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就該爛在泥裡!」
我們之間。
天差地別。
隻適合在誤會裡糾纏。
像是一隻剛顫顫巍巍伸出觸角的小蝸牛。
接觸到了炙熱的陽光。
一瞬間縮了回去。
我指尖顫抖,松開他。
我用力擠了一個笑容,「我就是圖你身子罷了,你圖什麼?」
「難道你也是圖我的身子?」
我伸出手,點了點他的胸膛。
小狸貓突然伸出舌頭,舔了舔我指尖。
心裡在下雨。
我收起顫抖的指尖,咬了咬牙,無所謂道:
「總不能是圖我的心吧?」
隨著我的話落地,他的臉色一寸一寸蒼白了下去。
我佯裝沒看見他眼底的受傷,
「不好意思,我的心給不了。
「就這樣吧,我很忙,沒空陪你玩。」
8
第二天落地 C 市。
一出機場,一個燙著大波浪,踩著十釐米高跟鞋的女人就強行撲到我懷裡。
「眠眠~幾天沒見,人家都想你想得食不下咽了呢~」
我面無表情地推開她的腦袋。
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一股火鍋的香辣味,中午剛吃完吧?跟哪個帥哥吃的?」
齊綺面不改色地又蹭過來,
「咋個可能嘛,這是我新買的火鍋底料味的香水,怎麼樣,好聞吧?
「再說,你不在,我肯定要為你守身如玉的,嚶嚶嚶,老是冤枉人家。」
她嬌羞地一跺腳。
旁邊的路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連忙拽過她的胳膊往前走,
「好好好,是我錯怪你了,快走吧。」
她一拍腦袋,開始絮絮叨叨:
「對對對,差點忘了,正事要緊。
「特哥的,你終於可以不跟你那爹在一個戶口本上了。
「大學這些年,你跟不要命一樣賺錢買房子,可不就是為了今天分戶嘛!這可得好好慶祝一下!」
說到最後,她比我都高興:
「你都不知道我為你準備了什麼禮物!」
我眉心一跳:
「什麼?」
她噓了一聲,一臉神秘:
「驚喜說出來就不是驚喜了。」
好消息:
執念多年,我終於拿到了屬於我自己一個人的戶口本。
壞消息:
齊綺把一個酷似付書白的男生送到了我家門口。
8
「嗨,姐姐,我叫蘇聿。」
少年穿著清爽,一笑起來露出兩個小虎牙,大大方方地衝我打招呼。
手機裡是齊綺心虛的聲音:
「眠眠啊,這是我遠房表弟,剛上大一,最近要在這邊呆三天,你幫我照顧著點啊。」
我兩眼一黑。
大一……
我咬牙切齒,還沒等問候她,齊綺已經率先掛了電話。
空氣中彌漫著一層寂靜。
我揉了揉發痛的額角:
「你我都心知肚明,齊綺根本沒什麼遠房表弟。
「你,打哪來回哪去,我給你報銷車費。」
話音未落,眼前的少年眉心緊鎖,擺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樣子,
「姐姐,我從小父母雙亡,
進入這行實屬無奈,你要是不留下我,我就真混不下去了嗚嗚……
「而且姐姐,你不用擔心我不幹淨,你可是我的第一位客人。」
看著他頂著跟付書白相似的臉扮柔弱。
一股強烈的割裂感。
讓我恨不得自戳雙目。
正想怎麼擺脫他,手機響了。
「沈眠眠嗎?我是高中的班長,咱們明天有個同學聚會,就在 C 市,你來不來呀?」
看著少年一副跟定自己的樣子,我沒多想,一口應下。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大不了到時候給他定個酒店,讓他在酒店裡呆滿三天就可以了。
這場意外讓我成功忘了一個事。
我跟付書白一個班。
於是第二天在聚會的包間裡遇見他時,
我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地裡。
班長熱情地介紹著:
「看我把誰叫來了,咱們當時風靡一時的校草付書白!」
付書白罕見地穿了一件黑色風衣,顯得個高腿長。
班長擺出一幅羨慕嫉妒的表情,上手捏了捏他的胳膊,酸溜溜道:
「還是那麼帥,肌肉也挺結實。」
付書白笑了笑,「班長當年也很帥。」
班長擺擺手:
「害,現在不行了,啤酒肚都出來了,放在當時,我還是能和你比一比的。」
班長抖了個破包袱,包間裡瞬間氣氛熱鬧起來。
我拿著酒杯擋在臉前,假裝在看牆上的壁畫。
下一刻,男人穿過人群,站在我面前。
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伸出手。
「老同桌,
好久不見。」
9
飯桌上。
某個不要臉的男人故意坐在我身邊。
面上一本正經跟別人說話。
可暗地裡,卻偷偷來蹭我的腿。
我怕被人發現,一躲再躲。
可每每躲到一邊,他就仗著個高腿長給我勾回來。
我氣的臉色通紅,拿手偷偷掐他大腿。
他嘴角抽了抽,卻一把按住我的手。
肌膚相接,他掌心的熱量傳到我冰涼的手上。
他低頭,俯身在我耳邊小聲說道:
「手怎麼這麼涼?」
他嫌不夠,還故意用手指肚摩擦了摩擦。
小心眼的男人,這是故意讓我難堪。
我本想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他一腳,他卻一收腿。
瞬間,
我就踢到椅子上了。
這次動靜鬧得有點大。
引得大家都看了過來。
他超大聲,誇張臉,
「老同桌,你怎麼了?」
我面色一僵。
努力勾了勾嘴角,「沒事,不好意思,沒坐穩。」
等眾人的目光不在我身上的時候。
借著桌布的掩護。
我若無其事的把手放在某人的大腿上,指尖輕劃,慢慢往某處遊走。
拉鏈被拉開。
某人的冷靜終於崩塌了。
他忍不住想伸手控制住我的手。
可惜剛才他搞那出招來了狂蜂浪蝶。
我們班之前的文藝委員笑盈盈地端著酒杯來找他喝酒。
說話聲音黏糊糊的,「書白,我敬你一杯,你不會不給我面子吧。
」
他隻能把手從桌布下拿出來,端起酒杯,緊繃著面皮喝了幾口。
這女人還不走,纏著付書白要微信。
她穿了一件深 V,我一抬頭,就看見她彎腰露出了豐滿的半邊渾圓。
眼底滿是對付書白的志在必得。
我暗道一聲可惜。
如此香豔的場景,某人可一眼沒看。
我在某處又捏又戳。
恨恨地想:
不是想要好玩嗎?
這麼玩好不好玩?
果然付書白深吸一口氣,狠狠咬著牙,跟那女生說:
「不好意思,今天沒帶手機。」
被婉拒的文藝委員面色一僵,一跺腳,走了。
這時,我抽出自己的手,沒事人一樣站起身來。
充滿歉意地跟大家說:
「不好意思,
我去個衛生間。」
起身時,還瞥到付書白紅似滴血的耳垂。
我沒想到付書白會跟出來。
我去女廁所,他下意識伸進來一隻腳,又收回去。
插著兜站在那瞪著我。
我眼神在他腰部打了個圈,可惜被風衣遮蓋,看不到什麼。
我收回目光,打趣他:
「拉鏈拉上了?」
他面無表情地進了男廁所。
我心情很好地仿佛打了個勝仗。
出來時,他已經走了。
心裡松了一口氣。
結果剛出衛生間,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我拉進旁邊的安全通道。
10
我心裡一慌,下意識去踹那人。
沒想到他一手按住我的腿,往前一頂,護著我的腦袋,把我SS按在牆上。
頭頂的聲控燈聞聲而亮。
讓我看清了付書白眼裡的笑意。
他低頭,含住我的耳垂,低聲說:
「踹壞了你負責?」
我渾身一顫,
「不負責。」
「你來幹什麼?」
細細碎碎的笑聲在我耳邊響起。
酥麻到我忍不住夾緊雙腿。
「幹什麼?」
他話音拉長。
手在我腰間作亂,壓低聲音說了兩個字:
「幹 N……」
我強撐著冷靜,
「之前我們說好一別兩寬,互不幹涉的。」
他挑眉一笑,
「那是你,我可沒跟你說好。」
「眠眠,你之前的要求我都答應。
」
我反問:「答應什麼?」
他答:「走腎不走心,成年人的法則。」
說罷,他輕輕一咬。
「剛才不是還又捏又戳的,難道沈小姐不想親自試試嗎?還是說……
「你隻是一隻,隻會嘴硬的蝸牛?」
我頭皮發麻,心裡努力築起的防護牆轟的一聲坍塌。
我奮力掙扎,「我不同意!」
「不同意無效。」
男人捏住我的下颌,強迫我抬起頭,隨即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
事情不知道為什麼發展成這樣。
等我回過神來,腿軟地走不成路。
他把我抱進車裡。
順便幫我跟班長說了抱歉。
11
男人問我要了小區地址,
一腳油門就到了。
被半摟著壓到臥室時。
我仍然撐S快要滅的理智跟他商量,
「付書白,我給你道歉行不行,我們之間不合適。」
他殘忍地吹滅了我的理智。
壞心眼地一頂,手指摩挲著我的臉頰,
「我怎麼覺得格外合適呢。」
他的話音在合適上著重重了一寸,接著,略帶涼意的手就從我毛衣下衣擺伸了進去。
他將我翻過去,收手禁錮在我腰身。
察覺到唇舌落在脊背上。
我渾身一僵。
男人面容冷峻,皮膚瑩白。
紅唇間咬著一節內衣肩帶,整個人澀情到不行。
「抖成這樣?」
我急促喘了兩聲,狼狽地別過臉,埋在枕頭裡不再看他。
他卻掰過我的臉頰,
壞心眼地逗弄著:
「眠眠,看著我。」
意識墜入深淵時,他咬著牙問:
「喊我名字。」
我難耐地說:
「付書白。」
「我是誰?」
「付書白,你是付書白……」
至此,我的蝸牛殼不復存在。
12
沒有什麼事能比一覺醒來看見兩個男人在我床邊更玄幻了。
蘇聿一臉委屈,眼神纏綿地仿佛能拉絲,
「姐姐,你不要我了嗎?」
付書白語調驟然升高,
「她敢要你?!」
蘇聿果然是年輕,一兇就哭,但一說話,嘴仿佛淬了毒,
「姐姐,你難道喜歡這種老的嗎?」
付書白難得被氣的七竅生煙,
「你一個低配貨還敢在正宮面前叫囂!」
蘇聿反擊:
「姐姐肯定喜歡我這種嫩的一掐就出水的,難道還會喜歡老黃瓜嗎!」
「白蓮花!毛都還沒長齊的豆芽菜。」
「嗚嗚,姐姐,他兇我,不像我,脾氣好從來不發火。」
……
我:「別吵了,我想喝水……」
我喉嚨疼的要命……
聽見我聲音啞的不成樣子。
蘇聿指著付書白,眼睛一瞪,
「好啊,老黃瓜,敢欺負姐姐,一點不憐香惜玉!」
付書白得意地哼了一聲。
「那也比某人隻能看,不能吃強!」
我:「……」
遠離戰場,
珍惜生命。
這杯水,還是我親自去喝吧。
13
蘇聿賴著不走。
我在付書白的三申五令下給齊綺打電話,由她讓蘇聿走。
其實付書白的原話是「全瑕,退貨。」
但沒想到齊綺很為難地說:
「眠眠啊,其實蘇聿他不是做那一行的,他是咱們的學弟,聽說過你大學創業的事跡,暗戀你,這才找到了我這裡,不好意思啊,眠眠……」
後面的話沒聽到,因為付書白氣地奪過手機掛掉了。
我雙手作投降狀,賠笑道:
「你看,這真的不關齊綺的事。」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也是你招惹的!」
蘇聿從廚房裡端出一份愛心早餐放到我面前,
嘲諷道:
「姐姐這麼優秀,有幾個追求者還不正常嗎?大男人家家的,淨吃些沒用的飛醋,一點也不大量。」
「姐姐,我們兩個你選誰呀?」
「眠眠,你選誰!」
面對兩道質問的聲音。
我欲哭無淚。
男人太復雜,我想回歸事業。
我手往外一指:
「我哪個都不要。」
雖然這麼說,付書白卻手疾眼快地握住我的手指,溫柔一吻,眼神卻瞥向蘇聿,
「你看,她選我。」
蘇聿畢竟年輕,終不敵深謀遠慮的老狐狸。
臨走前丟下一句:
「姐姐結婚之前我都有機會!」
付書白眼神一黯。
把我扔在床上,俯身壓了下來。
我連忙雙手抵在身前,
「說好走腎不走心的!」
他嘴角勾起了一個幾不可聞的弧度,
「我反悔了。」
「你的人,你的心,我都要。」
14
番外:付書白視角
高一前一晚,打遊戲打太久。
導致第二天起晚了。
早上去的時候,街道上空無一人。
隻有一個短發小姑娘背著一個又大又重的書包不緊不慢地往學校走。
嘴裡還叼了一個煎餅果子。
看她的樣子,估計也是新生。
路上有個小混混攔住她。
我正想去幫她。
沒想到她從書包裡摸出一塊磚頭就狠狠砸了過去。
小混混也沒想過一個又瘦又小的小姑娘,竟然隨身攜帶板磚,落荒而逃。
她從地上撿起那塊磚頭,
塞進書包裡。
她瞟了我一眼。
又若無其事地啃起她的煎餅果子。
我目瞪口呆。
格外好奇她那鼓鼓囊囊的書包裡裝了什麼。
後來我們很巧的成了同桌。
我也終於知道了她書包裡都裝了什麼。
幾本課外書,板磚,還有各種各樣辣條,小餅幹,玩偶。
沈眠眠很聰明,但是卻不學。
隻逮著機會就推銷她的各種奇怪的小商品,上自習就開始替別人抄作業賺錢。
每天跟教導主任鬥智鬥勇。
還天天一副笑嘻嘻的樣子。
有一次她賣辣條被教導主任看見了。
她的零食被沒收了,還找到了我們班主任,也就是我媽——付女士。
她竟然誤會是我告訴付女士的。
真是冤枉啊。
我小學都不屑用的招數!
她從付女士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上罕見的沒有笑容,眼圈也紅紅的。
連嘴唇都咬的沒有血色。
我正想怎麼安慰她。
沒想到她已經恢復到平時的狀態了。
她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包辣條,推到我面前,笑嘻嘻道:
「給你。」
那天是我第一次吃這種硬的跟鞋底一樣的辣條。
也不知道她平時怎麼會啃的津津有味。
後來,我想方設法跟她黏在一起。
給她帶付媽做的大肉包。
假裝自己吃不了。
給她熬夜做筆記。
第二天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嘴硬說自己打遊戲了。
她很瘦。
巴掌大的臉上,有圓又大的眼睛格外亮眼。
我主動跟付女士請纓,讓我周末或者寒暑假給她補課。
從此,我的臥室裡多了一雙粉色的兔子拖鞋。
也多了一個渾身警惕的小刺蝟。
高考結束後,我本來想跟她表白。
沒想到她趁著酒意親了我。
還叫了一個我從來沒聽過的名字。
我誤會她喜歡別人還親我。
可沒想到第二天她就搬走了,連手機號也換了一個。
我失戀了,這個不負責的女人!
再後來,她竟然主動給我發消息。
我欣喜若狂。
但很快又發現是個誤會。
這次怎麼能再放過她?
我暗中調查,收養了她要養的貓,搞定了她那個不作為的爹。
連嚇帶哄。
她爸終於答應不再糾纏她。
終於在某天,她脫下了堅硬的外殼。
讓我走進了她的心。
那個我誤以為是別人的名字,原來是我自己。
她說得對。
我們之間,隻適合在誤會裡糾纏。
然後糾纏的藤蔓生出細枝。
彼此纏繞。
直至,密不可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