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根據地址找到了地方,是一家花店。
白柔的花店。
其實當我導航發現那裡是一家花店的時候,就知道一定是她。
畢竟白柔一直很懂生活,她和許一鳴還在一起的時候,就經常在網上買一些花瓶鮮花裝飾出租屋。
我推門進去,她愣了一下,便笑著迎上來。
和白柔不熟,可並不代表我們不認識。
畢竟他們曾在一起五年,我們也在各種聚會上見過面。
風水輪流轉,或許那時的我在她眼裡,也是男朋友身邊的綠茶婊也說不定。
「真巧。」我對她笑笑,
「回來多久了。」
白柔笑得很坦蕩:「兩年多了。」
現在想想,除了最初創業時,許一鳴就是從近兩年開始頻繁加班晚歸。
而我竟然被蒙在鼓裡兩年,直到那通電話才發現。
她像是絲毫不意外我會來,笑著跟我寒暄。
「上海氣候不習慣,我還是更喜歡北方,就回來了。」
我眼神一滯。
以前隻知道白柔結婚後去了南方,一直不知道是上海。
也難怪許一鳴會把唯一的分公司開在上海,每個月都會去出差一次。
也不知道白柔從小在江浙長大的江南姑娘,是怎麼能說出喜歡京市天氣的。
喜歡沙塵暴?還是喜歡刮大風?
「挺好的。」我點點頭,「租房子住麼?家裡還有幾套空房子出租,離你這不遠。」
白柔輕笑,「不用了,我男朋友有房子。」
我點點頭,沒說什麼,結賬買了一束鮮花與她道別離開。
走出店門,
我的笑容垮下來。
這附近我不經常路過,走到街角才看到,許一鳴給白柔住的房子就在附近。
許一鳴還真是金屋藏嬌,把一切安排的妥妥貼貼。
8
晚上許一鳴到家時,我正在插花。
他饒有興致的從後面抱住我,笑:「怎麼忽然買花了?」
他知道我一直不喜歡伺弄花花草草。
連搬家時他買的綠蘿,我都嫌招蟲子擺了沒幾天就扔掉了。
「路過白柔開的店,順路進去買了一束。」
許一鳴的身體瞬間僵住。
「難怪都喜歡花,看著心情是不錯。」
許一鳴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開口。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你幫她張羅開花店?」我輕輕掙脫開他,平靜的問。
「我不是故意瞞你,是怕你多想。」許一鳴的聲音沙啞幹澀,雙手不自在的搓著衣角。
「若曦離婚以後過得不容易,她好歹跟了我五年,我沒辦法不管她。」
我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一起住過出租屋的青澀初戀,我拿什麼比?
「你怎麼會碰巧路過那裡?」許一鳴試探道。
「不是路過,我聽說白柔在那裡開了家花店,特意去的。」
我的話瞬間點燃了許一鳴的憤怒,他強忍著怒氣黑臉看著我。
「許欣檸你什麼意思?」
「你闲著沒事去找白柔幹什麼?」
「是要炫耀你現在過得有多幸福麼?」
「是張宇還是我助理告訴你地址的?」
我冷笑一聲,「原來除了我這個妻子,所有人都知道我老公出錢給前女友開了店。
」
「那是誰告訴我的還重要麼?」
許一鳴滿臉煩躁。
「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
「當年是我不能給她想要的生活,她現在婚姻不幸福我也有責任,我現在有錢了,想幫她有什麼錯?」
呵。
原來愛與不愛就是這麼明顯。
他愛她,就連她嫌貧愛富另嫁他人,都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忽然覺得這七年的婚姻比我想象中還要悲哀。
不想再跟他周旋,翻出手機裡的視頻扔給他。
「你說的加班就是和白柔當街抱在一起啃麼?」
手機砸在許一鳴身上又掉在地上,摔碎了屏幕一角。
他不明所以的撿起手機。
臉白了半分。
「許欣檸,你好本事!」
「跟蹤的事都做得出來!
」
我嘲諷的笑著看他。
「你背著我幹的那些髒事用不著跟蹤我也知道。」
「許一鳴,好馬還知道不吃回頭草。」
「人家不要的,你還上趕子貼上去砸錢。」
「你怎麼那麼賤啊?」
9
許一鳴沒說話,雙唇緊抿,臉色陰沉。
我把花插好。
在餐桌邊坐好,面無表情的看著許一鳴:
「我們離婚吧,財產怎麼分,稍後我請律師擬好分割協議寄給你。」
「你今天收拾一下搬出去吧。」
結婚這幾年,我們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業。
經濟始終保持獨立。
現在住的房子,在我名下。
許一鳴臉色慌了一瞬,伸手抓住我放在桌上的手。
握緊。
「那天若曦心情不太好,我沒有推開她隻是安慰她。」
「以後不會了。」
我笑了下,語氣平靜:「原來接吻在你眼裡是安慰。」
「怪不得你很少和我接吻,原來是我不需要你安慰。」
許一鳴擰緊眉毛:
「許欣檸,你非得這樣麼?她的存在不會影響到我們的關系!」
我苦澀一笑。
「是啊,不會影響到我們……因為現在我們也什麼都沒有,不是麼?」
「七年,你把性和愛都給她了,給我了什麼?欺騙麼?」
「許一鳴你怎麼能這麼無恥?」
說到最後,我幾乎崩潰的要落下淚來。
撐著最後一點自尊,把厚厚一摞打印好的小號記錄。
「許一鳴,
你愛她沒什麼錯。」
「我不是你的責任,給我留些體面吧,離婚吧。」
許一鳴無動於衷,隻是鐵青著臉拒絕了我。
「許欣檸,我不離婚。」
他冷靜片刻,沉下心裡,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麼。
「你是愛上別人了麼?」
「還是有別人跟你示好?」
「是張宇麼?他告訴你白柔回來的事對麼?」
許一鳴冷笑,臉上都是不屑。
「他對你有興趣又怎麼樣?你這個樣子,他能像我一樣照顧你,不嫌棄你麼?」
「就算他不介意,他家人也不在意麼?」
我靜靜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
曾經的熱情、期待,都如風中殘燭般徹底熄滅。
他似乎忘記了,我到底是被誰害成這樣的。
以前,
甚至這一刻之前,無論別人怎麼說。
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他超速駕駛毀了我的一切,我隻怨自己命不好。
可現在,我真的恨他。
我嘴角上揚,扯出一抹弧度,笑得嘲諷。
「算了吧,能和你做朋友的人,和你是一丘之貉,能是什麼好東西。」
「許一鳴,你何必把白柔養在外面?有句話叫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你們不會還準備我給你倆養孩子吧?」
許一鳴最後也沒有同意離婚。
他說建議我冷靜之後再談。
臨走之前,他看著我,表情冷漠:
「檸檸,我們之間的關系,不是你一句離婚就能斷的。」
「我給你機會想清楚,別衝動。」
10
許一鳴找我閨蜜楊真來勸我。
「你瘋了!
許一鳴那種二十四孝絕世好老公要去哪裡找第二個!你可別作了!」
「她前女友離婚回來找她了。」
楊真不屑的撇嘴。
「那又怎麼樣,許一鳴現在今非昔比,她後悔了回來挽回也很正常。」
我笑了。
「許一鳴背著我在外面養了她兩年多,兩個人做了 1000 多次。」
我給她說了黃金豆的事。
楊真驚訝的嘴都合不攏,半天才啐了一口罵道:
「他還有臉讓我來勸你!真晦氣。」
又促狹的笑著湊近我:
「許一鳴身體不錯啊。」
「這麼強的麼?」
我攤攤手。
「我怎麼知道,我又沒試過。」
空氣安靜了片刻。
楊真尖叫出聲。
「啊啊啊啊!」
「臥槽!你們結婚七年了啊!居然沒做過?」
「是啊,他大概還是嫌棄我的殘肢吧。」
楊真用極其惡毒的詞藻大罵了許一鳴渣男足足五分鍾。
最後一口幹掉面前的奶茶,發表總結性陳詞。
「算了檸檸,他一夜那麼多次,說不定是早泄呢。」
「噗。」
我樂得差點噴出來。
11
手機裡忽然收到一個定位短信,是市郊的一個溫泉度假酒店。
看來許一鳴不肯離婚,有人比我更急。
不去捉個奸,似乎是對不起她的處心積慮。
我坦坦蕩蕩換了泳衣,露出假肢。
就站在煙霧繚繞的室內溫泉池邊等著他們。
果然沒多久,
就看到許一鳴和白柔牽著手走過來。
許一鳴看見我,神情一僵。
我不知道怎麼,戲癮犯了,衝上去與他們對峙。
「許一鳴!你怎麼……和白柔在這裡!」我的聲音因為極度憤怒和震驚而變得沙啞。
許一鳴一愣,然後像是被雷擊中一般,猛地從白柔身邊彈開:「不是……檸檸你聽我解釋……」
我眼神如刀般射過去,「解釋?解釋什麼?」
「解釋你們是來這裡談公事?什麼公事要在溫泉裡赤身裸體的談?」
「你們當我是傻子麼?」
還沒等他回答,我又冷笑著轉向白柔。
「白柔,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怕我冷,送我頂綠帽子暖和暖和!
」
「我的腿就是因為你們才變成這樣的!你們兩個人一起背叛我!對得起我麼?」
我艱難的擠出一長串眼淚,眼神中的輕蔑與憤怒幾乎要將她們發燒。
周圍漸漸圍過來一些人,他們的目光裡有好奇、有驚訝、有同情。
「真不要臉啊!搶自己朋友的老公!」
「太可憐了,身上有殘疾,老公還做出這種事。」旁邊的人回應著,眼神裡滿是同情與八卦交織的復雜神情。
所有人看像許一鳴和白柔的眼光都充滿了厭惡。
許一鳴最要面子,這樣的指指點點讓他無地自容。
他百口莫辯,試圖解釋。
「檸檸,你別誤會,聽我解釋。」
我抹著眼淚,哭的我見猶憐,「誤會?如果我不來,你們是不是就要在這池水中纏綿?」
「許一鳴,
我為你付出這麼多,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我幾步上前氣勢洶洶面對著他。
「許一鳴,你今天必須在我們之間做個選擇。」
「檸檸,你冷靜一點。」許一鳴拉著我的手試圖解釋。
我拼命想要甩開。
一拉一扯,池邊地滑,我腳下沒站穩,就這樣跌入池中。
溫泉池中有五六層臺階,倒著摔下去後,身上傳來一陣劇痛。
我就這樣在溫泉池中痛昏過去。
12
痛——
鑽心徹骨的痛感遍襲而來,我猛的睜開眼睛。
蒼白的一片天花板。
周遭彌散著濃濃的消毒水味。
意識模糊,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醫院。
我正要撐著身子坐起來,
卻發現手腕沉重,無法自由伸縮。
兩塊夾板和承重的石膏,牢牢固定在手腕上。
我大概是骨折了。
掙扎著掀起被子一看,腿上都是溫泉景觀池的巖石劃出的傷口。
假肢也不翼而飛。
「檸檸,你醒了。」
低沉熟悉的男聲響起,
「假肢剛才摔壞了,等你腿消腫了,我請人加急給你定制新的。」
許一鳴就站在我的病床邊,俊顏流露出擔憂和愧疚。
他旁邊還站著白柔。
看見他們兩個,我漸漸想起來幾個小時前的經歷。
我的丈夫,為了護著別的女人,把我推進溫泉池,害我摔下臺階。
失望到極致,反而笑出聲來。
「你們兩個,能不能滾遠點。」
「欣檸,
對不起。」白柔哭得讓人憐愛,撲在病床前,聲淚俱下。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紙:「一鳴也不是故意推你的,她是怕你會傷害到我們的孩子才不小心推到你的。」
她手裡的,是一張孕檢單。
「醫生說不到兩個月,是個很健康的胎兒……」
白柔不斷抽噎,接近跪在地上。
「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成全我們吧!」
我愣愣的看著她,已經分不清此刻是骨折疼一些,還是心窩更難受。
我想到許一鳴搞出私生子是遲早的事。
但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以如此狗血的情況來臨。
許一鳴煩躁的拉起白柔,抓起那張孕檢單,扔進垃圾桶。
「你先出去。」
「可是……」
「出去!
」
白柔一把鼻涕一把淚,抽抽噎噎的轉身出去了。
13
我以為我和許一鳴,也有過情濃的時候。
那時我們光是望著彼此的眼睛,就有千言萬語訴說不盡。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我們已經無話可說。
那是他創業初期,我支持他賣掉婚房,用自己的小金庫給他投資。
他賠的分文不剩,我們在街頭分吃一份烤紅薯。
困難的時期都過去了,
如今許一鳴名利雙收,科技新貴,公司蒸蒸日上。
我們住的地方從出租屋,升級為平層,再到別墅。
可他的心,甚至從來沒有一刻回過我們的家。
我看著許一鳴,平靜道:
「許一鳴,我們離婚,放過彼此不好麼?」
許一鳴沒說話,
扶著我躺下,溫柔替我掖好被子。
「檸檸,你先好好休息。」
俊顏平靜似S水。
「離婚給白柔和你們未來的孩子騰地方不好麼?」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好好做你的柯太太。」
「那你真的打算,讓我幫你們養孩子麼?」
悲涼油然而生,笑容慘淡。
許一鳴看著我,神色很復雜。
不知什麼時候起。
他看我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感情。
隻剩下愧疚和男人的佔有欲。
14
一個月後,我手腕上的骨折傷基本養好。
新的假肢也磨合良好。
白柔的花店突然火起來。
因為她和許一鳴的接吻照,還有那天我在溫泉捉奸的視頻火爆全網。
白柔被人肉。
她的花店和住址被網友扒了出來。
對破壞人家庭的小三,路人總是同仇敵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