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想救他，卻和他一起S了。
「爸爸，你冤枉我，我恨你！！」
S前那一刻，兒子掙扎著說了最後一句話，我已來不及後悔。
再睜眼，我看見班主任拉著我，唾液橫飛。
這一次我不再偏聽偏信。
「對不起，王老師，我的兒子有名字，他不叫差生！！」
1
「劉俊爸爸，你這家長怎麼當的？
「兒子學習這麼差，考試竟然還作弊。
「作弊也罷，考語文竟然拿歷史書抄襲，白痴嗎？
「我教書六年了，從沒見過這樣的差生。
「劉俊已經嚴重拖了我們班的後腿，無藥可救了。
「你帶著他滾吧，我看見你們就煩。」
王老師坐在辦公椅上蹺著二郎腿，
輕蔑地看著我們父子倆。
我心中的火氣再也壓制不住，舉起右手對兒子扇了過去。
就在快落到他臉上，而他害怕得瑟瑟發抖時，我的手再也落不下去。
好熟悉的情景，好熟悉的眼神。
怎麼回事？我不是S了嗎？
想起那時打了兒子，他眼中露出的猙獰與絕望，我的心就是一陣刺痛。
回到家，夫妻二人混合雙打，整整兩個小時。
小俊忍不住委屈，大吼一聲。
「我沒有作弊，你們不要冤枉我！！」
激動之下，整個人撲在落地窗上，哗啦一聲，連人帶窗掉了下去。
我頓感神魂劇烈，衝到窗戶前想拉他，兩人紛紛掉下十八樓。
此刻再次面對這樣的場景，我的心怦怦直跳。
還好，老天又給了我一次機會。
看到兒子害怕地閉上雙眼，我的手越來越慢，最終摸在了他的頭發上。
小俊身子一抖，不可思議地盯著我。
也許在他心裡，已經做好被打S的準備了。
我沒管他的想法，冷冷瞥向班主任。
「對不起，王老師，對於這件事我向您道歉。
「但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請不要妄下結論。
「還有，我兒子有名字，他不叫差生。」
2
王老師原本得意的眼神，聽見我的話瞬間變得冷厲。
「劉俊爸爸，你搞清楚狀況。
「你兒子不僅成績倒數，考試還作弊。
「你告訴我，這樣的廢物還留在學校做什麼？啊？啊？」
如果是前世，我不僅會贊同老師的話，
還會當場將小俊打一頓，
因為這樣的事沒少發生。
記得上次他在學校打架，老師叫我過來，我二話沒說扇了他一巴掌。
可現在我不想這麼做了，她越這樣說，我越火大。
瞥了一眼低頭不敢說話的小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向班主任。
「王老師，廢物兩個字我不想聽見第二次，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另外，你作為班主任兼語文老師。
「如果有能力提高每個同學的成績，那他就不是差生，更不是廢物。」
「劉俊爸爸，你……」
王老師臉色一頓，氣得身子都在發顫。
也許在她心裡，我一直都和她站在統一戰線。
屬於兒子好欺負，老爹更好拿捏那種。
但小俊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這個做爸爸的，
此刻心裡滿滿都是愧疚。
蹲下身，我拉過兒子，雙手按在他肩膀上，低聲問他。
「告訴我，你有沒有作弊？」
3
小俊眨了眨眼睛，有些發蒙。
印象中我從未心平氣和地與他說過話，更不可能聽他解釋。
現在如此溫柔地看著他，他有些不知所措。
但也許我的支持給了他莫大勇氣，他深吸一口氣盯著我。
「爸，我沒有作弊，那本歷史書是我早就放在書包裡的。」
我點點頭。
「好，你說沒作弊就沒作弊，爸爸相信你。」
小俊臉色一變，原本彎曲的身子都直了直。
王老師不幹了，一拍桌面怒道。
「劉俊爸爸，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他說沒作弊你就相信？
你這個爸爸是怎麼當的？
「如果你不配合我的工作，我有權開除劉俊的學籍。」
聽見開除學籍，小俊嚇得臉色慘白。
對一個初三學生來說，開除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但他不懂，不代表我這個做爸爸的什麼也不明白。
冷眼看向班主任，心裡的火氣達到頂點。
以前隻覺得這老師有些嚴厲，那是好事。
可現在我發現，她似乎很想讓我兒子滾蛋。
呵呵一笑，我拉著小俊往外走。
臨出門時，我轉過身子。
「王老師，他是我兒子，我不相信他難道相信你？
「另外，義務教育是不允許開除學籍的，你這個老師需要普法了。」
說完話，我分明感覺到，小俊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4
出了辦公室，
我沒管身後王老師傳來的尖叫聲，帶著小俊上了車，朝著家裡開去。
一路他都沒說話，時不時抬頭看向我。
我知道，他現在有些緊張，也有些彷徨。
他不明白我什麼心思，更奇怪我為什麼今天沒有對他發飆，更沒有打他。
終於，小小年紀禁不住重壓，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爸，你……」
話說一半，他沒有繼續下去，我卻嘆了口氣。
這孩子曾經是非常活潑的，打架鬥毆也是家常便飯。
什麼時候他變得如此怯懦，我有些不記得了。
這都是我的錯，逼他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我是做工程的，雖然日子過得不錯，可每天忙前忙後卻一直做不大。
隻因我自己書沒讀好，
將希望都放在兒子身上。
每天和他媽媽不是打就是罵，可他的成績不僅沒有上升。
反而一天天下降，成了老師眼中的所謂「差生」。
直至最後，他連生命也就此終結。
重活一世，我絕不能讓悲劇再次發生。
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兒子，你不用害怕，有什麼想說的盡管開口，老爸不是不開明的人。」
不是嗎？我自己都不相信。
當然，兒子更是錯愕。
但我的話給了他勇氣，他終於不再遲疑。
「爸，我真的沒有作弊。
「考試前老師說將所有書籍都放在教室後，我明明記得放了的。
「不知道為什麼，考試的時候它會突然出現在抽屜裡。」
這些話之前兒子也說過，
可我隻知道責怪、打罰，並沒有聽進去。
此刻我的心突然提了提，有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兒子被霸凌了，還是被人陷害的？
想到這，我急忙問。
「你告訴爸爸，在學校有沒有人欺負你，或者說，你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5
兒子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卻還是搖搖頭。
「沒有，我從不得罪人的。」
不得罪人嗎？我不太相信。
因為我從後視鏡裡，看見他說話前雙手攥了攥。
此刻我才發現，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兒子成績雖然不好，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應該不會作弊。
而且考語文拿歷史書作弊，他又不是白痴。
我沒有繼續問，因為已經到家了。
可剛進門，
裡面就傳來一道聲嘶力竭的喝罵聲。
「你個小兔崽子，竟然考試作弊，反了你了。」
老婆說著話，拿起雞毛掸子衝過來。
兒子嚇得縮著脖子往後退，愣是一個字不敢說。
前世就是這樣，我們沒有給他絲毫解釋的機會，導致他最後跳窗自S。
現在面對老婆的火氣，我哪裡還能忍得住。
一把奪過她的「武器」。
「做什麼？
「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打孩子？」
老婆站在沙發前愣愣地盯著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沒聽老師說嗎？他考試作弊，都鬧得要退學了。
「我們含辛茹苦將他養大，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長進？
「不打得他反省，將來怎麼得了？」
我蹙了蹙眉，
這些話好熟悉。
每次打兒子之前，好像都是這樣的臺詞。
可有用嗎？似乎完全沒有。
我將雞毛掸子扔在沙發上，叫過兒子。
他站在靠近窗戶的位置，離老婆很遠。
我的心一突，急忙上前將窗戶反鎖。
繼而看向老婆。
「行了，有什麼事好好說，別吆五喝六的。」
老婆聞言頓時炸了鍋。
「劉石美，你吃錯藥了？
「兒子犯錯你不僅不怪罪，還在這與我頂缸。
「難怪王老師打電話過來說你護犢子，你是不是想讓他徹底廢掉？」
聽見王老師打電話，我的臉色陰沉下來。
6
「她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
老婆面色一板。
「她說這小畜生，在學校偷偷給女生遞情書，還為了她打架。
「更有甚者，那個女生成績好，但家境一般。
「為了給她買資料，他竟然偷了同學的錢。
「你說，你說說看，這小畜生不打還有天理嗎？以後還不S人放火？」
說著話，老婆再次抄起沙發上的雞毛掸，對著兒子衝過去。
「不要打我，我沒有偷錢，那是舅舅給我的。」
「放屁！」
老婆頓了一秒，火冒三丈。
「你還敢撒謊，你舅舅在北京打工，什麼時候給過你錢？
「看來我今天不打S你，你是不知道悔改了。」
「夠了！！」
見兒子再次恢復膽怯之色，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你能不能不要動不動打孩子？
不能好好說話嗎？」
因為我感覺到了不對勁，非常奇怪。
家裡的錢就放在抽屜裡，足有好幾千。
即便兒子想偷錢，也不可能舍近求遠。
老婆見我發怒，她終於停下手裡的動作，震驚地看著我。
「你神經病嗎？不讓打兒子，你平時打得比我少？」
我……
的確，平日裡我打得比她還多，還兇。
甚至有時候她看不下去了，還會偶爾攔一攔。
此刻她是蒙的，而我必須清醒。
對著兒子招招手，他看了老婆一眼，害怕地走過來。
「告訴我，舅舅什麼時候給你錢了？」
「就是過年的時候，他偷偷塞給我兩百塊。
「他說男人要有點私房錢，
想買什麼就去買，不讓我告訴你們。」
我蹙了蹙眉，有些認可他的話。
因為他舅舅是個沒規矩的人，能做出這樣的事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我摸了摸兒子的頭。
「好了，這件事我會證實的。
「你先回房睡覺吧，隻要你說的都是真的，爸爸為你出頭。」
7
兒子聞言身子一緊，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良久憋出幾個字。
「謝謝爸爸。」
我同樣頓了頓神，好陌生的話。
自從兒子懂事以來，他從未與我說過謝謝。
即便過年買了他最愛的海賊三件套，他也隻是露出過一絲笑容。
唉，我嘆了口氣，心裡滿滿都是自責。
孩子長大了，我們從前的做法似乎真的錯了。
也許他最想要的不是吃喝玩樂，而是我們的關愛。
老婆見我如此的「騷操作」，還想說些什麼，被我強行打斷。
回房間，我拿出電話撥了出去。
剛掛電話，老婆忍不住了。
「怎樣？我弟弟真給了兩百？」
我凝重的表情證實了這點。
「完了。」老婆一把靠在床頭，深深吐了口氣。
「我們好像錯怪他了。」
我點點頭，卻不是在想這個。
既然是錯怪，那這件事到底是怎麼捅出去，又是怎麼冤枉的呢？
而且偷錢的事可以冤枉，作弊就不能是假的？
為了證實心裡的想法，我做了個決定。
「行了，這件事你別管了，我會好好處理。」
說完話，我去了客廳看電視，
一直到凌晨，我偷偷打開兒子臥房的門。
我知道他有寫日記的習慣，卻從沒關心過。
甚至說過讓他不要浪費時間，好好學習。
可我知道兒子還在偷偷寫，日記本就藏在房間的某處。
直到我翻箱倒櫃，終於找出並打開日記，看到裡面的內容時，我的心都碎了。
那一刻我決定，我要為兒子撐起一片天……
8
看著小俊安詳的睡姿，我第一次感到一絲揪心。
這些年為了工作，我從沒好好關注過他。
他十五歲了，上一次這麼看他，好像還在五年前。
為他蓋好被子，轉身翻找起來。
書桌沒有，抽屜也找不到。
我又在床底下，以及被褥裡翻了翻，什麼都沒有。
這小子，藏東西倒是有一手。
我沒有急躁，將房間的每個角落都翻個遍，直到衣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