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躲在公寓樓裡已經將近半年。
可這天我竟然聽見了隔壁電子鎖開門的聲音。
一番天人交戰,我壯著膽走了出去,鄰居的房門開著,黑漆漆一片,突然有個人走了出來。
是個年紀很輕的少年,我記起他好像一直住在寄宿學校。
如果不是他手上正拎著一具渾身是血的屍體,這將是個極其尋常的下午,可我現在完全顧不上與他打招呼。
我轉身就跑,人畜無害的少年跟在門外,貓眼上一隻渾濁的眼放大,我聽見他說,
「姐姐,把門打開。」
1
這層樓其實早沒了人,連喪屍都足有兩個多月沒再出現過。
長時間的寂靜和食物的耗盡幾乎將我逼瘋。
所以當聽到隔壁開門的聲音後,
我幾乎以為出現了幻覺。
強烈的求生欲驅使下,我還是走了出去。
鄰門原本住著一對母子,我記得喪屍湧進大樓時,我見過隔壁的母親。
我不知道她怎麼樣了,我偶爾能聽見隔壁的動靜,像是有規律的撞擊聲,慢慢的,便再也聽不見了。
可我剛剛確實聽見了電子鎖的聲音,也許是救援,總之一定是人開的,我半是激動半是忐忑,開門之後,好在走廊上沒有喪屍。
可隔壁的門就那麼開著,安靜的有些詭異,我屏住呼吸走近幾步,卻見黑暗幽深的門內,緩緩走出一個人。
他的樣子似乎有些變化,好像長高了許多,略長的碎發遮住了眼,黑色的兜帽下面輪廓極深,看見我有些意外,緊接著眼尾微微眯了起來。
我的餘光瞥見他手裡拎著的『東西』,脖頸挺著臉整個倒垂下來,
腦袋上有個巨大的窟窿,依稀能看見混著血色的乳白色腦幹……
我捂住嘴都同時認出那是他媽媽!更重要的是,她好像剛剛才被S害!
不是喪屍,是以人的狀態被敲開了腦袋,我僅反應了 1 秒便迅速折返,腳步虛浮幾乎進門就癱倒在了地上。
可驚懼還未平復,門口卻響起了敲門聲,『叩叩、叩叩』……接著便像是不耐煩似的,『咚』的一聲踹在了門上。
2
哐!
又是一聲!
他瘋了,這樣大的動靜很快就會把喪屍引來。
我驚恐的趴在門上,貓眼外他似有察覺的湊近,一字一頓的又用口型向我表訴:
「姐姐,打開。」
又是一聲,門都晃了晃。
可在引來喪屍和放他進來的兩個選項裡,
我果斷選擇了引來喪屍。
短暫的靜默,我依舊繃的厲害,可門外面他卻突然改口,一副無辜的樣子。
「不是我,你誤會了。」
我心跳慌亂,依稀聽見樓道裡異常的動靜,喪屍來了,該怎麼辦?
可他說不是他,那是他母親,有什麼理由讓他用那麼殘忍的手段?
何況印象裡他一直是個安靜的孩子,方才那一眼也許隻是錯覺,我握著門把的手開始冒汗,他突然緊張的貼在門口叫我姐姐,我手一抖,門便開了。
喪屍的嘶吼一瞬間大了,一隻蒼白的手突然扒住了門板,我驚懼之下一下癱坐在地上。
江衍側身走了進來。
3
他的身形似抽長了很多,並不健碩,眼皮耷著隨手帶上了門,把咆哮著襲近的喪屍都關在了門外。
我有些僵硬,
警惕的看著江衍,他卻好似一臉無害,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姐姐剛剛為什麼把我關在門外?」
我說不出話,總不能說我以為他S了人,可江衍卻似乎並不在意我的回答,徑直越過我走進了客廳。
「有水嗎?」
我連忙爬起來,外面的喪屍還在拍門,我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奇怪。
可面對這個唯一的活人,還是熟悉的鄰居家小孩,我還是選擇拿出了僅剩的一瓶水。
「小衍,你是怎麼回來的?」
外面的聲音叫我心神不寧,可喪屍找不到入口終究會離開。
家裡沒食物沒水,若是江衍知是從外面回來的,他必定知道怎麼離開。
我看著江衍仰頭喝下了整瓶的水,喉頭幹澀,又問了一遍,可他卻突然怪異的笑了一下,側過臉,「那你呢,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
我下意識țū₁後退一步,他媽媽的S狀浮現在眼前,我終於察覺到哪裡不對,江衍的動作頓感很強,眼仁隨著我的動作木然移動,而且好像從剛才就沒有再眨動過。
我強壓著恐懼,貼著牆根,門外的聲音漸漸小了,我試圖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現。
「這……是我僅剩的水了,櫃子上還有一包餅幹,如果你餓了,你可以拿走……」
「姐姐想要我離開?」
江衍緩緩轉過身,低頭把手重新插進口袋,似乎已經厭倦了逗弄我,聲音漸漸冷下來。
「媽媽也是,可她太吵了,你不要學。」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也許比哭還難看,直到江衍一言不發的從客廳走過來,我僵硬的低著頭,卻發覺他徑直往外走去。
「你去哪?」
外面還有喪屍的聲音,可他卻根本沒有猶豫,電光火石間我突然意識到他也許並沒有想放過我。
不管什麼方法,他大概是有安全通過的手段,可等他出去以後,喪屍下一刻就會蜂湧進來。
我曾見過樓上的小姐姐臉咬被掉了一快,她姣好的身材半身隻剩骨幹,耷拉的肉塊拖在地上已經看不出是哪個部位。
在江衍摸上把手的那一瞬我同時拉住了他的手腕。
可惜太晚,門鎖過於絲滑,滴的一聲已經打開。
剛剛也是這樣,我隻是手滑壓了一下門便打開了。
看著湧進來的喪屍,我想的竟然是這傻逼門鎖該換了。
4
我轉頭就跑進了臥室,方才的一眼,幾個喪屍幾乎已經貼到了江衍面前,除非他有三頭六臂,
否則絕對是兇多吉少。
「姐姐。」
可下一刻,臥室的門卻突然被敲響了,江衍沒S,竟然也沒走,就安然的站在門外。
喪屍的聲音夾雜著他還在變聲期的嗓音詭異又危險,我止不住往後退,門把卻咔的一聲斷裂,江衍與幾個喪屍赫然出現在門外。
可令人恐懼的,喪屍根本沒有襲擊江衍,他們直接越過少年朝我衝過來,我聲嘶力竭的一喊,仰面就摔在了床上。
沒有下巴的喪屍靠的最近,我幾乎忘了動作,眼睜睜的看著他撲過來。
可下一秒,那喪屍卻被人拉住了背後的連帽衫,反向一拽,頸骨陡然斷裂,沒了下巴的腦袋便咕嚕嚕滾到了我面前。
我瘋了似的手腳並用把它推開,面前的床鋪卻微微陷下來,江衍就這麼坐在我面前按著一邊耳朵,不耐煩的斜了我一眼。
我立時捂住嘴,
江衍又拽下一個喪屍的胳膊,腐臭與血肉充斥著小小的房間,可慢慢的,那些喪屍竟再沒有靠近了。
隻有江衍,他終於低頭摘下兜帽,露出熟悉又陌生的臉,一隻手伸到我面前,沒頭沒腦的說,「姐姐,暖暖。」
5
什麼?
我的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低啞的喪屍吼聲和挪動的腳步就在旁邊,江衍等了一會兒似乎有些不耐煩,先一步拉住了我的手腕。
涼的很!我剛剛就發現了!
江衍的體溫很低,膚色也是不正常的灰白,我驚恐的瞪大眼,他俯身湊過來,我才發現他的眼白也是渾濁一片。
就像是……
我餘光瞥見地上的頭顱,可喪屍的的眼睛已經看不見瞳孔,紅色青色的血管密布,又全然不一樣。
我在巨大的衝擊下抬眼對上江衍的視線,
瀕S的顫慄爬上脊背,我反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是冷的,指縫還有濡湿的紅色,我忍著強烈的惡心把他的手握緊,生怕他下一刻就把我的腦袋也扯下來。
興許是因為我默認接受,江衍很快把另一隻手貼上來。
從我的臉頰到脖頸,他身上幾乎沒有一點活人的溫度。
可就在我忍不住要躲開的時候,身邊又一個喪屍試探性的靠過來,腥臭的嘴巴幾乎要貼上我的肩,我猛的把江衍一把拽了過來。
借著他的身體阻攔,我松開了他冰涼的手,緊緊埋在少年的懷裡,溫暖了他一樣冰冷的軀體。
那一刻,在我無法看到的位置,江衍的瞳孔極速收縮,渾濁的眼白放大,身邊的喪屍突然劇烈的嘶吼起來,我用力攥緊他的領口,江衍則把手伸進了我的上衣下擺。
6
我整個僵住,
耳邊一瞬間安靜下來,我猛的按住了江衍的手腕。
比蛇信子還涼,他的手指緊緊貼著我的肋骨,下巴墊在我的肩膀。
「你幹什麼……」
我顫顫巍巍的問,卻一點骨氣都沒有,江衍像是絲毫沒意識到問題,掌心貼著我背部的肌理磨蹭了一下,他嘆了口氣,隨即把手拿了出來。
滿屋子暴走的喪屍,我瞳孔震顫,面前詭異的少年卻向後撐著身體,故意似的調侃,「你在想什麼?姐姐,我未成年诶。」
我嘴抽了一下。
可他沒錯,江衍的生理年齡在 16 還是 17?
可問題是,他現在還能算是人麼?
江衍站起來,動作似乎流暢了許多,我能看到他仰頭時脖頸青灰色的血管,像皮下的蠕蟲,暴起,又一瞬間消失不見。
可很快情況就不容我在思考,
江衍穩步走了出去,把我一個人留在了還有喪屍的房間。
「江衍!」
「別吵。」
我渾身發抖,他側身耷了我一眼,「還不過來?」
7
江衍的確是變異了。
不是人也不是喪屍,或許還有一些其他的能力。
總之我以身犯險得出了結論,喪屍不會攻擊他,而且隻要他在身邊,喪屍也動不了我。
他好像能影響一部分喪屍,極少部分例外的,我跟著他走出了公寓樓,在一間超市裡吃了許久以來第一頓飽飯。
薯片、火腿腸、餅幹、面包,還有無骨雞爪,一群喪屍站在貨架旁邊瞪著我流口水,我緊跟在江衍身後狼吞虎咽。
他似乎隻需要進水,推了一車東西,我們發現了一輛越野。
江衍進去試著發動,喪屍後知後覺的走過來。
我坐在邊上,還是有些害怕,副駕的車窗碎了,有個喪屍扒拉我,江衍隻自顧自的研究踏板。
緊接著呼隆一下,越野車向前猛的衝了幾米,我眼見江衍勾起唇笑了一下,身後一下子爬滿了白毛汗。
「你有駕照嗎?」
他白了我一眼,轟的一下衝了出去。
8
他沒有駕照,很顯然。
越野車在空曠的街道上橫衝直撞,驚起無數喪屍,江衍則拖著他們一路駛遠。
我被晃的把白天吃的全吐了出來,夜晚臨近,身後的屍潮似乎已經被甩遠,我趴在門邊狂吐,車子停在了一個偏僻的湖邊。
江衍走下來洗了洗手,又幹脆拽著領口扯下外套,月光下他身上S白S白的,像水裡爬出來的妖怪。
我擦了擦嘴又打開一包牛奶,可剛喝下去便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江衍抬頭看過來,我嘴上掛著白湯,諂媚的笑,「沒事,牛奶壞了。」
江衍扻下臉上的水,走過來拿起礦泉水,水珠順著他的下颌滑落進領口,我愣了一下,他眼皮向下夾了我一眼,問:「好看?」
我抿著嘴蹲著挪了兩步,江衍卻一把打開後座車門,踢了踢我的屁股,緩慢的用下巴點了點車內。
江衍的變異造成了體溫的異常,他帶上我的理由,也許就是這個。
初夏的夜裡我的手不一會兒就開始變冷,黑暗的車內他又鑽到我衣服裡面,側身抱著我,呼吸開始變緩。
我睜著眼望著窗外,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放棄抵抗漸漸入睡。
可很快我便被驚醒,車外有聲音,是人。
車窗被從外面擦了幾下,窸窸窣窣的響動靠近,我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似乎是對著後面。
「嘿,
有人在這打野炮嘿。」
打你媽。
9
車窗隨即被敲響,我才一動,身後的江衍便勒緊了我的腰腹。
他醒了。
可下一秒,後車窗卻被敲碎,有人伸進來解鎖拉開了門,江衍先一步被拽了出去。
我驚恐的瞪大眼,外面赫然出現了幾個男人。
末世比喪屍更恐怖的往往是這一類,他們手上有搶,淫邪的笑著,一個人踩在江衍,另一個衝上後座。
「跟個毛頭小子有什麼搞頭,別嚷嚷,哥哥讓你舒服……」
我餘光瞥見地下的江衍,他正看著我身前的男人,森冷ŧūₕ可怖的眼神隨即落到我身上,我張了張口,卻沒出聲。
可就在這時,外面卻突然有人踹了男人一腳,他從後備箱檢查過東西回來,
對著車內,「忘了陽哥的話?先帶回去!」
我面前的男人罵罵咧咧的退出去,這些人顯然是有組織的,江衍被控制住,也沒有掙扎的跡象,我們不一會兒便被帶到了他們的基地。
幾間小樓外堆起了高高的柵欄,越野一路開進去,路邊的每個人表情都很空洞
我與江衍被分開關在地下室,整整兩天。
那天晚上發現我們的黃毛似乎很喜歡我,可也許是他們嘴裡的陽哥還沒回來,他隻在言語上不停的瓦解我的意志。
「你跟著那個小毛孩根本沒活路,跟著我,等陽哥回來,我可以不讓你進暖房。」
地下室並沒有多隔音,這兩天我總是聽見樓上男人的談話。
『暖房』裡的女人是被鎖起來的牲畜,我緊緊的抱著胳膊,抬頭問黃毛,「我可以去看看我弟弟麼?」
10
也許黃毛根本不在意我江衍是不是我弟弟,
他把門打開,笑著拍了拍我的屁股,把我領到了另一間地下室。
這裡除了江衍還關著幾個男人,地下室昏暗,還焊著鐵欄杆,我蹲在那叫江衍,他良久才抬起頭。
我把這兩天僅有的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即使自己嘴唇幹到裂開,我還是把希望放在他身上,可江衍卻隻是盯著我,渾濁的眼底布滿血絲,極緩慢的牽起唇角,問:
「賣屁股了?」
我身體一僵,來時的路上,黃毛猥褻的動作就沒停過,我強忍著的情緒瞬間崩潰,SS的看著江衍,緩緩伸出了手。
穿過欄杆,江衍戲虐的看著我笑,可下一秒,我便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江衍的瞳孔迅速縮成針點,可黃毛過來時,又轉眼恢復了正常。
「好了,走,我們還得辦正事。」
11
黃毛將我拉出地下室,
可突然外面一聲巨響。
這聲音在末世稱得上催命符,黃毛立馬丟下我跑出去,外面早已亂Ṭű̂₄成一團。
一隊人從門口衝進來,為首的大罵,「是誰炸的!」
「趕緊叫人開車引開屍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