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越長越普通,身形不高挑五官也平平無奇,和濃顏系的陸家人完全不像。
學習也不行,高考分數 213 分,反倒是我在有心理疾病的情況下,還能考出七百的高分,讓總以她為豪的陸父陸母丟盡臉面。
陸勝雪迅速取代我成了圈子裡的議論對象,人人都笑話她。
假貨終究是假貨。
後來,她瘋了一樣迷上整容,隆鼻削骨墊下巴打玻尿酸,妝越化越厚,穿搭誇張用力。
她以為這樣就可以變好看,在別人眼裡卻庸俗至極。
為了不讓她繼續折騰給家裡丟臉,陸父斷掉她所有零花錢,而她卻為了挽救那張過度整容的臉,中圈套將公司股份賣給了競爭對手,直接把陸父氣到心梗搶救。
五年過去,陸勝雪確實小有姿色,但臉上怪異的痕跡塗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
如今為了把我比下去,她更是故意穿了很多顯眼的大牌,戴很多貴重首飾,把自己襯得顯得不倫不類,不入流。
看見她後,陸父陸母臉色頓時變了。
4
他們冷淡的語氣夾雜著嫌棄和責怪: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好好待在家裡嗎?」
裴肆亦皺著眉,眼中全是不耐和厭倦,撇過頭根本不搭理她。
陸勝雪臉色瞬間煞白,快速將眼裡的嫉恨隱藏後,可憐兮兮地解釋:
「我聽說姐姐回來了,就想來道個歉,畢竟姐姐鬧脾氣離家出走肯定是因為我做得不夠好,惹姐姐生氣。」
說完,她果真走到我面前朝我鞠躬,面容誠懇:
「姐姐對不起,你怎麼討厭我都行,可爸爸媽媽和阿澤都很想你,還有裴肆哥哥……你跟我們回家好不好?
」
「姐姐不想見到我,我可以搬出去,隻要姐姐肯消氣。」
依舊是那套熟悉的綠茶陷害操作。
我實在不想浪費精力搭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後,轉身離開。
她卻裝作很著急地伸手拽我,並以一種被我故意推倒的姿勢摔倒在地,我手中的酒杯也因為被她撞得沒拿穩,全倒在她頭上。
這場景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我蠻橫無理,故意欺負她。
果然,得到想要的效果後,她眼中閃過一抹得意,眼眶迅速泛紅,帶著哭腔道:
「姐姐,你為什麼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羞辱我?就這麼恨我容不下我嗎?」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裴肆哥哥,想搶走他,對不起,我這就把他讓給你,求你不要再針對我了,好不好?」
她哭哭啼啼地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
期待著我被罵惡毒,被厭棄。
以前的每一次也確實如此。
隻可惜,她選錯了場合,五年過去演技也沒進修,沒發現周圍人指著她議論紛紛:
「誰把這個醜女人放進來的,竟然敢侮辱姜設計師,活膩了吧!」
「這你都不知道,她就是鳩佔鵲巢的假千金陸勝雪,看她那綠茶樣,以前肯定是靠這種低劣的手段逼走人家!」
「眼瞎錯把魚目當珍珠,現在看人家風光又眼巴巴找上門,陸家可真不要臉。」
「要我說,裴肆也是個搖擺不定的渣男!」
嘲諷聲越來越大,本就身份尷尬的陸父臉上黑紅交替,連忙怒聲呵斥:
「夠了,給我閉嘴,還嫌自己不夠丟人現眼嗎?趕緊起來!」
陸母顏面盡失,沒忍住上前甩了陸勝雪一巴掌:
「以前你在家裡爭寵,
我當你小孩子心性,願意寵著由著你,可現在你竟不知分寸地在這種場合大鬧?是不是想氣S我!」
聽到這句話,我握著酒杯的手下意識用力,冷冷看著兩人。
原來他們都有長眼睛看啊,那以前為什麼不吭聲,是因為覺得我賤命一條,不用尊嚴是嗎?
陸勝雪根本沒想過陸母會打她,吃痛捂著紅腫的臉,不可置信:
「媽媽,你怎麼可以打我,你不是最疼我的嗎……」
可陸母臉上沒有半點慈愛的樣子,全是嫌棄和厭惡,怒聲讓她閉嘴後心虛地對我說:
「晚意啊,你有空就多回來看看,家裡永遠歡迎你。」
至於裴肆,臉早就黑透了,又在陸勝雪小心翼翼去拉他褲子求助時無情地收回腳,聲音厭惡冰冷:
「這種把戲你到底要玩多久,
真當我是傻子嗎?」
他們一個個頭也不回地走了,獨留陸勝雪跌坐在地上,被肆意群嘲,臉色慘白。
冷漠得好像曾經將陸勝雪捧在手心上寵愛的人不是他們一樣。
利己又薄情。
可笑。
5
當初他們對陸勝雪好得有多離譜呢?
我被接回陸家的第一年,陸勝雪故意讓佣人在我的蛋糕裡摻雜了大量的花生,如果不是我警惕,一口下去能直接把我送走。
我S裡逃生,渾身發抖地質問陸勝雪為什麼要害我。
她卻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楚楚可憐地道歉: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花生過敏,我隻是想你開心。」
嚴重過敏會S人,我為自己掙說法根本沒錯,可陸父卻一臉怒意地將我踹開,呵斥:
「自己不注意怪誰?
不就是想利用這個事讓我們對雪兒心存芥蒂,好爭寵嗎!」
陸母也罵我多事,剛回來就開始耍大小姐脾氣,給了我一巴掌:
「你這不是沒S嗎?這麼小題大做幹什麼?瞧你瘋瘋癲癲的樣子,都把雪兒嚇哭了!」
陸時澤和裴肆也都譏諷地看著狼狽倒地的我,就像看一個跳梁小醜。
而毫發無損的陸勝雪被所有人溫聲細語哄著,就好像被害的人是她一樣,沒人站在我這邊。
在他們眼裡,我卑賤如野狗,連陸勝雪的一根發絲都比不上。
最後,無比委屈的我隻能得到數不清的責罵、冷眼和陸勝雪得意的挑釁。
他們多寵愛她啊,捧在手裡怕摔,含在嘴裡怕化。
如今怎麼又後悔,這般嫌惡呢?
不得不說,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這幾人總有各種惡心我的本事。
這次回國,我本就不想跟他們扯上什麼關系,也懶得看見他們那張倒胃口的臉,接風宴後更是刻意地避開了他們會出現的場合,合作都交由顧妤出面。
可沒想到孽緣就是這麼陰魂不散。
去接夜場接顧妤路過隔壁包廂時,我看見了五年沒見的陸時澤。
和曾經風光無限、眾人吹捧的陸家小少爺不同,陸時澤此刻正被曾以他為首的那群富二代肆意羞辱:
「陸時澤,你跪著從我胯下鑽過去,我就讓我爸給你家那破公司項目幫你們渡過難關,怎麼樣?」
「別聽他的啊,乖乖給我磕個頭,我大氣點給你兩個!」
「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幫我把鞋舔幹淨,我給你介紹個八十歲的老富婆,讓你這輩子都不愁錢花,考慮一下?」
或許是家境的變動,陸時澤沉穩了很多,
學會賠笑和隱忍。
可一次次逐漸粗俗下流的羞辱還是讓他沒忍住,紅著眼握緊拳頭就衝了上去。
包廂裡亂作一團,響起此起彼伏的叫罵聲。
我就站在門口,冷眼看著他被拳打腳踢,頭破血流不止,絲毫沒有要摻和的打算。
正想轉身離開,被人摁在地上的陸時澤像有感應般扭頭看向我。
鮮血流進了他的眼眶,努力辨認我的相貌後,他突然失神地愣在原地,嘴唇顫動:
「姐……」
我當即不悅地擰緊眉頭,不明白他怎麼有臉喊出口。
明明當初是他三令五申,高高在上地讓我別妄想跟他扯上一丁點關系,他隻有陸勝雪一個姐姐,我連給陸勝雪提鞋都不配。
想到這,我似笑非笑地看著狼狽不已的陸時澤:
「看來陸少醉得確實不輕,
連自己的好姐姐都能認錯。」
王家小少爺是個人精,從前我被陸時澤當眾羞辱的時候他就是其中一員,況且剛回國那天的事早就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陸家不對付。
為了討好我,他衝上前一腳踹倒陸時澤,罵罵咧咧:
「我呸,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跟姜小姐攀親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嗎?」
在場的人也紛紛附和,跟從前附和陸時澤欺辱我時一樣,倒戈嘲諷陸時澤。
胸口猛地挨了一腳後,陸時澤也回過神了,臉色難看到極點,別過頭握緊拳頭,卻沒再吭聲。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急切的腳步聲,我的肩膀猛地被推開。
「阿澤,你怎麼樣了!」
6
陸勝雪明顯是匆忙趕來的。
會所裡燈光昏暗,她沒認出我,
急匆匆撞開我後去扶陸時澤。
誰知陸時澤皺著眉,毫不猶豫甩開她:「誰讓你來的?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明晃晃的不耐煩和厭棄讓陸勝雪臉上的面子掛不住,她極力忍耐,維持自己的人設:
「阿澤別鬧,我是你的姐姐,我這麼擔心你,你怎麼能這麼跟我說話,跟我回家好不好?」
沒想到陸時澤絲毫不領情,抹去嘴角的血沫後冷聲打斷:
「你又不是我親姐,沒人求著讓你來。」
提到「親姐」兩個字時,陸時澤越過陸勝雪看了我一眼,眼中摻雜著不明情緒。
就像是故意說給我聽一樣,我當即有了反胃的感覺。
不過,我有些意外陸時澤的態度,他從前可是自詡寵姐狂魔,一句重話都不舍得對陸勝雪說過,天天圍著她轉,甚至為了陸勝雪對我百般羞辱折磨。
他不是最喜歡陸勝雪這個姐姐嗎,如今怎麼擺出這副厭棄的作態?
原本踹了陸時澤的王少爺還在小心翼翼觀察我的臉色,怕我會因此動怒,然而見我沒有絲毫的不悅後,立馬抓住機會,開口罵道:
「你他媽眼瞎啊,看不見這裡有人嗎,趕著去投胎?」
「不好意思,我弟弟受傷了,所以很心急,沒注意到有人……姜晚意?你怎麼在這!」
回頭看見我那一刻,陸勝雪顧不上裝可憐了,臉色難看到極點。
我還沒吭聲,王少爺就自顧自替我回答,語氣嘲諷:
「這會所是人家姜小姐的產業,在這有什麼問題?倒是你,還不趕緊把你的廢物弟弟帶走,留在這裡上演什麼姐弟情深,惡不惡心?」
不知道是哪句話刺激到陸時澤,
他再次猩紅著眼撲向王少爺,兩人扭打在一起。
陸勝雪眼裡閃過嫉恨,瞪了我一眼後上前去掙開,甚至不忘裝可憐:
「姐姐,我知道恨我,你可以打我罵我出氣,可為什麼還要讓人針對阿澤?他是你的親弟弟,你不幫他就算了,請你不要羞辱他!」
她以為跟以前一樣裝綠茶甩鍋到我身上,陸時澤就會以前無數次那樣為她指責我。
可這次陸時澤不僅沒站在她這邊,還突然爆發將她推倒,眼尾猩紅:
「滾!別碰我,你這個醜女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姐姐!」
「陸勝雪,都怪你,要不是你蠢到賣股份去整容,家裡至於一團糟?」
「你知道圈子裡的人都怎麼說你嗎?說你樣子醜穿的也低俗,跟他媽那些出賣色相撈錢的低俗外圍女一樣!」
「屁大點事就要我陪你,
害我學業荒廢,每天和這群酒肉朋友混在一起,落難了還要被羞辱。明明這一切都可以不發生,明明我姐是真心為了我好!陸勝雪,是你毀了我!」
五年的巨大落差讓陸時澤積怨已深。
他不管不顧地大聲發泄,臉上全是對陸勝雪的怨恨和嫌惡,沒有半點從前寵溺地模樣。
陸勝雪被羞辱得臉色青紅交加,上前甩了他一巴掌:
「閉嘴,陸時澤,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一巴掌確實把人清醒了,陸時澤偏過頭沒有再發瘋,卻也嗤笑了一聲,眼神譏諷:
「陸勝雪,當初最該走的人是你才對。」
周圍人都在看笑話,陸勝雪再也無法忍受,哭著撞開我狼狽跑開。
陸時澤沒有追上去,而是沉默了許久後猶豫地走到我面前,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遲來的道歉一文不值,
比草都要賤。
盡管他滿頭是鮮血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比當初的我還要狼狽萬分,可我依舊沒有半分動容,而是笑不達眼底: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再怎麼挽救也是徒勞。」
「陸少,這句話是你親口對我說的,你該不會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