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打開了最裡間的病房。
等我進去後,門從外面鎖上了。
病床是空的。
裴黎川不在這裡。
我被騙了。
周子輕姿態隨意地坐在椅子上。
將剛裝了子彈的槍舉起。
一如冒犯他的那晚,臉上帶著玩味,不正經。
「過來。」
我後退,剛摸上門把手。
少年戳穿:「你出不去的。」
周子輕一向陰晴不定。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心裡虛得很。
「你又想關我?」
他沒說話,手指搭在扳機上,緩緩用力。
不是,S人滅口?
這下子我真慌了。
哎喲。
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我不是走過去的,是撲過去的。
「寶寶。」
少年拿槍的那隻手伸遠了點,空著的手接住我。
挑眉:「你有幾個寶寶?」
調查我這點風流事對周子輕來說一點都不難。
就連有時候我因為大意,也讓江隨看到了脖子上不屬於他的吻痕。
裴黎川估計也知道了。
我沒猶豫:「你。」
是真的。
其他兩位在床上叫的不是哥哥,就是老公。
少年的態度不變。
摟住我的腰。
「你這人,真是什麼胡話都能說,沒一句真心的。
「是不是隻要長得好看的,你都喜歡?」
那叫欣賞。
我試圖狡辯。
下一秒。
「孟小姐。
」少年頹靡地靠著我,「你對誰都好,為什麼就對我不好?」
這熟悉的感覺。
是心軟。
沒人知道,我其實很愛吃男人撒嬌這一套。
「我那晚真的知道錯了,也真的跪了。
「你還沒有原諒我嗎?」
我垂下眼:「誰讓你關我。」
周子輕沒氣勢地說:「你每次見我就走,裝作不認識我就算了,我的初吻被你親走了,你居然都不負責。」
這是來找我算賬的?
沒關系,我很會推卸責任。
「所以,這就是你拿槍對著我的原因?」
少年悶聲道:「那是玩具槍。」
……你爹的。
浪費我的感情。
我將他推開。
少年一下子跪在地上,
抱住我的腿。
可憐兮兮地哀求:「寶寶,我錯了。
「你說這次跪哪裡,我立馬去。」
他好會耍無賴。
手也不老實。
無辜地仰頭看我:「姐姐,求疼。」
我瞬間沒氣了。
讓他起來。
少年腿麻,一下子倒我身上,手抱得緊緊的。
「寶寶,你好香。」
周子輕一點矜持都沒有。
就簡單抱一下,就扛不住了。
他單手抱著我,往床邊走。
從我的嘴唇吻至脖子,鎖骨,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到脫最後一件衣服時,我突然清醒了。
推了推身上的男人。
「不對。
「裴黎川呢?」
少年正上頭呢,
耳根子都是紅的。
「你腦子裡就不能多想想我嗎?」
正事還是得辦的。
見我堅持,周子輕也沒了勁兒。
拿起外套搭在我身上。
聲音降了點溫度,沒好氣地說:
「還沒有看夠?」
正對面的鏡子突然轉開,是一道暗門。
裴黎川從裡面走出來。
他的右手打著石膏,臉上有一道擦傷,其餘的完好無損。
表情不太好。
我莫名心虛,走過去。
「黎川,你沒事太好了。」
周子輕抓住我。
對著裴黎川說:「你輸了。」
嗯???
這倆人拿我打賭嗎?
「孟虞。」這是裴黎川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
以前他都是叫我阿虞。
床上是叫我老婆。
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脆弱不堪的一面。
「我們結束吧。」
周子輕攬住我的肩膀,解釋:「他接受不了除了他之外,你還有其他男人。」
我驚訝了。
意思是,裴黎川一直沒有查過我?
男人眼裡全是失望和委屈。
感覺下一秒都要哭了。
但是我問來問去,誰也不肯說。
笑S,還好有彈幕。
【一個比一個都要嘴硬,裴黎川剛才看到孟虞親周子輕時,都快哭了。】
【女配別放過這個愛哭鬼啊!他真的愛慘你了。】
【要不是周子輕及時救下裴黎川,他這會兒早就屍沉大海了。】
【周子輕手都中彈了,不然他怎麼會來醫院,和孟虞相遇不過是他臨時起意的,
周小狗可從來不會算計孟小姐。】
好吧。
說了跟沒說一樣。
反而更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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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裴黎川要說結束的事情。
我沒意見。
不過。
「你說我騙了你,你不也一樣?」
什麼小老板,兜裡的槍都露出來了。
裴黎川情緒穩定了不少。
他心灰意冷地說:「不跟你說是怕你有危險,因為我而S的人太多了,阿虞,我不想你遇到一點危險。
「當時,我被親弟弟追S,出了車禍,原本必S無疑,你把我救出來後。
「其實我沒有失憶,隻是不知道該怎麼對你說自己的身份,所以幹脆裝傻拖著。
「後來,我弟弟查過來,我怕連累你,所以選擇了離開幾天,把事情全部了斷。
「孟虞,我是真心想和你安穩在一起的。
「我很相信你,所以從來沒有調查過你以前的事情。」
說著說著,他眼圈又開始紅了。
我有點不知所措。
沒哄過男人。
真沒這方面的經驗。
我想要抱他給他安慰。
男人一下子避開了,嘴硬道:「不用了,我已經決定,要與你斷幹淨,長痛不如短痛。」
那好吧。
我忍住不舍,說了再見。
然後,轉頭上了周子輕的豪車。
還準備抬手要說什麼的裴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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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揪著少年的耳朵。
「還不說,你倆到底瞞著我做了什麼!」
我總覺得,周子輕肯定在中間添油加醋了。
少年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沒有!
「是他說,你肯定最愛他,所以非要跟我較量。
「你不要相信裴黎川那個老綠茶的話啊,他可會裝了!」
……
晚上,周子輕S皮賴臉不肯走。
舉起受傷的手。
「痛痛。」
傷口又裂開了,白紗染著血。
槍呢?
演得我都受不了了。
江隨拿出醫藥箱。
步驟熟練地拿出需要上藥的工具。
周子輕就跟個大爺似的。
吊兒郎當地坐著。
懷疑道:「你會嗎?把我弄疼了怎麼辦?」
江隨不說話,隻是默默看著我。
眼神在說:你覺得呢?
放在客廳的手機響了,我走之前威脅有少爺病的某人:「江隨很靠譜的,你別亂動就行了。」
然後不打算管這事了。
裴黎川會打來電話,我是意外的。
接通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請問你是機主的老婆嗎?」
我還沒有否認。
那頭又說:「這位先生醉倒在我們酒吧了,我們在他的手機裡找到了這個唯一的號碼,他備注的是貌美如花的老婆,所以,你能否來接他回家?」
我有點愧疚了。
好像傷害了一個好男人。
不過,既然都說分手了,還是別來往了吧。
「不是,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派了一個保鏢過去,叮囑他把裴黎川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女配啊,你不說還好,
一說,反派的眼淚都兜不住了。】
【別說了,他都快碎了。】
【天S的,我就說無情道畢業難,以前那個被活生生打斷手,連眼睛都沒湿一下的黑道大佬,現在動不動就為女配哭,你的骨氣呢!】
【笑S,裴黎川裝醉哄老婆失敗,這會兒默默流淚。】
嗯?
這小子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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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傳來S豬的聲音。
我剛過去,就看到周子輕正舉著一個枕頭,準備朝男人砸過去。
「你做什麼?」
周子輕放下手,瞬間委屈:「寶寶,他剛剛在上藥時故意使勁,都給我按出血了,還威脅我,讓我離開你,不然要S了我。」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江隨。
江隨手裡還拿著沾血的棉籤。
面不改色,
抿了抿唇。
解釋:「我沒有。」
周子輕恨不得把他吃了。
咬牙切齒:「裝!你再裝!」
江隨走過來,脫下一次性手套。
然後,託起我下巴,低頭吻住。
又在周子輕拔出槍前松開。
摸著我的頭說:「晚安。」
周子輕氣S了。
扔出一隻拖鞋出去,但是沒砸中。
「江隨,你真是我見過最卑鄙的混蛋!
「裴黎川那個傻白甜居然輸給了你這種人!」
江隨性子悶,比我還喜歡安靜。
他幾乎沒社交,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家裡乖乖等我。
最近,他聽從我的話,找到了一個樂趣。
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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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迷糊糊睡到凌晨兩點。
被雷聲吵醒。
本來周子輕要一起睡,但是我說討厭藥味。
他不甘心地親了好久。
才肯走的。
江隨不會主動。
每次都是我有需要後,他才會過來。
我問保鏢,裴黎川送到了嗎。
他說:「孟總,裴先生送到了,不過——」
「不過什麼?」
「是送到你那裡的。」
我是在大門口找到了他。
男人靠牆坐著,手裡拿著我的一張照片。
渾身湿透。
「裴黎川?」
他抬起頭,眼尾耷拉著,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老婆。
「你還要我嗎?」
雨越下越大,我扶著醉酒的男人進屋。
他太高了,一會兒碰到門,一會兒撞欄杆上。
撞了就開始撒嬌。
他坐在樓梯上,捂著額頭,眼淚說掉就掉。
「我好痛。」
不能跟喝酒的人講道理。
我隻能跟哄小孩一樣,給他吹吹。
剛俯下身子,男人仰起頭。
唇間有酒味。
還有淡淡薄荷。
他提前洗漱過。
我就知道,又中招了。
他剛才全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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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也跟著湿了。
裴黎川步伐穩健地抱著我進了浴室。
「可以嗎?老婆?」
隻要我搖頭,他就不繼續了。
裴黎川有時候很亂來,但都是在我的默許下的那種。
他也很理智。
我說不行,那就不行。
「裴黎川,我們不是分手了嗎?」
男人咽了咽。
「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我以後會保證,再也不會亂吃醋了。」
說著說著又哭。
我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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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歲時。
家中長輩瘋狂暗示我該找個人安定下來了。
畢竟我們這種家庭,幾乎隻有聯姻。
我讓他們不用費心。
第二天。
孟家長女帶著三個男友回家見家長的消息,震驚江州。
29
彈幕消失了。
生活平靜倒不平靜,隻不過,先前所說的結局都沒有發生。
裴黎川沒S。
江隨也沒有因為S人入獄。
至於周子輕,也並沒有像彈幕所說的那樣,愛女主愛到失去理智,最後落得不得好S。
我想,或許是冥冥之中,我改變了他們。
又或者,我們都有了自己的意識。
順從了自己的心走。
總之,大家都還活著。
30
周子輕番外。
周子輕其實對所有人都撒謊了。
他的初吻,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沒了。
周少爺學什麼都聰明,學習都是跳級走了,很少認認真真上過一天的學。
他按照往常一樣,躲在一個小樹林裡打遊戲。
樹的背後,傳來異響。
很奇怪的聲音。
他放下手機,轉了個方向想要探個明白。
一隻雪白的手抓住他的襯衣領口。
將他猛地扯過去。
壓在樹上。
一個陌生女生的臉闖入視線。
女孩閉著眼,撕咬著他的唇。
疼。
燙。
周子輕氣得推開她。
「你是不是有病!」
女生手裡的東西落在地上。
是他貼在校園光榮榜的照片。
上面遺留著……
周子輕簡直被這膽大妄為的女孩震驚了。
她怎麼能拿自己的照片在……
!
她不知羞恥!流氓!
「抱歉。」女生看起來很難受,手還抓住他的衣服,「我……」
然後,再次震驚周子輕的事情再次出現了。
他看到女生的頭上冒出一對雪白的耳朵。
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從她的裙擺探出。
妖怪!
他覺得是自己學習學傻了。
女生霸道又強勢地將手撐在他耳側。
「同學,不白親你,我會負責的。」
周子輕不敢動,他怕妖怪吃人。
就那樣,不情願地被人非禮了三個小時。
但是事情還沒有完。
第二天,他正走在路上呢。
又被人拉進花壇裡。
女生不由分說撥開他的領口,咬了下來。
他好想哭。
輕捏了下女孩的臉:「喂,換個地方吧,這裡昨天就被你咬疼了。」
她好聽話。
換了個地方。
這次快了點,隻用了兩個小時。
不過,女生跟前一天一樣,遞過來一張卡。
「報酬。」
他瞬間黑臉。
推開:「我是這種膚淺的人嗎?」
「哦,不要算了。」女生將卡揣兜裡。
然後,瀟灑離去。
留他默默整理凌亂的衣服。
第三天,周子輕心不在焉。
天氣毒辣。
他起身往外走。
朋友問他這麼熱,出去做什麼。
「散步。」
周子輕去了小樹林,待到太陽落山。
第四天,他去了那個花壇。
還是沒有。
女生消失了。
他用很長很長的時間才接受,那個非禮了他兩天的女生轉學了。
都沒有跟他道別。
一年後,
他去江州散心。
再次見到那個女流氓。
女流氓在調戲人。
女流氓不記得他了。
女流氓還說他無趣。
周子輕那一刻恨不得將她綁回別墅地下室,關起來狠狠欺負。
欺負到她求饒。
說自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