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8
繼父和我媽結束了長達七個月的旅程。
回國的第一件事，不是向我們分享旅途中的奇聞逸事。
而是去民政局辦離婚證。
老年愛情也是很灑脫……
別人是七年之痒，他們七個月就痒了。
我們從傅家搬了出來。
後來的整整三天。
我都在聽我媽抱怨傅叔叔。
耳朵起了繭子，我隻能逃出門。
恰好傅予問我要不要去看賽車比賽。
我欣然答應。
不做姐弟，也可以做朋友。
整個賽場都是內燃機的轟鳴聲。
比賽很燃，傅予拿了第一名。
然後，當著很多人的面。
傅予抱著紅玫瑰向我告白了。
「姐姐，其實上次我沒喝醉。
「我是真的喜歡你。
「你現在不用顧忌任何關系了。
「能不能試著喜歡我？」
周圍一片起哄聲。
傅予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我看。
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
我咬著下唇，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傅予上前一步。
「姐姐，別急著拒絕我。
「我可以等。
「你好好考慮一下，好不好？」
面對他眼裡的殷切和周圍的目光，我隻能點頭。
等到傅予送我到家樓下，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說清楚。
「傅予，對不起，我們……」
「姐姐。」他打斷我，「連考慮一下都不願意嗎？
」
傅予垂眸，安靜地盯著我看。
我抿唇，猶豫半晌，開口。
「我想你應該猜到了，我和傅惟砚的關系不一般……
「我們交往過。」
傅予沒有表現出不可置信，仿佛早就知情。
他向我靠近。
「可是，這已經過去了。
「不會影響我們。」
我搖搖頭。
「我和他，根本斷不幹淨。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會和他和好，還是決裂。
「在這之前，我不會考慮新感情，對不起。」
傅予上前拉住我的手，眼尾瞬間湿潤。
「可我真的很喜歡你，姐姐。
「礙於身份，你在克制感情，對不對？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然你上次拒絕我，為什麼隻說我們是姐弟？
「你根本說不出你不喜歡我，姐姐，別撒謊。」
他伸手把我抱入懷中。
「要麼和我在一起，要麼你說，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
我張了張口，說不出一句話。
傅予滿意地笑了，吻了吻我的額頭。
「姐姐，我等你的答案。」
19
某天凌晨，我被電話吵醒。
是傅惟砚的朋友，說是在酒館。
「嫂子，能把你家這位接回去嗎？」
「我們已經分手了。」
「姐姐，能把你的追求者接回去嗎？」
「……」
「他喝醉了，
吵著要見你。」
傅惟砚幾乎不喝酒，竟然喝醉了。
還是有點擔心。
我換了身衣服出門。
然後，我在酒館看見了坐姿端正的傅惟砚。
五官清俊，面色平靜。
我指著他問：「這叫喝醉？」
朋友很無辜：「真醉了！不信你跟他說話！」
我走過去：「傅惟砚？」
他抬眼看我，下一秒，竟然露出一個笑容。
笑意為原本就優越的皮囊增添幾分生動。
好看得像少女漫畫的男主角。
看來是真喝醉了。
20
我打車送傅惟砚回家，去了他獨居的大平層公寓。
好地段，寸金寸土。
我試了試自己的指紋，還能打開門鎖。
還好傅惟砚喝醉了很乖，
不吵不鬧，隻是需要扶著他。
剛進門，換好鞋。
傅惟砚忽然拉著我往裡面走。
走到一個房間門口，他低頭對我笑，滿眼期待地問我。
「期待嗎？」
我不明所以：「什麼？」
門一打開，是一間衣帽間。
我才想起，以前的我很愛買精致漂亮的裙子。
傅惟砚很大方，為我買了好多，還有各種奢侈品包包、首飾。
多到我的寢室放不下。
他就在家裡為我布置了這一間。
分手後，我把在我這兒的東西寄還給他。
他也都整理得整整齊齊，等著我回來看見。
傅惟砚的房子裝修是冷色調的。
隻有這間房間，色彩明亮，還貼上可愛的裝飾品。
我第一次被他帶來時，
他也像現在這樣。
低頭用含著笑意的眼睛看我。
問：「期待嗎？」
霎時間，心跳如雷。
那時的悸動逐漸與現在的重疊。
21
我哄著傅惟砚喝下醒酒湯。
然後讓他快點睡覺。
替他蓋好被子後，他還是睜著眼。
「睡覺，快點。」
「我沒洗澡。」
「明天再洗，不然摔S了誰負責？」
「哦。」
可傅惟砚還是不閉眼。
想著他困了自然會睡，我就準備走。
傅惟砚直接坐起身，抓住我的手。
「去哪裡？」
「回家呀。」
「不要。」
我重新坐在床邊，難得語氣輕柔。
「你是小孩子嗎？還要人哄著睡覺？」
「不是小孩子就不能被你哄嗎？」
「對呀。」
傅惟砚沒猶豫，點頭：「那我是。」
「……」
他攥著我的手腕不肯松開。
語氣很輕。
「你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明栀，在拋棄我這件事情上，你一點也不心軟。」
我的心髒猛地塌了一角。
傅惟砚繼續說。
「甚至從不留戀過去，隻有我一個人困在原地。
「明栀，我已經知道錯了。
「你能不能不要討厭我了？」
我沉默一會兒，慢慢地說。
「維持一段感情，需要兩個人的付出和改變。
「我為你放棄朋友和業餘愛好，
隻換來你變本加厲的佔有欲。」
除上課以外的時間要屬於他。
不允許和任何異性聯系。
甚至查手機，查聊天記錄。
打電話必須立刻接，發消息必須立刻回。
我是真的喜歡傅惟砚呀。
起初確實甘願這樣做。
直到被病態的佔有欲壓得喘不過氣。
分開後，我也難過。
悲傷不比他少。
很輕的「啪嗒」一聲，傅惟砚的眼淚掉下來。
「對不起。
「我，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樣。
「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對不起。
「我隻是，太喜歡，太喜歡你……」
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他看著我的眼神無措又卑微。
「何況你出過事，我更沒辦法不擔心。
「你車禍躺在病床上時，蒼白又脆弱，那時我還偷偷哭了，恨自己沒有保護好你。
「但我應該給你空間的，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已經在改了。
「求求你，能不能……
「求求你……」
他哽咽到說不出話。
最後低下頭，肩膀不停顫動。
我喉間一陣酸澀。
終究是心軟。
我伸出手，抱住他，輕聲哄道。
「不哭不哭。
「眼淚是珍珠，越哭越像豬。」
22
我的漫畫完結出版，銷量出乎意料的好。
網絡上是一片沒搶到的呼聲。
奇怪的是，有人一下子訂了幾萬套。
工作室再三向那人確認訂單，然後美美準備加印。
我不是傻子，直接去找了傅惟砚。
前臺聽見我的名字，立刻將我帶到傅惟砚的辦公室。
進去後，桌前的人抬眸。
愣了下，他就把手上的書往身後藏。
我讓他拿出來。
傅惟砚故作鎮定。
「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
我看著淺粉色的書籍封面，被氣笑了。
「你想進步看純愛少女漫畫？」
傅惟砚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我，就是想看看你筆下的男主角。
「看看你到底喜歡哪種男生。
「我可以學。」
四目相對，我沒想過他會這樣說。
半晌，才發聲。
「那你也不用看那麼多呀。」
傅惟砚彎唇：「你的第一部作品，珍藏起來。」
我扶著他的肩膀，坐在他腿上。
「所以，你看出來我喜歡哪種男生了？」
傅惟砚喉結輕滾一下，習慣性伸手扶住我的腰。
「我這樣的。」
行，白看。
傅惟砚的臉是真權威。
一身高定西服，更襯得他斯文矜貴。
我心一動，湊上去吻了吻他的唇。
準備進一步時,他向後躲開。
「我們是什麼關系？」
我舔了下嘴唇,眯著眼睛笑。
「寶寶，我們當然是『唇』友誼啦。」
傅惟砚伸手,用指腹蹭了蹭我的唇。
「那你喊我『寶寶』？
」
「寶寶關系呀,可以叫『寶寶』，但是沒關系。」
一堆歪理。
傅惟砚的眼眸暗了暗,扣住我的後腦勺,吻上來。
23
我和傅惟砚算是復合了。
我發消息告訴了傅予。
他沒回。
再見面時，他把我抵在電梯旁的樓道。
「你怎麼知道我家在哪兒？」
他笑了聲：「關於姐姐的事,我都知道。」
男女之間力量懸殊。
我掙脫不開他。
傅予仿佛徹底變了個人，將我用力揉進懷裡。
「姐姐,你不是最討厭這樣的變態嗎？
「我裝得那麼好，裝得那麼辛苦。
「你怎麼還是和傅惟砚復合了？」
我的背狠狠撞上牆壁。
傅予眼底全是壓抑的瘋狂。
「姐姐,你沒有心。
「我對你不好嗎？
「為什麼不選擇我？」
我被嚇到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我竭力安撫他的情緒。
傅予隻是反復問。
為什麼我不選擇他？
最後,他又像是失去所有力氣般，又一次抱住我。
眼淚浸湿我的衣服。
「我會比我哥做得還要好,你不要他,選擇我，好不好？
「姐姐，求你。」
「……」
24
我不敢將傅予找我的事告訴傅惟砚。
隻能告訴閨蜜。
她倒是樂了。
「都說幸福拍一發三，你的三來了。
「傅予那麼執著,你讓他做三,他肯定答應。」
「……」
我剛掛斷電話，傅予就打來。
「姐姐，你剛剛在跟誰打電話？
「我現在在你家樓下。
「好想見你。」
我無奈：「你哥要是知道你纏著我，會打斷你的腿。」
「那我還有手可以抱你,嘻嘻。」
「你真瘋了。」
傅予的語氣滿是不在乎。
「變成瘋子可以讓姐姐多關心我一點嗎？那我願意。」
「……」
這個局面我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看樣子傅予是真特麼想給我做三。
不僅開始故意在傅惟砚面前說些意味深長的話,
還問我。
「嫂子，不被愛的才是小三，對嗎？」
「……」
幸好傅惟砚已經不查手機了。
不然真完蛋了。
我警告傅予：「我不想讓你們兄弟反目成仇，所以你收斂點。」
這些話進入傅予耳朵裡就變了味。
「收斂點？好吧,那嫂子，我們偷偷的。」
「……」
天S的。
還我乖寶寶傅予！
這個人到底是誰？
還是說以前的傅予裝得太好了？
他們姓傅的骨子裡是不是都有變態基因？
「傅予,能不能清醒點？」
「我很清醒呀，我會纏著你一輩子的。
「除非我哥能每時每刻看著你，
不然我一定乘虛而入。」
「……」
我好崩潰,不知道該如何回復他。
忽然，我被人攔腰抱起,往床上走。
傅惟砚神色冷而淡。
「少看點手機,手機一直有新款,我不會一直活著。」
我大笑：「哪有人這麼咒自己？」
傅惟砚的吻落在我頸間。
熾熱,滾燙。
「寶寶，我隻是想,你多看看我。」
我挑起他的下巴：「那你哭給我看。」
自從上次傅惟砚在我面前哭,好像打開了我某種開關。
看見他哭,我就抑制不住地興奮。
因為傅惟砚掉眼淚，會給人一種強烈的反差感。
向來克制淡漠的雙眸變得湿潤猩紅，矜貴的人變得脆弱。
意外地,傅惟砚點頭答應了。
「今晚你不哭的話，我就滿足你。」
「……」
我忽然感覺腿一軟。
如臨大敵。
轉身就想從床上爬走。
被人抓著腳腕拖了回去。
「跑什麼？
「記得忍著點，別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