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以發現夫君背著我逛青樓後,毫不猶豫地閹了他。
還將他最心愛的花魁贖回家,日日踐踏她的尊嚴。
玩得太嗨,以至於被花魁按在榻上時,我不耐煩地甩了個巴掌過去:
「上來幹嘛,在下面不好嗎?」
「不好,奴憋不住了。」
花魁咬著唇,身上燙得驚人。
1
「憋不住也得給我憋著。」
我抬起下巴,冷淡地瞥了花魁一眼:
「你是我贖回來的,還敢對我不敬?」
花魁嘆息一聲,豔麗的眉眼裡,兩汪秋水幾乎要從眼中滴落出來。
菱唇微啟,一口咬住我腰間的衣帶:
「姐姐……好熱啊,你在酒裡放了什麼?」
「不過是些助興的藥,
隻會讓你失態而已。」
我漠然道,見花魁的眼神還盯著我不放,一時惱羞成怒:
「不要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著我!我是女子,能對你做什麼?」
「可是姐姐,真的好熱啊……」
花魁一邊說,一邊去解自己的衣襟。
他那兩隻又白又嫩的雙臂搭在大紅鴛鴦繡紋的錦被上,有股子嬌貴痴媚的妖氣。
「你怎麼把衣服脫了!」
我耳根瞬間發燙,但當花魁的紅肚兜落地時,又忍不住抬起眼瞧了瞧。
嘲諷道:「呵,花魁也不過如此,比我還平……這是什麼,八塊腹肌?」
我抬手捏了捏花魁的小腹,「哈哈,你還挺會鍛煉,很結實啊。
「等等……你不會是個男的吧?
」
2
我嚇得一踉跄,差點從床上栽下去,還是花魁從身後撈住我。
但這小子不老實,攬著我的腰就往懷裡帶:
「姐姐……別逃啊。」
「逃你妹,你給我滾!」
我抬腿去踢花魁,他卻直接把我的腳拽住了,在掌中不斷摩挲:「姐姐的玉足……好香。」
「變態!」
我忍不住發狂,還好嘎吱一聲,這時門恰好開了。
來人臉色鐵青、暴跳如雷,不是我那夫君又是誰?
「何琴墨,你休得猖狂!」
夫君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我爹來信,說三個月後就回來!
「到時候我讓他生吞活剝了你!」
「蠢貨,
還不來幫忙?」
我衝他努努嘴,翻了個白眼。
夫君定睛一看,大驚失色:
「你罵我!還強迫我的鶯鶯?
「毒婦,我要S了你!」
這狗東西真是蠢得沒邊兒了!
我氣笑了:「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我強迫他,還是他纏著我?」
3
「當然是你強迫鶯鶯!」
夫君看也不看,不分青紅皂白一通亂叫:
「鶯鶯清冷高貴,就和天上的仙女一樣,怎麼會不知羞恥地纏著你!」
花魁卻壓制不住藥效,吻上了我的耳垂:
「姐姐,我想……」
「鶯鶯,你瘋啦?」
夫君先是震驚,緊接著再定睛一看,才發現花魁原來是個男的。
他臉色瞬間一白,整個人都像是沒了生氣:
「我的錢,我的愛!都沒了——」
花魁不語,隻是一味索取:「姐姐……疼疼我,求求你。」
「別求她!」
夫君的臉色還是白的,一聽這話卻還是掙扎著起身,指著我的鼻尖怒罵:
「這女人心如蛇蠍,空有一張天仙面孔!」
花魁半睜著眼睛,咬著唇說:「但我就是對姐姐一見鍾情,無法自拔……」
「好啊,那姐姐就疼疼你。」
我撥開花魁眉下的碎發,吻了吻他的眼睛。
4
床幔之中,紅浪翻滾。
金絲楠木的大床被晃得吱呀直響,像是下一秒就要散了架。
畢竟曾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夫君一時還走不出來。
怕事情鬧大,保不住花魁,他硬是關上門,沒讓一個下人進來。
自己枯坐著看完了全程,甚至還警告我:
「你輕點!我都沒碰過鶯鶯一根手指頭啊!」
5
三個月後,我被查出身孕。
夫君大怒,將我補身的燕窩湯狠狠摔在地上,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通奸,不會有好下場的!我要讓爹把你浸豬籠!」
「哼,你以為就你有爹?他敢浸豬籠我,我就敢讓父皇要了你的腦袋!」
「你!」夫君氣急敗壞,聲線都顫抖起來:
「你還是不是女人,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嗎?」
我冷笑一聲,反問他:「你有羞恥心,你去逛青樓?」
夫君先是愣了一下,
緊接著漲紅了臉:
「那又如何,我是男人!」
我挑眉一笑:「我是女人,閹了你又如何?」
這下,夫君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將拳頭砸向我:「毒婦,竟然斷我付家香火!我要我爹將你大卸八塊!」
我抬高下巴,滿臉不屑:「有那本事盡管去!」
6
直到將軍回朝的前一天,我們都還在吵吵嚷嚷。
但我們都沒想到,次日付老將軍一見花魁,竟臉色大變。
撫摸著花魁的臉,老淚縱橫,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夫君猶豫著問了一句:「爹,你也看上鶯鶯了?」
付老將軍氣得直瞪他:「蠢貨,這是你弟弟!」
說罷,他的眼中露出一絲懷念之色:「當年我年輕氣盛,與他娘曾有過一段情……」
此言一出,
夫君兩眼一翻,呼吸急促起來:
「什麼?我一直愛的人,是我弟弟?」
砰的一聲,他直接氣昏了過去。
7
付老將軍徵戰沙場多年,向來雷厲風行。
次日,花魁鶯鶯便改名付英,成了付家的二少爺。
「英兒,從前是我虧待了你們母子。」
付老將軍握著付英的手,斬釘截鐵道:
「但從今往後,我自會庇佑你,絕不讓任何人欺辱你!」
「那我娘呢?」
付英的表情極為冷淡,像是對眼前的一切都渾然不在乎。
付老將軍面色一僵,斟酌著撓了撓頭:
「你娘,不是已經故去了?」
「所以盡管她是你的女人,卻不能進付家的祖墳,隻能做孤魂野鬼,是嗎?」
付英冷著臉道,
明明語氣很平靜,卻讓付老將軍眉頭緊皺。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酒壺,直往嘴裡灌。
還念叨著:「爹錯了!爹太粗心了!爹自罰三杯!」
哐當一聲,空壺被付老將軍隨意投擲在地上,濺起碎瓷幾片。
他摸著胡須笑了一聲,爽朗道:「你娘是我的人,自然得進付家墳。
「英兒莫要擔心,為父明日便派人擇良辰吉日,迎你娘回來。」
聽到這裡,付英才終於抬起頭,一雙春水含情的眼,露出一點微微的笑意。
清絕豔絕,冷浸溶溶月。
8
但這清冷的月,卻不知為何避開眾人,偷偷來到了我院中。
「你來做什麼?」
我四處張望了一會兒,確定沒人才讓付英進來。
他低著頭,
頂著炙熱的太陽,像是從沒有感覺這麼輕松過,為自己給娘找到歸宿而興奮。
臉被曬得緋紅,小聲說著從前在怡春院裡被欺負的經過。
我不怎麼耐煩聽這些,全是些窩囊的話,什麼被子湿了不能用帕子擦,得晾在太陽底下才會幹。
被人扯頭發的話要閉上眼睛,不能衝對方吐唾沫,會挨鞭子。
因為考慮到琵琶隻有一把,所以一定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能隨意外借……
房裡的茶水點心都有可能被下藥,他一直不敢吃飯喝水,都是熬到天黑了去廚房偷饅頭。
我越聽越覺得天熱,想進屋乘涼,猛然身子卻被人抱上了。
這一抱讓我措手不及,熱氣撲來,我的身子有些僵,又被莫名其妙道了一句謝。
付英啞著嗓子,聲音帶了三分哽咽。
「夫人,我和娘能有今天……多謝你。」
什麼謝不謝的,我又不是誠心救你。
不過是為了折辱我那花心泛濫的夫君罷了。
我這般想著,眼睫卻還是微顫起來,就好像有千萬隻蝴蝶從心頭拂過。
恰在這時,太陽被雲朵遮住,讓人眯起的眼睛能夠睜開舒展。
「不謝。」我幹幹巴巴地說,「你既成了付家的兒子,那我便是你大嫂。
「速速離去吧,莫要落人口舌。」
「夫人,我不怕那些。」
付英摩挲著我的手,眸中劃過一抹厲色。
「誰若敢嚼舌根,便拔了他的舌頭!」
這登堂入室後就是不一樣。
我為他的冷戾怔了怔,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去吧,
我的話你都不聽了麼?」
付英的臉色瞬間一白,像是為了證明什麼,抱著我的腿就跪了下去。
眸光楚楚、我見猶憐。
「奴這就走,夫人莫動氣!」
說罷,他踉踉跄跄地起身往外走去。
天公卻不作美,眼瞅著天色突然暗了下來,烏雲席卷,連風都變了。
我抬頭一看這架勢,嘆了口氣。
付英生得那般柔弱,若是淋了雨中了風寒,付老將軍問起來,還是跟我牽扯不清。
索性就招了招手,示意他進屋。
付英去而復返,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形狀,兩頰的酒窩也是甜蜜蜜的。
「夫人,奴就知道……您對奴好。」
付英一進屋,手就不安分起來,
順著我的手臂攀上肩膀。
窗外雷聲大作,雨點很快噼啪打在屋頂和地面,頃刻間雨勢就大了,哗啦啦傾瀉,在幹燥的地面流淌匯聚。
「可不許胡來了,我還懷著身孕呢。」
我靠在付英懷裡,枕著他溫熱的胸膛,睡意頓時侵襲而來。
「夫人莫要擔心,奴有分寸。」
付英輕輕吻了吻我的眉心,語氣中帶了點小心翼翼,分外地柔。
9
付老將軍的慶功宴,設在六月初五。
我們酉時入宮,殿內早已賓客滿座,宗室臣僚,王公貴族們,都已然入席。
燭轉炫煌,昳麗明光映得一張張笑臉有如浮雲。
不多時,父皇一身明黃龍袍,攜年輕的寵妃姍姍來遲。
一見我們,便興衝衝道:「聽聞老付家中有喜?」
被點名的付老將軍忙起身行禮,
眼中神採奕奕,嗓音也格外洪亮。
「恭喜陛下,您即將做姥爺啦!」
父皇哈哈大笑,末了卻撥了撥胡須,語氣陡然一轉。
「恐怕不止這一喜吧?
「朕可是聽說,老付又得了個兒子,真是喜上加喜啊!」
「哈哈……」
付老將軍尷尬地撓了撓頭,餘光卻瞄向了我和夫君。
像是想從我們的表情中找出答案,究竟是誰泄露了消息?
不過,父皇並不給他這個時間。
他抿了口酒,單刀直入地問付老將軍:
「琴書是琴墨的嫡親妹妹,如今也滿十六了。
「朕想做個媒,給你的小兒子也賜位公主,不知老付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賓客們臉上的神情都很微妙,
既是羨慕付老將軍得皇上榮寵,又感受到了皇上對付老將軍的忌憚——
驸馬不能參政,付家兩個兒子都被尚公主,還真稱不上是福是禍。
但付老將軍本人,卻是笑開了花。
「謝皇上!皇恩浩蕩,臣感激涕零!」
父皇聽了這話,原本微皺的眉瞬間撫平了。
拿起酒杯,邀眾人共飲,不醉不歸。
夫君卻面色煞白,連勸付老將軍:
「爹,不可!我可以尚公主,但鶯鶯不行啊!」
付老將軍正在興頭上,聽了這話不由得生出幾分慍怒。
「隻準你娶公主,不準你弟弟娶?哪有這種道理!
「你養尊處優多年,也該輪到你弟弟享福了!」
夫君一怔,似是不相信向來疼愛自己的父親會說出這種話。
一時又是委屈又是氣惱:
「爹冤枉我!我怎會那般狹隘?
「就是為了鶯鶯,才不能同意這門婚事啊!
「公主個個都是母老虎,不信你看家裡那個!」
「莫要胡說了!」
付老將軍灌下一大杯酒,又狠狠瞪了夫君一眼:
「琴墨懷著身孕,你也不知道憐惜她!
「可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你在外面,那是花天酒地!
「如今你夫人肚子大了,你也該收心了。
「若還是屢教不改,我便打斷你的腿!」
「不用您來,那母老虎已經……」
把我閹了。
夫君要臉面,這四個字擠在牙縫裡,斷然不敢說出口。
平日意氣風發的面容,
生生熬成了苦瓜臉。
我看了,心裡很是痛快。
10
六月初六,風止天熱。
太陽火辣辣的,地面蒸騰出陣陣熱氣,人坐在陰涼處往陽坡裡看一眼,隻覺地面都被曬得發白,連眼睛都不自覺想眯起來。
狗趴在地上直吐舌頭喘氣,一整天下來隻有早起和黃昏能活潑點,一到晌午就變得懶洋洋。
院子裡的花枝引來嗡嗡叫的蜂,知了在樹上不知疲倦地滋兒滋兒扯著嗓子叫喚,一絲風都沒有,樹葉動也不動,直叫人昏昏欲睡。
這惱人的酷暑,讓夫君的心情越發愁悶。
他摸著自己空蕩蕩的褲襠,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如此命苦,不能讓鶯鶯也過這種苦日子!
「毒婦喪盡天良,肚子裡的孩子能不能生下還尚未可知。
「付家的香火,
還指望著鶯鶯來傳承呢!」
我站在窗邊,有一勺沒一勺地抿著冰鎮過的酸梅湯,不由得露出一絲冷笑。
這狗男人,心裡怕是又有餿主意了。
11
果不其然,次日夫君招了一大幫花枝招展的妙齡女子入府,讓付英擇選。
「隨便挑,挑中哪個娶哪個!」
夫君霸氣地一擺手,還衝我挑釁一笑,補充道:
「數量不限,一個兩個三個,隻要你點個頭,我們付家都養得起!」
我挑眉,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夫君見我反應平淡,正要再說幾句狠話挑事。
卻猝不及防,被付英扇了。
啪的一聲,分外清脆。
原本吵吵嚷嚷的女子們,都安靜了許多。
「鶯鶯,你打我作甚?」
「你侮辱我。
」
付英紅著眼眶,咬牙切齒道:「你明知我心有所屬,還逼我在心上人面前另擇他人……你太惡毒了!」
夫君一愣,腦瓜子顯然都轉不動了。
半晌後,卻還是苦口婆心地勸付英:
「我是你親哥,哪能害你呢?
「這些女子雖出身不高,但也就是給你擋賜婚用的,日後你可以另娶啊!
「總好過現在娶個母老虎公主吧?你看我屋裡這個,又兇又狠,那下起刀子可真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哥也是不想你落到這種下場啊!」
「大哥慎言。」
付英把我護在身後,眼裡已有了惱意。
「你有錯在先,夫人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哪稱得上兇悍?
「不過是一個柔弱女子的反擊,你何必如此汙蔑她?」
「你還維護她!」
夫君氣得跳腳,腦袋裡有什麼東西嗡的一聲炸了。
「這毒婦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鶯鶯!這麼多年,我對你如何,你是知道的!」
「我心中自然如明鏡。」
付英冷冷一笑,條理清晰道:
「這麼多年,你隻會嘴上承諾,從不花錢給我贖身。
「什麼情愛,都是甜言蜜語,沒有半句真話。
「但夫人不同,她說給我贖身,就給我贖身,沒有半句虛言。
「若我還不向著夫人,那才是不識好歹,忘恩負義!」
「你這胳膊肘往外拐的蠢蛋,我不管你了!」
最後,夫君氣得砸了茶盞,拂袖離去。
12
但次日晨昏定省,他卻和付老將軍問起從前。
付老將軍有意促進夫君與付英的關系,故意將自己說得冷酷無情。
「對你來說,我確實是個好父親,但對英兒來說,我怕是連陌生人都不如!
「這麼多年來,我沒有去看過他娘一次啊!
「他娘病逝時,我都還在外打仗,最後一面也未曾見到。
「我甚至不知道英兒的存在,直到他站在我面前,我才認出來。
「我心中有愧啊!」
爹似乎已經派人去怡春院打探了消息,說起付英小時候吃的苦,是信手拈來。