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元寶成了硬通貨。
託夢讓我們多燒點元寶給她,好打點鬼差庇佑全家。
大舅燒了三千,工資發了三萬。
二舅連夜燒五千,表弟第二天接到上岸通知。
小姨咬牙燒了一萬,家裡就接到拆遷的喜訊。
全家連夜燒元寶。
我媽也想燒錢,被我給阻止了。
舅舅他們笑我是弱智。
我不是傻。
隻是不信含恨而S的外婆,會庇佑一群S了她的兇手。
1
外婆S了。
大舅提議風光大辦。
二舅給她選了最好的墓地。
小姨請了村裡最好的樂隊。
葬禮辦得很盛大,全村人都誇她好命。
雖然我媽不爭氣,
但是還有三個孝順懂事的孩子,讓她走得風風光光。
還說外婆會保佑大舅、二舅和小姨,心想事成,平安大吉。
大家都說是他孝順,外婆保佑他財運亨通。
原本當天就要趕去城裡工作的二舅,臨時改了行程。
在外婆的墳頭,燒了一天的元寶。
隨後又回到村裡住了下來。
小姨覺得奇怪,悄悄託人打聽消息。
這才知道,二舅家考了三年都沒上岸的表弟。
在二舅燒完元寶後,接到考研成功的通知。
小姨羨慕得眼睛都在冒火。
夜裡,向來嫌棄小姨娘家是農村破落戶的小姨父,開了一輛小面包車來。
騰空的後備箱,塞滿了元寶。
我媽說,買那些元寶價值上萬塊。
2
沒兩天,
城裡傳來消息。
姨丈家那等了四五年還沒信的老破大,被社區畫上了大大的「拆」字。
老房子一拆,一夜暴富。
得知小姨瞞著他們偷偷燒了一萬塊的元寶後。
大舅和二舅嫉妒瘋了。
大舅當眾咒罵大舅媽。
「當初要是多燒點,你偏不聽。有我媽的庇佑,我怎麼可能隻中三萬,至少得三千萬。」
大舅媽撇著嘴:
「再燒一次不就好了。」
幾人商量著湊錢買元寶。
我媽猶豫地看向我。
「媽兜裡還有幾百塊錢,要不我們也燒點?」
四個兄妹裡,最窮的就是我們家。
我沒同意。
小姨恰好聽見,拽著二舅指著我們笑:
「姐,雖然媽不喜歡你,
連託夢這種好事都不想著你。可你也運氣好,聽見了。
「結果你聽你傻閨女的話,不給媽多燒點元寶,以後天上掉餡餅都輪不到你。」
天大的好事,將幾個常年不見面的表兄弟都給召喚回來了。
現在盯著我們看笑話呢。
大舅家的表哥大笑出聲:
「小姨,你跟她有什麼好說的?傻老帽一個,一輩子打工的命。」
小姨不屑地開口:
「都是姐妹,等我們家發達了,我請你和你媽去我家當保姆。」
……
他們說話太難聽。
我媽怕我難受,勸我別跟他們計較。
「媽,你不覺得我傻嗎?不怕錯過這暴富的機會?」
我媽苦笑了一下。
「我沒那命!
」
我冷冷一笑。
「我們確實沒那命。」
3
大舅他們三家,費了不少錢。
把周邊村裡香燭店的元寶全部買空了。
小姨父花了十萬,找到廠家,訂購了一整批的元寶。
大舅跪在外婆的墳前,邊燒元寶邊念叨。
「媽,受累跟鬼差問問,特等獎的號碼是多少?獎金池已經累積三千萬了,您兒子能不能過好日子,全看您老了。」
大舅媽殷勤地在燒雞上面插香上供。
「媽,這是您愛的燒雞。您大孫子的姻緣還沒結果,若是能娶個局長家的閨女,那也是極好的。
「他可是張家嫡長孫,張家未來的興旺全靠他,您老可得盡力才行。」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大舅媽對外婆說話這麼客氣。
大表哥現在在大廠上班。
聽說他喜歡的對象是他大學時期的同學,這女同學還是我們市裡某位局長的女兒。
大舅還沒絮叨完,二舅一家就撲了上去。
「大哥,你也太慢了,輪到我了。」
大舅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急什麼急?趕去投胎呀。」
見二舅拿出如同擎天柱一般高的長香。
大舅臉黑了。
二舅嘿嘿一笑。
「想媽了,多跟媽聊兩句。」
蹲坐在一旁幫忙拆箱子的我,沒憋住笑出聲來。
三家買的元寶太多了。
都搶著燒給外婆,僱用我和媽來當小時工。
我們負責幫他們拆箱子,每天每人給三百。
二舅媽跟外婆水火不容。
二舅一家,
一年到頭都不見外婆一面。
現在人沒了,他倒是知道想媽了。
實在太可笑。
表弟朝我踹了一腳。
「笑屁呀。」
我捂著發脹的大腿,怒視著他。
表弟不高興了。
「喲呵,還敢瞪我,找打。」
他揮舞著拳頭朝我撲來。
我剛要躲,我媽怕我挨揍,抱住了我,替我挨了一拳。
我媽常年勞作,腰早就不行了。
表弟這一拳剛好打在她的後腰上,痛得她倒地蜷縮起身子。
「媽,你沒事吧?」
我媽臉皺成一團。
表情十分痛苦,卻還撐著安慰我。
「楠楠別怕,媽沒事。」
表弟冷笑地譏諷道:
「裝什麼裝,
不就是想訛錢嘛,待會兒多賞你一百行吧。」
我抬頭怒視著他:
「你個畜生,我媽是你姑,你居然打她?」
表弟無所謂地聳肩。
「少攀親帶故的,我可沒你這窮親戚。」
我爸在我小的時候,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
這些年,我媽靠著外出打零工,辛苦將我養大。
因為窮,親戚一直看不上我們。
如今他們三家都要暴富了。
就我媽沒收到外婆的託夢,這讓他們愈發不待見我們。
在家的時候,他們使喚我媽跟使喚奴僕一樣,催著我媽幹活。
我勸我媽離開,不受這窩囊氣。
可我媽說,父母去世,子女得盡孝。
外婆的三七沒過,再大的事情她都不能離開。
如今,
連表弟這些小輩也敢對我媽動手了。
我抬頭掃視二舅和二舅媽。
「你們就這麼看著嗎?」
二舅忙著點燃他的擎天柱,連眼神都沒給我一個。
二舅媽不滿地朝我瞪來:
「你跟我說話,就這態度?有娘生,沒爹教,挨打也是活該。」
我抄起一旁的小凳子就朝二舅媽砸去。
「我弄S你!」
4
二舅媽額頭挨了我一下。
腦袋頓時流出血來。
眾人驚呆了。
反應過來後,她招呼表弟朝我一起撲過來。
「打S這小賤種。」
兩人撲上來,對著我一陣又扯又打。
表弟人高馬大,力氣又足。
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表弟將我摁在地上。
舅媽騎在我腰上,拽著我的頭發,使勁扇我腦袋。
我媽拼S護著我。
大舅想出手,被大舅媽給攔住。
小姨也隻顧著看熱鬧。
周圍站著的都是我媽的血親,卻沒有人上來搭把手。
雖然二舅媽和表弟兇悍,我卻不願吃虧。
我SS咬著表弟的大腿,疼得他嗷嗷叫。
他瘋狂踢我的腦袋。
「屬狗的呀,給老子松開。」
二舅媽想幫表弟,被我得了空檔。
我趁機伸手去掐她的胸。
疼得她,叫出驢叫聲……
突然二舅大喊了一聲:
「點著了,終於點著了!」
5
眾人側頭看去,發現二舅手上的擎天柱終於冒出一絲火星。
二舅媽和表弟立刻甩開我,興奮地朝著二舅走去。
我媽扶著我起來。
「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
握著的拳頭不斷攥緊。
二舅的哀號聲又傳來。
「怎麼又滅了?」
大舅媽憋著笑。
小姨不耐煩地催促起來。
「二哥,媽不收你香火。你趕緊讓開,讓我來吧。媽平日裡最疼我,現在說不定都開始想我了呢。」
二舅不高興地瞪過去。
「你閉嘴吧。」
說完,他四處找原因。
隨後,他拿香頭朝著二舅媽腦袋上的血跡蹭去。
二舅媽被他弄得生疼,忍不住咒罵起來。
「你抽什麼瘋呢?」
二舅甩開他的手,
拿著打火機在沾了血的位置點燃。
果然,這個位置的火焰比其他地方大了不少。
他興奮地喊道:
「血祭,原來媽喜歡血祭呀。」
說著,他轉過頭朝著二舅媽看去。
盯著二舅媽傷口的眼睛都在放綠光。
二舅媽嚇得不斷後退。
表弟擋在舅媽面前,將她和二舅隔開。
「爸,要血祭容易,你等著。」
說完,他抽出一旁的水果刀,轉身朝我看來。
盯著我的眼神裡帶著貪婪。
我下意識將我媽護在身後。
6
我媽推開我,擋在我身前。
她厲聲警告表弟:
「曉成,打人犯法的,你這麼多年書白讀了嗎?萬一留下案底,你還能讀你的研究生嗎?
」
表弟冷笑一聲:
「放心,奶奶會保佑我,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隨後他彎腰揪起地上的黑狗。
我連忙上前阻止。
「你幹嗎?放開小黑。」
這是我收養的小狗,跟我做伴多年。
它不僅僅是我的寵物,更救過我的命。
十三歲那年,我在岸邊洗衣服。
被表哥表弟聯手整我,他們將我推下河。
他們知道我會遊泳,隻是想捉弄我取樂。
大冬天,刺骨的河水凍得我渾身發抖。
小腿肚一陣抽疼,我根本沒有力氣向上蹬。
冰冷的河水瘋狂闖入我的鼻腔,衝刷著我的肺部。
眼看著我就要溺S在河水裡。
一道黑影出現,拼命將我往岸邊拽。
是小黑救了我。
那時我就發誓,一定要照顧好小黑。
我撲上去要搶回小黑,卻被二舅媽SS攔住。
我媽要來幫忙,被二舅一個巴掌扇了回去。
「就一條狗,鬧什麼鬧?
「等我們家發財了,再買十條八條送你。」
就算買一千條,那也不是我的小黑。
我拼命掙扎,想掙脫開二舅媽。
她SS圈著我!
表弟的動作很快,他高高將小黑舉起。
然後猛地砸在地上。
小黑「嗷嗚」一聲,四肢開始亂蹬,嘴角不斷滲出鮮血。
表弟殘忍地將刀刺入它的脖頸。
鮮血飛濺在一旁的爐火上。
原本猩紅的火星,瞬間被點燃。
旺盛的火焰,
染紅了二舅一家的雙眼。
二舅興奮地甩開我媽,用烈火點燃了他準備的大香。
香煙彌漫時,他還不忘誇贊表弟。
「兒子,還是你辦法多。」
表弟勾起嘴角,臉上還沾著小黑的鮮血。
刺激的畫面,弄紅了我的雙眼。
我媽小聲安慰我。
「閨女,別傷心,媽帶你走,好不好?」
我平靜地握住她的手。
「不,咱不走。」
我要等著看這群人的報應。
7
三天過去了。
大舅和小姨那一點動靜都沒有。
二舅卻開始蒸蒸日上。
最令人意外的是,表弟談戀愛了。
聽說還是某局長家的閨女,也就是大表哥暗戀的對象。
這可把大表哥急壞了。
大舅媽得知這事,趕到二舅房門口罵了一上午。
什麼難聽話都罵出來了。
二舅媽不甘示弱地叉著腰回擊。
「那還不是我兒子優秀,女孩子都上趕著倒貼。
「就你兒子那牛馬臉,也好意思找對象,壓根就沒這命。等著吧,這輩子都娶不到老婆。」
大舅媽氣得回家跟大舅大吵一架。
沒動靜的不隻是大舅,小姨那邊也沒動靜。
他們家買元寶的錢,是小姨父借網貸套出來的。
現在沒動靜,他們家也急得上火。
兩家撇下二舅,湊到一起商量。
我跟我媽也被叫上了。
倒不是讓我們出主意,而是讓我們來幫忙做飯收拾衛生。
表哥率先開口:
「要不,我們也找條狗來血祭?
讓奶奶在地府多點法力?」
大舅若有所思地點頭。
大舅媽為了早點娶到官二代的兒媳婦,已經打電話開始找狗了。
就在這時,小姨突然開口了。
「這回用狗恐怕不成了。」
眾人偏頭看向她,眼神裡透著疑惑。
小姨瞥了我一眼,幽幽開口:
「昨晚媽又給我託夢了。」
大舅連忙追問:
「說啥了?」
小姨壓低了聲音。
「咱們燒的錢太多了,媽一個人光數錢都數到手抽筋,根本沒工夫去賄賂鬼差。」
大舅恍然大悟,猛拍大腿。
「難怪咱們燒了這麼久都沒動靜,原來是下面人手不夠用。
「不行,我得去元寶店再買倆紙人燒下去,給媽幫忙。」
表哥一把拽住要走的大舅。
「爸,紙人威力怕是不夠用。」
大舅皺眉:
「那怎麼辦?難不成燒人下去呀?」
表哥陰笑:「對,不僅得燒人下去,還得安排個聽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