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總有一種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的不爽。
你就看吧,一看一個不吱聲。
我默默地又拿了個橘子吃。
我今天就不應該來這裡,看他和別人甜蜜蜜。
下一秒,周砚的聲音響起,低沉而有力:
「抱歉,這個大冒險我做不了,我有女朋友了。」
我愣在原地。
眾人皆是一驚,接著開始七嘴八舌地說:
「不是吧師兄!你都有女朋友了還來聯誼呀?」
「我天哪!周師兄什麼時候有對象的,我怎麼不知道?不要啊不要啊,我不相信,肯定是騙我們的!」
……
主持人想了想說:「那這樣吧,砚哥,那你換一個大冒險吧。要不,你現在現場給嫂子打個電話?」
周砚笑了:「可以,
不過我不知道她現在能不能接電話。」
我草。
不會吧!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我渾身緊繃,下意識地摁住自己的手機。
昏暗的燈光下,好像有一道灼熱的視線隱隱地鎖定著我。
周砚撥打了一個號碼。
無人響應。
我登時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應該不是我現在這個手機的號碼。
有人起哄說:「周師兄,你說的女朋友該不會隻是為了躲避大冒險的借口吧哈哈哈!」
「我就說,周師兄哪來的女朋友呢。」
周砚笑得漫不經心:「沒事,我還有個號碼。」
我:「?」
他這是什麼意思?
一股莫名不妙的預感陡然自心底升起。
15
周砚慢吞吞地又撥打了一個號碼。
眾人都屏住呼吸,見證這歷史的一刻。
我也摁緊了手機。
生怕手機會不合時宜地發出什麼聲音。
拜託了。
千萬不要是我啊!
千萬不要發現我!
「嘟嘟嘟——」
鈴聲開始響起。
下一秒,我感覺掌心微微地發麻。
我的手機強烈地震動起來。
伴隨著的是一串歡快甜膩的來電鈴聲。
「寶貝來電話啦~寶貝來電話啦~」
「寶貝來電話啦~寶貝來電話啦~」
我:「……」
我草了。
全場鴉雀無聲。
我的來電鈴聲幾乎與周砚的鈴聲踩在同一頻率地響起。
響個沒停。
就在這一瞬間,我好像看見了S神在向我招手。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生無可戀。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周砚坐在人群中央,含著戲謔的笑意,問道:
「林師妹,你怎麼不接電話?」
有人恍若發現了新大陸:「我去!該不會林師妹就是……」
「不是!」我急急打斷那人的話,攥緊手機站了起來,語無倫次地道,「我,我姑媽來電話了,我要出去接一下。」
「噗——」邊上的姜禾爆發出莫名笑聲。
「我,我出去接一下我姑媽!」
我慌得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兩隻腳走得亂七八糟,滿腦子都是兩個字——
快跑!
!
快跑!!!
媽的,一下子玩脫了啊啊啊!
S定了S定了S定了。
待我落荒而逃後。
全場氣氛有一瞬的安靜,隨即又重新熱鬧起來,完全不當回事。
周砚也站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們繼續玩,我也要出去一趟。」
16
我跑到女廁躲了起來,手機來電鈴聲依舊響個沒停。
來電備注分明是兩個大字「周砚」。
我現在算是想明白了姜禾的那句話了。
「比起玩周砚,我更像是周砚的玩物,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個來電鈴聲還是當初和周砚剛開始網戀的時候,他逼著我換的。
說是這樣才能時刻感受到我對他的愛意。
我敷衍地換了鈴聲,
後面隨著時間的流逝我也慢慢忘記了。
真是煩S了。
我跺跺腳,忍住想掐S他的衝動,捏著嗓子咳了兩聲,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馬上傳來周砚懶洋洋的腔調:「潼潼,怎麼一直不接哥哥的電話?」
天天哥哥哥的,你當你是大公雞咯咯噠呢!
我忍住怒火,用甜膩的聲音回答:「怎麼啦哥哥?潼潼剛剛在睡覺呢,沒有聽到鈴聲。」
「哦,是嗎?那你那邊怎麼會有音樂的聲音呀?」
「哦,潼潼每次睡醒都要跟著做一遍健美操啦,這是健美操的音樂。」
我捏著嗓子說:「哥哥,你怎麼突然給潼潼打電話啦?」
「沒什麼,」周砚的語氣裡帶著淡淡的調笑,「哥哥就是想你了,想聽聽你的聲音。你想不想我?」
我想你。
「我想你立馬滾到喜馬拉雅山峰之巔去。」
我閉了閉眼,語氣又嬌又軟:「潼潼、當然、也、想你、啦!」
電話那頭似乎在憋著笑意。
和他不著邊際地又扯了幾句。
好不容易才掛斷電話,我如釋重負地從女廁出來。
不料,又與人撞了個滿懷。
我踉跄地向後倒去。
男人身姿颀長,長臂輕而易舉地將我撈回,我便毫無防備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以一種極其親密的方式,貼在了他的胸膛上。
我耳根發燙,抬起頭。
望進了一雙笑盈盈的眼眸裡。
「林師妹,和姑媽打完電話了?」
周砚笑了。
我瞪大了眼睛,大腦像斷了發條的鍾表,停止了運轉。
我訕訕一笑:「打,
打完了。」
他卻擋住了我,笑著說:
「潼潼,這樣的遊戲我們還要玩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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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完了!
S定了S定了S定了!
……
我一時如墜冰窖,想不到什麼辦法逃脫。
隻好採取了下下之策,裝作沒看見周砚,非常自然地收了手機就往外面走。
很好,就是這樣,一鼓作氣走出去。
走出去再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一輛出租車逃回學校,一切就都結束了。
周砚的聲音一遍遍在後面響起。
「潼潼。」
「小水?」
「姐姐?」
他每喊一句,我的腳底就軟上一分。
到底是哪個人才設計的走廊,
怎麼比我的一輩子還長!
周砚三步並作兩步,輕而易舉地就追了上來,強硬地抓住了我的手腕,還在氣喘籲籲地說:「林語潼!你個拋夫棄子的渣女……!」
說時遲那時快,他渣女兩個字還未落地的時候,我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孽子!你在胡說些什麼?!」
周砚眨著淚汪汪的眼睛看著我,周圍路過的路人還以為我是什麼強搶良家民男的渣女,紛紛用譴責的眼神看我。
無奈之下,我隻好把他拉到角落去。
周砚徹底不裝了:「林語潼,你欺騙我的感情。你開三個小號和我網戀。」
我一噎,唯唯諾諾地懟回去:「什麼時候的事情,師兄,你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潼潼,小水,微雨,這三個號,我從一開始就認出是你了。
不管你的聲線怎麼變化,我都再熟悉不過。」
「我本來想情人節那天和你坦白說的,順便正式確認我們的關系。」周砚說著說著,居然還委屈起來,「可是,你今天居然背著我來聯誼!」
我頓時被他懟得說不出話來,忽然手指天空:「看,飛碟!」
說完我就想跑,卻被周砚禁錮著雙手,堵在了牆角。
高大的身影不斷逼近。
我梗了梗脖子,突然想到和他網戀的這段日子裡,他同時也在騙我,瞬間也硬氣起來。
「周砚,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我是騙了你沒錯,你說你就沒有騙我嗎?你明知道那三個人都是我,你還陪著我演戲,到頭來就隻有我被你耍得團團轉。到底是誰在欺騙感情啊?」
「你對著我三個不同的小號都能開屏,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誰知道你對別的女生是不是也這樣?」
越說越來勁,說到最後,不知怎的,我的話語裡竟帶了絲隱約哭腔。
周砚愣在了原地,微微凝滯後,他的臉上顯出幾分慌亂:「我沒有,不是這樣的,潼潼……」
「臭渣男!分手,我要和你分手!」
我像是被點燃了莫名其妙的火焰,狠狠自燃不說,還踩了他一腳。
在周砚吃痛的眼神中,我憤然拂袖離去。
很好,現在輪到我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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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我三個號都拉黑了周砚。
姜禾看著我比鬼還難看的表情,不由嘆息道:「你說你是不是給自己找罪受?我早說過了,你不要玩著玩著,玩脫了,自己陷進去了。」
我將頭埋在枕頭下:「我沒有!我就是可恨他欺騙我的渣男行為而已。
」
「還嘴硬,」姜禾一臉無語,「昨晚是誰抱著我哭了一晚上,是小狗吧?」
我默不作聲地把頭埋得更低。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姜禾嘟囔著:「周砚不知道從哪弄來我的電話,還給我打了好幾個,說想和你談談。」
「拉黑!拉黑!」
我林語潼,今天就算是從這跳下去,也不會再和周砚說一句話!
說到做到!
於是,接下來的每一天,我都刻意躲著周砚走。
我和他是直系師兄妹,每天實驗活動都難免會有重疊的部分,免不了抬頭不見低頭見。
每每周砚穿過人群想靠近我說話,我都冷哼一聲火速躲開。
周砚便像隻蔫了的兔子,委屈巴巴地窩回角落。
就連一向慢半拍的團委都反應過來:「林語潼,
你是不是和周砚談戀愛了?你倆鬧矛盾了?」
我一噎:「哪有的事!」
「那你咋天天避著周砚啊?我看他好慘的樣子。」
我:「最近大師告訴我,我不能和姓周的人來往,容易犯衝。」
團委:「原來如此,哪來的大師啊,給我也介紹一個唄?」
我:「……」
姜禾幽幽飄過:「某人不是怕犯衝,是怕自己春心萌動。」
我下意識地往周砚的方向看去。
他正低頭記錄著實驗數據,神情專注而認真。
身邊還圍著幾個師妹問他問題。
不看還好,一看更難受了。
我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眼底頃刻黯淡了下去,再抬眸,便重歸鎮定自若。
低頭做起了實驗,
不再說話。
19
和周砚冷戰的第一個星期。
我面上不動聲色,實則難受得連飯都吃不下。
姜禾對此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小潼潼,你還不承認嗎,你喜歡上周砚了。」
我露出迷茫的神情,沒有應答。
心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喜歡上周砚了嗎?
我真的,喜歡上他了嗎?
這時,團委在班群裡發了消息。
「本周周六,我們班和隔壁班一起去玉青山露營,也是為了增進我們班集體的凝聚力哦!」
姜禾亮了亮屏幕,壞笑道:「想知道你喜不喜歡他,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露營是男女增進感情的一大催化劑。」
我沉默了良久。
半晌後,我點點頭:
「行,
我去。」
說不準呢。
畢竟,我也不是一個會逃避感情的人。
20
來露營的人很多,我剛背著包到了山頭,就發現賀行軒也在。
我剛要上去和他打招呼:「賀師兄,好巧呀……」
目光不經意地一瞥,卻瞥見角落處周砚冷得要S的臭臉。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放下了打招呼的手。
賀行軒衝我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好巧呀師妹,你也來參加露營了?」
我點點頭,卻看見賀行軒的身邊還坐著一個女孩子。
女孩子長得清秀可人,宛如嬌豔欲滴的桃花。
她正是賀行軒的白月光——葉佳雪。
惹不起惹不起,人家是和白月光一起來的,
我還是不要去打擾了。
我禮貌一笑,移開目光。
就看見沒過一會兒就被人圍住的受歡迎的周砚,他正和團委說著話,笑得要開心有多開心。
我:「……」
呵呵。
剛才那個吃了蒼蠅一樣臉臭得不行的人是誰我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