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楚燦是誰?」
小弟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小聲說:「是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昨天她被同事排擠,差點滑倒,是您扶了她一把。」
易江這才終於回憶起這號人:「就是那個第一天上班就闖進專屬電梯的女人?」
「就是她。」
原來女主已經登場了,還是以這麼狗血又自帶光環的方式。
你看,像易江這樣涼薄的人,居然在第一次見面時就牢牢地記住了她……
相信用不了多久,這個離易江最近的位置,會由另一個女孩來坐。
我望著他的側臉,心底突然湧出幾分酸澀。
他對她也會像對我一樣溫柔嗎?
會給她換藥,會等她回家,會為她做飯,會背她上樓,會……
「開掉她。
」
???
易江扭頭看我,臉色多雲轉晴:「我沒想過,你這麼在乎我。」
???
黑道大佬的目光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和得意:「你剛才是在吃醋嗎?」
9
曾幾何時,我為自己擁有這樣一份錢多活少的工作而沾沾自喜。
現在,每晚加班到深夜,卻沒有加班費。
這合理嗎?
我翻著日歷,強壓著欣喜,小心試探:「大哥,你在國內也待兩個多月了,是不是要走了?」
小說裡他就是個一年十二個月要在國外待十個月的工作狂人設,我掐指一算,他怎麼也該走了。
易江從一堆文件中抬頭,眼底劃過一絲了然:「舍不得我?」
了然個屁!
「呵呵,舍不得是自然的,
但大哥肯定要以事業為重,你就放心去吧。」
「放心?我看你是盼著我走了之後,好去蹦迪、喝酒、找男模。」
易江的目光回到文件上,輕飄飄的一句話扼S了我心中的希望:「我打算改革國內產業,今年大半時間都會留在這裡。」
「那……你到底什麼時候走?」
我心如S灰地想,兩個月,可以再忍兩個月,真的不能再多了。
「半個月後吧。」
我大喜過望,跳起來捧著他的臉猛親兩口。
看他怔愣的模樣,我迅速夾起嗓子找補道:「人家還以為你這幾天就要走,怪不舍得的。沒想到我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真是太高興了呢。」
易江大手一伸,將我攬坐在他的腿上,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我:
「是嗎?
那這次出國,我帶你一起去。」
……
10
我走了,翻牆走的。
背了一包值錢的東西,打算在一個沒有易江的城市安享晚年。
然而,他的莊園真是太偏了,我走了一個多小時,人剛到山腳下。
又走了半個小時,才尋到一個公交車站點。
我松了口氣,屁股還沒在長椅上坐穩,一輛豪華賓利緩緩駛入眼簾。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冷峻帥氣的臉。
易江隻說了兩個字:「上車。」
我大氣不敢喘,不敢反駁,不敢翻臉,慫了吧唧地背起包上車。
哼哧哼哧走了一個半小時,十五分鍾就被送了回去。
隻是這十五分鍾比那一個半小時難熬多了,坐在易江身旁的我如墜冰窖、如坐針毡,
因為此時的他渾身都散發著要砍人的戾氣。
直到易江拽著我的胳膊大步回房,隱忍的怒氣終於爆發。
他將我背包裡珍藏的寶貝全都砸在地上,像是下一秒也要將我砸個稀巴爛似的。
完了,今天就是我的S期!
我縮著腦袋不敢看他,緊閉雙眼等待著懲罰。
然而他自顧自地生氣,氣完竟笑著問我:「累嗎?」
我該說累還是不累?
天吶,這詭異又變態的笑容,不如給我一槍圖個痛快。
我連下跪求饒的姿勢都想好了……
「累了就睡吧。」
???
11
易江消失了一整夜。
往日我再怎麼惹他生氣,他都會手腳並用地纏住我,躺在床的另一邊。
這是自從他搬到這個房間後,第一次沒有宿在這裡。
我以為他終於厭棄了我。
可第二天,他卻準時出現在了餐桌上。
「顧遙,我想清楚了,強扭的瓜不甜……」
「您說得對!」
「但我看中的瓜就一定要吃進嘴裡。」他掀起眼皮,眼裡是某種病態的偏執,「所以,我不能放你走。」
我憤怒掀桌:「易江,你有病吧!」
接下來幾天,我開啟了和易江鬥智鬥勇的逃亡之旅。
還是那個牆角,還是翻牆。
隻是這次牆下站著本該已經熟睡的易江,和他牽著的十條杜賓犬。
他好整以暇地看我騎在牆上,發出友善的邀約:「要和我一起遛狗嗎?」
……
第二天,
所有的牆頭上都拉滿了高壓電網。
於是我故作消沉,消停了幾天,在易江松懈的時候,提出要出門逛街。
「我陪你。」
別慌,我早有預料。
他哪裡會想到,這家女裝店的試衣間連著儲物倉庫,倉庫的後門連著後街。
我裝模作樣地選了一堆衣服,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的易江,而後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店。
「小樣兒,憑你也攔得住……」
「夫人!」
扭頭一看,齊刷刷一片黑西裝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將我圍了個水泄不通。
身後的門開了又關,有人在我身後站定,若無其事地牽住我的手:「小傻瓜,迷路了嗎?」
不知為何,那句寵溺的「小傻瓜」,在我聽來好像是在罵人。
12
就在我心灰意冷想要放棄的時候,
我被綁架了。
誰能想到,我會在易江公司的停車場裡被綁匪盯上?
兩個綁匪兇神惡煞地瞪著我:「你最好乖乖聽話,不然……」
「是這輛面包車嗎?」
綁匪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拉開車門跳了上去:「你倆愣什麼神呢,快上來啊!」
終於!終於能逃出易江的魔掌了!
結果沒過五分鍾,黑道大佬S來了。
一連串的黑色轎車嗷嗷地追在後面。
綁匪冷汗直冒,困惑道:「他怎麼來得這麼快?」
我眨眨眼,突然瞄到了手腕上的那隻表。
這是兩天前易江親手為我戴上的,還說讓我一定不要摘下來。
我急吼吼地撕開嘴上的黑膠帶,大喊:「是手表有定位系統,快幫我摘下來,
開窗扔掉!」
綁匪像是沒聽清我的話,一臉呆滯地望過來。
我氣得掙開手上的繩子,自己摘下手表扔了出去。
回頭時已然怒火中燒,狠踹旁邊的綁匪兩腳:「你聾啊你!就你這呆瓜做個屁綁匪!」
踹完仍覺得不解氣,我又一巴掌拍在開車的綁匪臉上:「回頭看什麼看!沒看後面都要追上來了?踩油門啊!」
前排的綁匪猛踩油門。
後排的綁匪嘴角抽搐:「大姐,你其實是安插在易江身邊的臥底吧?」
這話剛說完,一陣強烈的推背感猛然襲來。
有兩輛黑車像肉夾馍的馍一樣,一左一右地把面包車給夾在了中間,後面一輛黑車瘋狂追尾……
兩分鍾後,我被易江帶上了他的車。
他的手冰冷徹骨,
眼底冒火,卻柔聲安撫著我:「別怕,我帶你回家。」
我絕望地看著趴在地上被揍得體無完膚的綁匪,腦袋又往易江的懷裡拱了拱,夾起嗓子:「嗚嗚,人家好怕怕啊。」
然而,當停車場的監控被調出來後,我欣喜若狂地跳上面包車的畫面被易江反復播放。
他平靜地滑動著進度條,後退,播放,後退,播放……
沒錯,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真該S。」
該……該S?我嗎?
我心驚肉跳地看他扔了平板,站起身朝這邊走來。
在大手抬起的一剎那,我閉眼縮頭舉起雙手。
然而,痛感遲遲未到。
易江的手撫上我的耳側,俯身溫柔低語:「是他們威脅你的對嗎?
」
「呃,對對對!」
冰涼的大手下移,輕輕地劃過我纖細的脖頸。
「你沒想逃離我身邊吧?」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都是那兩個壞人逼我的!」
易江輕笑,獎勵般地親吻著我的臉頰:「真乖。」
13
易江又消失了,一連三天沒有回來,卻將他身邊最忠誠的小弟留在這裡。
「他去哪兒了?」
小弟恭敬地答:「易少的行程需要保密。」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小弟又答:「這個也需要保密。」
「有什麼是我能夠知道的嗎?」
小弟眉眼松動,猶豫半晌,小心翼翼地說:「易少對夫人是真心的,我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女人這麼上心過,您真的不要再逃了!按您違逆易少的標準,
放在別人身上已經是能被碎屍萬段的程度了。」
按理說,易江帥氣多金又體貼,簡直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好男人。加上他完全無視女主而錯過了那段情緣,我本可以安心地待在他身邊。
可是,他真的太黏人了……
「一周七天要加七天班也就算了,睡覺的時候還要像條蛇一樣手腳並用地纏在我身上。平日拉屎超過十分鍾就要來敲門,要是一直不回應,他就直接踹掉門板。吃飯必須跟他挨著坐,如果隔著一整張長桌,就以為我在跟他冷戰。出門的話必須二十四小時保持聯絡暢通,但凡一通電話沒有接通,保證十分鍾內S到面前。不讓喝酒,不讓蹦迪,還把整個會所的男模都發配到大西北去喂豬。我不過是誇電視劇裡的演員長得好看,他就大吃飛醋,還僱水軍在網上發通稿說人家醜得像豬。拜託,那孩子才十七歲,
他有病吧他!沒錯,他就是有病,我哪裡是他老婆?牢裡的犯人都比我自由!」
小弟目瞪口呆地聽完,嘴唇嚅動半晌,一時竟不知道是要繼續勸說我還是要先安慰我。
「夫人……」
我抬手制止他:「別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你也挺可憐的。你家少爺陰晴不定,喜怒無常,還變態兮兮的,你到底是怎麼忍受他這麼多年的?」
「夫人,易少他……」
「別說了,我知道他在你眼裡沒有缺點。」
「夫人,你一定要聽我說。」小弟看我的眼神憐憫中透著不忍,不忍中又絕望無奈,「易少他,就在你的身後。」
……
我機械地轉頭,三天未歸的易江正陰惻惻地站在我的身後。
他皮笑肉不笑:「繼續,還有什麼?」
這一刻,屋子裡的所有人都見到了來自地獄的鬼火……
「我……你的手怎麼回事!」
我這才發現他的手受傷了,纏著繃帶。
「怎麼會受傷?你身邊不是有保鏢嗎?是又被偷襲了嗎?」
我突然想起,他將身邊最得力的幹將留在我這裡,難道是因為這樣才被仇家得手了?
如果我能乖一點,不整這些幺蛾子,他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我懊惱地捧著他受傷的手,看不到繃帶下的傷勢,又小心翼翼地不敢亂碰。
一抬頭,剛才還烏雲密布的臉莫名放了晴。
「易江你有病吧,都受傷了還笑得出來?」
他勾著唇角垂眼看我,
輕聲應著:「嗯,你說得對,我有病。」
……
那天夜裡,易江難得沒纏著我睡,隻是將手搭在我的腰上。
正一身輕松睡得香甜,身旁的人卻突然坐起。
我困得睜不開眼,迷迷糊糊地問他怎麼了。
隻見黑暗中那個身影靜坐幾秒,沒頭沒尾地甩出一句話:「顧遙,你跟蔣天還挺聊得來啊。」
「嗯?」
「你覺得蔣天怎麼樣?」
也不知道他大晚上犯什麼病,一個人在那兒瞎嘚嘚什麼。
我懶得理他,背身躺下繼續睡。
哪知道他還來勁了,不依不饒地扒拉我:「說話。」
我惱了,吼道:「說什麼!蔣天誰啊?」
這話一出,他愣了兩秒,又高高興興地摟著我躺下。
「睡吧,乖。」
第二天醒來我越想越氣,偷偷向易江最忠心的小弟打聽:「你知道,蔣天是誰嗎?」
小弟一臉懵逼地看著我,撓著頭說:「夫人,我就是蔣天啊。」
……
14
過了幾天,我意外得知,易江受傷竟是為了我。
之前在公司停車場綁架我的綁匪,是他的仇家派去的,意圖試探我是否是他的軟肋。
他帶了人,氣勢洶洶地闖進對方領地,將出主意的那個人收拾了,頗有S雞儆猴之意。
「聽阿免說,那天是易少親自動的手。夫人您大概不知道,易少已經很多年不動手了。」
我垂眼聽著,沒說話。
看在他為我出頭的份上,今晚姑且允許他纏著我睡吧。
然而當晚,
半夜醒來時易江並不在床上。
我睡意醒了大半,沿著走廊的燈光尋到了書房。
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桌前處理文件,而是在茶幾上擺了一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