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危險神秘,最擅長一擊斃命。
想到這,我眸光暗了暗,立刻打開手機備忘錄,整理起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
【裴羨討厭短發。】
【裴羨不喜歡裝可愛的女人。】
【裴羨曾形容她像一隻毛茸茸的動物。】
呃……怎麼說呢?
都是一些非常寬泛且無用的概念。
【真愛?】
我在備忘錄裡緩緩打下一個問號。
「真愛」會知道自己是「真愛」嗎?
時間線拉回到三天前,剛上島的那個晚上,裴羨曾附在我的耳邊低聲呢喃:
「寶貝,我隻愛你一個。」
我隻當那是調情。
現在想想,那會不會……是他給我的線索?
我憂思重重,過度的焦慮讓我感到反胃。
說實話,我與裴羨真不是什麼濃情蜜意的愛侶,充其量是等價交換,他圖我年輕漂亮,我圖他金錢地位。
若說我是那個「真愛」,未免太過兒戲。
可轉念一想,若是真愛,又怎麼會讓她成為遊戲裡的靶子?與其說是真愛,不如說是抽中了 joker 牌的倒霉蛋。
既如此,我就未必不是那個……呃……真愛。
好吧,這倆字是真倒胃口,我決定之後都用 Joker 來代替。
用正常人的思維邏輯來推測裴羨的想法,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在剩下的二十四個人裡尋找 Joker 也無異於是大海撈針。
不單單是我,其他人也是,因為我們彼此互不相識,像莫冉冉那般臉熟的人,一隻手就數得上來。
那麼,問題來了,我們究竟……有沒有必要知道 Joker 是誰?
我的答案是——沒有。
裴羨的目的是讓我們廝S,他要我們展現熱情,為他奉獻一場完美的演出。
找到 Joker 最樂觀的情況是能少S幾個人。
也能讓剩下的人結盟,不用孤軍奮鬥。
可殘酷的是,我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遊戲規則,還有……如此惡劣的生存環境!
荒郊野嶺,物資短缺。
連人類最簡單的生理需求都難以保證!
更何況,剛剛還有人主動爆發了戰鬥。
信任的平衡早就被打破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此時此刻,共贏幾乎成了一個不可能達成的局面。
與其冒險尋找 Joker,不如S掉所有人。
這是最穩妥的玩法,也是 Joker 和普通玩家都會選擇的玩法,有什麼比見面給一槍,更能確保自己活下去的辦法呢?
可惜,我面無表情地舉起那把生鏽的短刀,輕嘆一聲,這條最穩妥的路,我是走不通了。
與此同時,群內發布了第三次公告:
【關於她的線索,就藏在這個位置。】
我點開線索的定位信息,心髒驟然一緊,恐懼像電流一樣穿透全身,豆大的汗一滴一滴落在屏幕上,暈開的那行字體,分明寫著:
【該位置距您 800 米。】
4
看來,
Joker 的線索就在這片樹林裡。
這意味著,其他人都在趕來的路上。
此時此刻,我面臨著兩種選擇,一是繼續躲在樹上,祈禱沒人能看見我,二是轉移陣地,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不論哪種,都很危險。
紅色彈幕適時飄過:
【真愛有一雙琥珀色的瞳孔。】
看到這條彈幕後,我咬緊牙關,做出第三種選擇。
那就是——去拿線索!
因為……
我關掉手機,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一對琥珀色的杏仁眼。
Joker 是誰對我來講不重要,但如果是我……那就不一樣了。
萬一這條藏在附近的個人線索不再是寬泛的概念,
而是像這條紅色彈幕一樣精準,一旦大家翻開群列表,我豈不是很容易被集火?
公告發布時間——兩分鍾前。
這會兒我應該還是距離最近的。
想到這,我把物資包背在身前,借助繩索快速從樹上滑了下來,朝著目標位置跑去。
距離還剩一百米的時候,我就見到了吊在樹上的藍色盒子。
果然!我是第一個!
我大喜過望,加快了步伐!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咫尺之間的時候,我神色一僵,停了下來。
微風吹過,不遠處的葉子發出簌簌的聲音。
糟糕……我緩緩低下頭,心底暗叫不好!
沒想到裴羨竟然這麼喪心病狂!
我全神貫注地立耳傾聽,腳步一動也不敢動,隻能抬頭尋找機會。
剎那間!
一支箭矢如閃電一般!嗖的一聲呼嘯而來!直直地貫穿了我的肩膀!
鮮血噴湧而出,腥甜的味道瞬間彌漫在空氣之中。
「哈哈!蔓姐,你技術不行啊!」
「一箭斃命有什麼意思?得慢慢玩才有樂趣!」
「想不到竟然有人比咱們還快!正愁沒人試刀呢!」
我回過頭,四個女人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團,看起來似乎格外享受這個逃S遊戲。
我翻了個白眼,搖頭嘆息:
「蠢貨!」
聞言,她們先愣了一秒,被喚作蔓姐的女人惱羞成怒,立刻拈弓搭箭,試圖再給我點顏色看看!
可很快,一陣地動山搖,蔓姐手裡的箭矢滑落!
狼群奔湧而來!十幾隻狼一擁而上,撞飛她們!一陣撕扯過後,率先咬掉了弓箭女蔓姐的左臂。
「啊!」
慘叫聲響徹天空,我顧不上肩膀的傷口,咬緊牙關朝目標,也就是線索盒的方向狂奔。
拿到線索後,有兩隻狼已經追了上來!它們身影矯健,幾聲怒吼之下,強勁鋒利的爪子就撕碎了我半片衣裙。
疼痛如潮水般湧來,侵蝕著我的每一寸神經。
而我卻不敢停下!整個人像是打了腎上腺素一樣,沒有最快,隻有更快!
可是人……怎麼能跑得過野獸呢?
不過片刻,它們就追了上來!我回頭望去,隻見其中一隻身形偏大些的,正張大嘴巴撲向我!
就是現在!
我計算著距離,目光鎖定最近的一棵樹,
全力將繩索拋了上去!借著慣性,我一躍而起,跳到半空中,不顧撞擊帶來的劇痛,抱住另一根樹幹,手腳並用地向上爬著!
樹下的兩隻狼還在不停撞擊樹幹,試圖讓我摔下來!我爬到高處後,果斷抽回繩索,將自己和樹牢牢綁在了一起!
而此刻,四個女人那裡爆發出狼群的哀嚎聲!樹下的兩隻聞聲而去!我這才長舒一口氣!
活下來了!
衣服已被汗水浸透,湿答答的,整個人像是掉進水裡一樣,狼狽極了。
說到底……這次能狼口逃生,多虧了她們四個!
如果沒有她們吸引狼群火力,我怎麼可能從那裡逃出來呢?
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這樣的好運氣!
嗡嗡。
S亡公告如期而至。
和預想不太一樣的是,
小團體裡,隻S了一個叫作王蔓的弓箭女。
這說明……其他三人手裡還是有一些強力武器的。
隻不過,和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搖搖頭,不再關心她們的情況,而是打開了自己用命拼來的線索盒,裡面隻有一張卡片,上面寫道:
【她有一頭烏黑的秀發。】
結合之前給出的信息,那就是黑長發、琥珀色瞳孔、像小動物一樣毛茸茸的……成熟女性。
無語,我竟然全中!
打開群列表,符合這些條件的還有五個人。
如果不論長短,單是黑色頭發的,也已經超過半數了。
所以這條線索……也不是不能公開。
隻是……還需要等一個恰當的時候。
嘶。
我一抬手,牽扯到肩膀的傷口,痛得我龇牙咧嘴。
一旦攢著的那股勁放松下來,就再也沒辦法忽視掉這份疼痛。
身處荒郊野嶺,隻能徒手拔箭。
握緊箭矢的那一刻,我自嘲地笑了笑,這種暴露條件,想要不感染簡直是痴人說夢。
禱告吧,向我的神。
你一定會保佑我的……對嗎?
我會活下去的……對嗎?
直到——找到你。
我的意識逐漸渙散,眼皮愈發沉重,下一秒,我控制不住地栽了下去。
徹底暈厥前,我似乎……看到了……我的神在向我招手。
等等我,拜託了。
我一定會活下去的!
畢竟……是我自己要來的,不是嗎?
5
等我醒來時,樹林漆黑一片。
我摸了摸身上的繩索,還好綁得緊,否則這麼高的距離摔下去,不S也得脫層皮。
隻是吊了太久,脖子僵得難受,腿也有些腫脹充血。
我調整了一下姿勢,重新回到樹上。
明月高懸,仿佛觸手可及。
它很圓,圓得讓人……忘記了時間。
我嗤笑一聲,掏出手機,已經是後半夜了。
未讀群消息……竟然有 99+。
見狀,我趕緊點了進去,發現這些金絲雀們竟然開始交流了?
在三條新的S亡公告後,緊隨其後的,是一個叫作張可盈的女人。我沒記錯的話,她就是我根據信息推理出來的五分之一。
黑長發、琥珀瞳。
她和莫冉冉一樣,主張自己是裴羨的「真愛」,原因有三。
第一,上島時裴羨曾對她說過這類的話。
第二,裴羨稱呼她為兔子小姐。
第三,她的英文名是 Victoria,裴氏集團前陣子公開的虛擬 VR 遊戲《賽博朋克:霓虹深淵》裡——象徵著愛與和平的夜之城女神 Victoria,就是以她為原型創作的,從性格到形象設計,都和她本人一模一樣。
這是裴羨耗費十年,投入最多心血與資本的遊戲;若她不是真愛,又怎麼會以她這樣的素人為原型,去做那麼重要的角色呢?
張可盈說得沒錯,
《霓虹深淵》是裴氏近十年來最機密也是最核心的項目。這款遊戲雖然在前陣子推出了首個 PV,但近期內不會上線,原因嘛……那就是裴羨不滿足《霓虹深淵》的呈現方式。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但我知道,張可盈的推斷是完全錯誤的,因為 Victoria 的設計,裴羨從未參與。
況且……我對著手機長嘆一聲。
還在用他愛不愛的那套來推斷嗎?醒醒吧,女孩們。
聊天記錄滑到後面,是張可盈約大家在落日餐廳見面,她希望大家能平心靜氣地坐在一起討論推理,尤其是拿了樹林線索的人,一定要來!如果能確定「真愛」是她,那麼她願意犧牲自己來結束這個遊戲。
在最後,她這樣說道:
【不用為我感到抱歉,
我並非一個勇敢者,隻是成為『真愛』的代價太大了,我自問沒有SS所有人的信念,與其惴惴不安地懷著恐懼流亡,不如直面我該有的結局。】
這段話看得我眼眶酸澀,心像是被揪著一樣,疼得厲害。
裴羨。
我輕輕念著他的名字,再次攥緊了拳頭。
你真該S啊!
6
我吞了一塊壓縮餅幹,又灌了幾口水。
眼下正是補充體力的時候,節約不了。
趁著月黑風高,我得快些離開樹林,不過我不打算去落日餐廳跟張可盈匯合,她想冒險、想犧牲,我攔不住,也不會以身犯險鑽進人堆裡去攔。
我能做的,僅僅是藏起這條線索,避免加速她的S亡。
人各有命,我自顧不暇,更何況……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做。
嗖的一聲!又是一箭!擦著我的耳邊穿過!
我捂著臉驚魂未定!除了我,這裡竟然還有人在?
怎麼會……王蔓的S亡公告裡明確寫了樹林有狼群!怎麼還有人敢來?
難道……
「果然是你!」
來人恨恨地開口,借著微弱的月光,我定睛一看,是王蔓小團體裡的一個紅發女,她衣服破破爛爛的,滿身都是跟野狼搏鬥的痕跡,還拖著一條殘廢的腿,眼下正欲向我撲來。
身後跟著的,是另外兩個人。
她們傷得就嚴重多了,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下颌的傷口深可見骨,差一寸,野狼就能咬斷她的脖子。
「都怪你!」
紅發女滿眼恨意地揪住我的頭發,
一拳打在我受傷的肩膀。
我痛呼出聲,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線索呢?交出來!」
「一定在她的物資包裡!S了她!線索和物資就都是咱的了!」
聽到這話,紅發女眼珠一轉,她松了一點力氣,上下打量著我……以及,我的物資包。
誠然,我那拉鏈朝天一貧如洗的背包裡,實在沒什麼能讓她心動的東西。
但我這副相對來說健康一點的身體……她應該很心動。
見紅發女不說話,後面兩個人都心急如焚地加快了腳步:
「動手啊!你難道忘了蔓姐是被誰害S的嗎!」
是誰?
明明是狼啊……怎麼這也能怪到我頭上?
「就算……就算不為了蔓姐!為了繩索也得S她!你想想我和莉莉的身體情況!咱們今晚肯定是走不出密林的!沒有繩索怎麼爬樹?又怎麼躲避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