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用它溫暖的肚皮緊緊包裹著手機。
等了大約有兩分鍾，衣服裡泄出了一絲亮光。
看著短信發送成功的字樣，我重重地松了口氣。
著手開始刪短信以及綠泡泡裡面的表情。
突然，寂靜的夜裡傳來了句低沉的女聲：
「妮子，大冷天的你站在這裡幹嗎？」
9
我心裡「咯噔」一下。
急忙將手機塞進了狸花貓的身子下面。
僵硬地轉過身，宋母正披著衣服站在不遠處。
我用力擠出一絲笑容。
「阿姨，我肚子痛，剛從廁所出來。」
她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走近上下打量著我。
「我看你在這站了好幾分鍾了，
跟誰打電話呢？」
我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好幾分鍾？打電話？
她是真的看到了還是試探我？
應該是試探。
宋母住的房間窗戶全都被封了起來。
更何況牛棚將我遮擋得嚴嚴實實，手機也是藏在袖口中發的消息，那微弱的光她根本看不到。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摸著懷中的狸花貓開口道：
「跟它說話呢，小家伙凍得瑟瑟發抖。
「說起來，阿姨你看到我手機了嗎？我想問宋坤的，可他躺下就睡著了。」
狸花貓配合地往我懷中拱了下身子。
宋母臉色稍微緩和了幾分。
「手機？我沒看到呢，我們老人家哪懂那高級產品，等明天你問問坤兒吧。
「趕緊進去吧，
天太冷了，別凍壞了。」
說這話的時候，宋母SS地盯著我。
「貓扔外面吧，很髒的。」
我推開她的手：「沒事，我一直養貓，不用擔心。」
說完快步走回了房間。
床上宋坤還在睡熟。
狸花貓叼著手機輕車熟路地送了回去。
它說，宋坤將手機藏在了他家中的糧袋裡，不僅是手機，還有我的銀行卡、現金，通通被他藏了起來。
這是要斬斷我所有的希望。
沒有錢，沒有手機，沒有證件。
就算我能跑出這座大山，也回不了家。
我痛恨自己太大意，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狸花貓看出我心中所想，安慰道：
「喵，這不怪你，宋家這種事做過太多遍，你已經算警覺的了。
之前帶回來的那些，等她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賣掉或者綁起來了。」
他們的確很聰明。
我是下午三點到的宋坤家，一進門就是滿屋的親戚。
不是給紅包就是送禮物，熱情得讓人根本沒時間思考。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氣還沒喘勻，宋坤的發小又來找他吃飯喝酒，席間他們一直在問我問題。
也就是那時，宋母悄悄將我拉到了一旁。
說家裡人多口雜，若我不介意的話幫我把包包藏起來，省得被人鑽了空子。
當時我還很感動，沒想到是為了切斷我跟外界的聯系。
我一夜無眠，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既擔心自己會被送給傻子，又擔心宛然無法說服我提到的那些人。
隻能一遍遍地在心中祈禱，自己的計劃可以順利進行。
在緊張忐忑中，天終於泛起了亮光。
10
身邊的宋坤還在呼呼大睡。
我穿戴好衣服，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宋母跟宋父房門緊閉，應該也還沒起床。
經過一夜暴雪的洗禮，外面銀裝素裹。
腳踩在雪上，發出「吱呀」一聲。
狸花貓「嗖」的一下從旁邊竄了出來。
「人，你要逃走？」
我搖搖頭。
昨天是宋坤的表哥開車把我們從村口接來的。
我對村子的路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要想逃出去，必須先摸清楚這裡的地形才行。
趁著現在他們都還沒醒，我一個人出去看看。
狸花貓示意我將它抱起來。
「喵，我帶你去，
村子裡的地形我比你熟悉得多。」
村子雖然在山裡，住的人卻並不少。
宋家位於村子的正中心位置，前後左右都是住戶。
好在我來的時候看了眼指南針，知道往北是出村的路。
加上有狸花貓的幫忙，很快就走出了曲折蜿蜒的小巷，到了大路。
路上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走了大約十分鍾，我聽到了陣奇怪的喘息聲。
狸花貓嘆了口氣，開口道：
「前面是李老頭家。」
我一下想到了那個被關在牛棚的女人，也明白了喘息聲是怎麼回事。
「李老頭把她關在牛棚裡，那些娶不上媳婦的老光棍免不了會來……」
我不由得一陣後怕。
如果我不是突然能聽懂它們的語言，
以我的性格，定然會拼S反抗。
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嗎？
來不及多想，我快步走了過去。
半露天的牛棚裡，有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動情地聳動著。
不知道是他太過龐大，還是女人過於瘦小。
他竟把女人擋得嚴嚴實實，看不到一點。
如果我貿然上前去阻止，隻怕連自己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思及此，我躲在了對方看不到的位置。
撿起地上的石頭扔了過去。
石頭砸在男人的後背上，發出了「咚」的一聲。
男人頓了頓，邊提褲子邊開口解釋著：
「老李老李，千萬別動手，我馬上走，馬上走。」
狸花貓說，之前來欺負女人的更多，來一個李老頭就打跑一個。
漸漸地大家都不敢來了。
但也避免不了有些光棍實在是憋不住，就會頂風作案。
11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這些該S的下三爛玩意兒。
當然最該S的還是宋坤。
男人轉身沒看到老李，破口大罵了起來：
「哪個不長眼的王八羔子敢來壞老子的好事，要是被我抓到，非扒了你的皮不行。
「媽的，嚇得老子差點痿了，沒意思。」
說完，他衝著地上的女人狠狠地啐了口痰後離開了。
整個過程，女人一動不動。
昨晚天氣太冷，我不由得開始擔心起來。
終於熬到男人離開。
我火速衝了過去。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讓我頓時瞳孔地震。
女人雙眼空洞，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
渾身皮包骨頭，
甚至很多地方都已經生了凍瘡。
頭發也被剃得亂七八糟，看得出來給她剃頭發的人沒什麼耐心，好幾個地方都出了血。
我脫下棉服給她蓋上。
「能聽到我說話嗎？」
她冷漠地瞥了我一眼，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別害怕，我知道你是被騙來的，我……」
就在這時，我的身後突然傳來了戲謔的笑聲。
「媽的，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打擾老子的好事兒。」
一腳將我踹翻在地。
回過頭我看清楚了男人的長相。
男人臉色黑黢黢的，臉上有道大約十公分的傷疤。
從眼角的位置一直往下蔓延。
說話時，臉上的刀疤如蜈蚣般蠕動著。
他猥瑣地上下打量著我。
「喲，這不是宋家的新媳婦嘛。
「怎麼，想替這個瘋女人伺候哥哥？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男人將我撲倒在地。
剛剛還在發呆的女人突然趴在我身上，擋住了男人的臉。
男人哼道：
「喲，今天你倆還搶著獻身啊，沒事，我一個個玩。」
說完一腳將女人踹出去了好遠。
我抬頭就去打男人，反被他SS扼住了咽喉。
令人作嘔的煙臭味噴薄在我的臉上。
「哥哥會很溫柔的，你就張開腿享受就好了。」
女人再次起身，SS地咬住了男人的耳朵。
男人一隻手掐著我的脖子，一隻手握成拳打著女人的臉。
「敢咬我，小賤人。」
可不管男人打得多狠，
女人都不松口。
狸花貓見狀，上前開始抓撓他的臉。
趁他去抓狸花貓的間隙，我趁機衝著他兩腿之間狠狠地踹了一腳。
男人吃痛彎腰，我推開他就往外跑。
跑了沒兩步又被男人給拖了回來。
他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賤人，敢踹我，看我怎麼好好折騰你。」
12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狸花貓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別怕，我挖他的眼睛，你快跑。」
就在這時，宋坤來了。
一看他就是被人從被窩裡給拖出來的。
頭發凌亂，甚至連衣服扣子都扣錯了好幾個。
身後還站著好幾個昨晚在他家見過的熟面孔。
他二話不說，抄起地上的板磚就砸到了男人的頭上。
「劉澤，你是不想活了嗎？」
我頭一次在宋坤的臉上看到如此嚇人的表情。
我當然不會自戀地認為他是心疼我。
畢竟是給自家大哥準備的人，被別人糟蹋了說出去不是一般的難聽。
叫劉澤的男人捂著頭蹲在一旁，怯懦地看著宋坤將我抱起來。
我扭頭去看女人，剛剛還雙眼猩紅的她，此時又成了那副空洞的模樣。
一進院子，就看到了烏泱泱的人。
大黑狗看我完好無缺地回來，狂吠道：
「汪，人，你要小心。
「宋家人以為你跑了，發動半個村子的人來找你，還揚言找到會把你打個半S。」
我感激地看了眼大黑狗。
此刻我很慶幸自己沒有僥幸逃走的心理。
宋坤遣散了所有人，
臉色陰沉地將我放在床上。
「想逃？」
我佯裝無辜，哽咽開口：
「逃？什麼意思？
「都怪你，說好了回家一起晨跑，結果你睡得跟S豬一樣叫不起來。
「那個王八蛋他……他想欺負那個女生，我隻是伸張正義，難道我有錯嗎？」
宋坤靜靜地看著我。
半晌嘶啞開口：
「蘇沐禾，別演了，你跟宛然說的那些話我都看見了。」
13
我心裡「咯噔」一下。
瞬間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可能！我發出去的短信都刪掉了。
甚至連沒發出去的表情包也都清理得一幹二淨。
「什麼意思？」我反問道。
他將手機扔到我腿上。
「自己看。」
我瞳孔驟然放大，居然是宛然的短信！
「你等我，我一定將你救出來。」
我暗自松了口氣。
要說剛剛我還有些忐忑，此刻我確信他就是在詐我。
備注是宛然沒錯，但一看就不是宛然的語氣。
雖然不知道宋坤是怎麼發現我動過手機，但他一定給宛然發過短信試探。
得到的結果不盡如人意，可他又擔心我已經將事情傳遞給了宛然。
這才轉而來試探我。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問我，我怎麼會知道？
「手機一直被你拿著，我還想問你是什麼意思呢。
「幹脆咱們直接打電話跟宛然對質吧，省得你總是疑神疑鬼的。」
「不用。」宋坤語氣軟了下來，
「是我的錯。」
「我醒來看到你不在，緊接著收到宛然的短信，這才會失去理智。
「你別生氣，我去給你拿早飯。」
我當然知道宋坤不可能就這樣相信我。
但那個都不重要。
畢竟消息我已經傳遞出去了，接下來我隻要保證自己是安全的就行。
14
宋坤前腳剛離開，狸花貓就進來了。
「人，你沒事吧。」
我揉了揉它的頭：「暫時安全。
「你跟著宋坤，去看看他會不會給我下藥。」
狸花貓乖巧地點了點頭：「交給我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狸花貓和宋坤都沒回來。
我有些著急，想出去看看。
這才發現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鎖了。
不好的預感頓時湧上了我的心頭。
大約是聽到了我著急的腳步聲，大黑狗在外面小聲回應：
「人，我幫你看門呢，不用擔心，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我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開口即哽咽：
「他們呢，去哪兒了？」
大黑狗道：
「汪，我也不知道，狸花貓跟著他們出去了，你別著急，我們會保護你的。」
一整晚沒睡，加上兩頓沒進食。
此刻我又餓又困，全身發抖。
擔心生病，我急忙用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
宋坤突然將我囚禁，說明不打算跟我演了。
如果他將婚禮提前，我該怎麼辦呢？
拼S反抗還是假意順從？
無論哪一種，結果都不會太好。
胡思亂想之際，
狸花貓從外面回來了。
它語氣著急：
「人，他們說今晚就給你和宋坤的哥哥辦婚禮。」
果然如此！
「還說不聽話直接打斷你的腿，人，你快跑吧。」
跑？
我往哪裡跑。
這山路崎嶇，隻怕我還沒走出去，就凍S了。
突然，我想到了什麼。
趴在門縫之間小聲問狸花貓：
「今晚婚禮是不是村子裡的人都會來？」
狸花貓：「是這樣的，家家戶戶結婚都要請客。」
那就今晚跑！
15
我再度開口：
「你今晚幫我偷個東西，我帶你離開這裡怎麼樣？」
話落，大黑狗急忙喊道：
「人，我也走，你也帶我走，
偷什麼？」
我邪魅一笑。
「偷宋坤表哥的車鑰匙。」
對了，我想到了什麼。
翻箱倒櫃地在宋坤臥室找到了支筆，撕下了一張掛歷寫了幾句話。
從門縫伸出去交給狸花貓。
「給牛棚的那個女人送去。」
想了想又把筆給了狸花貓。
「如果她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就讓她寫下來。」
狸花貓「嗯」了聲，叼起紙筆就走了。
大黑狗在門口不住地問我：
「人，我呢，我呢，我能幹點什麼？」
我眸光一閃。
「你應該認識出村的路吧？」
早上狸花貓跟我說，大黑狗出過村子。
之前宋坤帶回來很多現金，宋母去鎮上銀行怕被搶，就帶著大黑狗去了。
狸花貓跟我說的時候，我就在心裡默默計劃。
眼下隻不過是提前實施罷了。
很快，宋坤回來了。
他推開門，趾高氣揚地開口：
「蘇沐禾，談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