麼柳下惠,到嘴的鴨子不能飛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雙眼迷離,由衷問道:「皇上不像沒有經驗。」
蕭景宸發出愉悅的輕笑,「呵呵……朕曾以為你是男子時,就對你想入非非,朕自是經驗豐富。」
我:「……」
蕭景宸像開啟了新世界,偶爾也會讓我做男裝打扮。
他對外宣稱,不曾染指後宮嫔妃,除卻入獄的德妃,「暴斃」的淑妃之外,其餘嫔妃盡數遣散出宮,
可重新婚配。
安嫔離宮之前,壯膽抱住了我,「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心目中的齊小公子。」
她戀戀不舍的離開。
蕭景宸四處都有眼線,當晚他就故意找茬,「朕的愛妃,還真是男女通吃。」
我知曉他又醋了,隻好耐心哄他,「可臣妾隻愛皇上呀。」
「臣妾的心裡隻有皇上。」
「皇上有所不知,從臣妾十二三歲起,就開始留意皇上,所以,當年才經常夜闖皇上的臥房,還喜歡爬皇上的床。」
蕭景宸的唇角終於開始上翹。
他這人雖一慣冷沉肅重,可也很好哄,隻要足夠厚顏無恥,就能將他哄成嬰孩。
蕭景宸茶裡茶氣,道:「當真?朕可不如老五嘴甜,也不像皇兄那樣會哄人。你曾說過,朕整日頂著一張陰鬱臉。饒是如此,你也喜歡朕?
」
我繼續努力哄道:「可是……皇上很好看呀!」
蕭景宸不依不饒,「你隻喜歡朕的臉?」
他好煩啊!
還有完沒完?!
我伸手去解他腰間象徵著皇權的腰封,用霸道的口吻,道:「胡說,臣妾分明也喜歡皇上的內在。」
當晚,我累到半夜,才將「矯情帝」哄好。
17
好景不長,先太子終究還是反了。
這在我與蕭景宸的預料之中。
先太子手中有兵馬,他不可能甘心。
上次將林婉柔交給他,又放了他離開,隻是想給他一次機會,以及避免不必要的戰爭。
可先太子四處招兵買馬,自立為王,遲早會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
蕭景宸表面上甚是無所謂,
將此事交由我處理。
我沒有猶豫,讓兄長領兵前去圍剿。
年少情分固然重要,可我如今是皇後,更應當將社稷擺在首位。
我也明白,蕭景宸那廝,還在試探我。
他從小就謹小慎微,當年被我狠狠背刺過一次,他又是個醋缸,我與先太子之間的情分,就是他心裡過不去的一道坎。
得知我讓兄長前去圍剿,蕭景宸笑得像個孩子,他從背後抱住我,埋首在我脖頸間。
「齊朝,朕終於可以相信你了,你果然喜歡朕。」
「看來,朕讓人打好的金鏈子派不上用場了。」
「對了,你今日還沒對朕說過情話。」
「告訴你一個秘密,朕喜歡極了被你撩撥。你還像以前那樣撩朕,可好?」
我:「……」
敢情,
他從前一直假裝正經,實則在偷偷暗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